第168章 集结动员,夜返常平(4/6)
就如洪铨总结的那样,经过这一两百年的演变,元州修炼者,早就习惯了各自为战、危险来了便想办法自保这种生存方式。
军事化、集体化的生活方式,是与元州修炼者的天性相抵触的。
常平坊、万福坊这些以赤乌山为食的里坊,既保留了军事化的动员能力,每个里坊又有着数量不菲的修炼者数量,这才有了这样惊人的结果。
六名炼髓境,超过两千名可战之兵,给了八家里坊更多的底气。
范宏盛等人的计划是,他和魏万宗,再加上一名新晋炼髓境,带一千名战兵东赴三通集。
而另一名资深炼髓加上两名新晋炼髓,带着剩下战兵看家护院,驻扎在易守难攻的永和坊。
这样一来,既可保老家无虞,也能尽可能调集更多力量参与到与安乐集吴家的碰撞之中。
而为了避免提前显露出迹象,让安乐集有所应对,无论是里坊的动员和迁移,还是千人规模的战兵东赴三通集,都会在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发动。
让吴家无法提前预料,提前防备。
当门外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陈荣山、陈铮以及曾柔回到家中时。
听到的是陈小钰咯咯的欢笑声。
已经走到院门口的陈荣山听到女儿的笑声,停留了片刻,揉了揉脸上那显得过于郑重的脸皮,让五官表情显得更加随意温和,这才打开院门,迈步向屋内走去。
跟在他身侧的陈铮倒是什么都没做,反正,在他的脸上,正常人也看不出什么喜怒之色。
进入屋中,陈荣山看了耿煊一眼,便看向坐在耿煊腿上的陈钰,笑着问:
“钰儿,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陈小钰脸上的笑意未减,闻言立刻叽叽喳喳的分享道:
“阿爹,煊儿哥编故事哄我呢。
他说从前有个诸侯国王,喜欢穿漂亮衣裳。
有两个骗子找到他,说他们能做出世间最美丽的衣服,只有最聪明的人才能看见…
那个国王就这么光着屁股在街上逛,所有人都夸国王的衣服好看。
最后只有一个小孩子说他光着屁股…”
说到最后,陈小钰似乎又想到了那滑稽又荒诞的场面,再一次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陈荣山听了这个“骗小孩子玩”的故事,却是愣了一下。
陈小钰年纪小,只听出了里面好玩好笑的部分。
而他却从中听出了辛辣至极的讽刺,他深深看了耿煊一眼,对坐在耿煊腿上的陈小钰道:
“钰儿,去你阿娘那里,我要跟你煊儿哥聊会儿天。”
“不嘛,不嘛…”陈小钰拧着小身子娇声娇气的撒娇道。
耿煊笑道:“没事,这又没什么妨碍。”
陈荣山点头,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耿煊道:“刚回来,就过来与你跟婶子说一声。”
陈荣山在旁边坐下,张嘴顿了片刻,最后却说出一句:
“晚饭吃了吗?没吃让你婶子做一点?”
话出口之后,陈荣山才意识到这话说得有点傻。
现在这时间已经过了子时,哪有这时候问人吃晚饭的。
可对耿煊来说,这个时间点吃个宵夜,喝个夜酒却是刚刚好。
闻言便笑道:“晚饭却是吃过了,不过,若是婶子不嫌麻烦,我倒还真想与陈叔和铮哥喝两杯。”
曾柔立刻起身,笑道:“不麻烦,材料都是常备着的,快得很。”
这一番对话,却让屋内气氛瞬间柔和自然了起来。
耿煊看出了陈荣山心中的顾忌,便主动询问起坊里的动员计划。
说起这个,陈荣山那可就有无数的话题可以聊了。
他也不再去纠结应该问点什么,不应该问点什么,直接聊起了与里坊动员相关的种种事情。
没过多久,曾柔就将一份份煮熟切好的腌腊凉菜端上了桌。
就着这些腌腊凉菜,再配上里坊自酿的烈火烧助兴,陈荣山的谈兴就更浓了。
旁边的陈铮,依然木着一张脸,从头到尾,几乎都不主动说上一句话。
不过,每次碰杯,他也是一次不落。
不多时,曾柔将几份热菜也端上了桌。
见她还要转身去厨房,耿煊赶紧将她唤住,道:
“婶子,够了够了,这么多已经足够了,您可别再去弄了。
这大半夜将您喊醒,还这么折腾,你也坐下吃点。”
曾柔怔了一下,笑着点头道:
“那好,不过,厨房里还有两个菜,等我端过来。”
等曾柔端着菜再次返回,耿煊正对着一个空酒杯倒酒,对她道:
“婶子,你也喝点。”
“好。”
曾柔应了一声,用腰间围裙擦了擦手,直接在耿煊旁边坐下。
她双手端起酒杯,凑到耿煊面前,张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却只道:
“煊哥儿,婶子我也说不出别的话,就祝你一切都好…好好的。”
说着,她的眼眶莫名就红了,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
耿煊顿了一下,点头道:
“都好好的…你,陈叔,铮哥,小钰,大家都好好的。”
曾柔点头,双手捧着酒杯凑在唇边,顿了顿,一饮而尽。
下一刻,她的脸色就变得通红,凑到一边连咳数声这才止住。
耿煊见状,这才意识到什么,一脸歉意的道:
“婶子,来喝杯茶,润润喉咙…这烈火烧对于平日没喝过酒的人来说,确实有点难以下咽,烧嗓子。”
说着,给倒了杯已经冷得差不多的凉茶放在她旁边。
两颊红通通的曾柔取过凉茶喝了两口,这才缓过劲来,忙道:
“没事没事,我是真高兴,喝的急了,已经好了。”
一餐宵夜,吃了将近一个时辰。
最开始,陈小钰还欢欢喜喜的凑热闹。
到了后来,就开始有点顶不住了。
最后,更是直接睡了过去,任由旁边声音嘈杂,也惊扰不到分毫。
当酒坛中再也倒不出一滴酒来,这场酒也到了尾声。
热闹的气氛,不知不觉间迅速冷却下来。
陈荣山忽然问:“阿煊,以后还回常平坊吗?”
耿煊点头笑道:“当然啦,不过,时间就说不准了…走得久了,不会被里坊除名吧?”
陈荣山摇头道:
“怎么会,里坊外出游历的子弟又不是没有,十年八年,二十年三十年,只要记得回来,都是里坊的子弟。”
耿煊点头,沉默了片刻,道:
“陈叔,婶子,铮哥,那今天就这样吧,我走了。”
陈荣山、陈铮都只是轻轻点头,随着耿煊起身,也跟着站起身来。
倒是曾柔更加多愁善感一些,眼圈儿忽地又红了。
她伸手要将正熟睡在耿煊怀中的陈小钰抱住,耿煊道:
“转手多了容易醒,我直接将她放床上去吧。”
曾柔点头,赶紧引着耿煊进入卧房。
耿煊最怕的却不是将小丫头弄醒,而是怕她醒后知道自己要走,又是哇哇大哭。
将陈小钰轻手轻脚放进松软的被窝,曾柔留在房间内照顾陈小钰。
耿煊出了卧房,再次向陈荣山父子道别。
直到耿煊快要出门之时,陈荣山这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