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那是,童话结局之后的故事(1/2)
第153章那是,童话结局之后的故事(二合一)阿克希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并非是冥界之国的海伦女王,也并非是黑夜旅者阿克希娅。
而是一位出生在边境小贵族家庭,从小便梦想着成为冒险家的乡村少女。
在成年礼的那一天,她偷偷地从家里溜了出来,开始了作为冒险者游历大陆的旅途在路上,少女邂逅了一位黑发黑眸,从小便梦想着成为骑士的少年,于是两人组建了冒险者团队,开始一同结伴旅行。
两人一起登上过最巍峨壮丽的雪山峰顶、也在航船上见识过无光之海中最深邃压抑的大漩涡他们曾在一望无际的广袤原野与以游牧为生的蛮族交谈、也在幽暗的群山深处,见证矮人们建立在地底的辉煌王国于是,自然而然地,少年与少女在旅途中渐生情愫直到坠入了爱河,喜结连理。
他们在远离尘世喧嚣,僻静无人的森林深处,建立起了一座小小的木屋,两个人就这样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着。
这是名为《银翼年代记》的童话书上所记载的故事,唯一的区别,就是童话故事里的主角发生了更替。
并非是书里原本的男女主而是阿克希娅自己,与那位黑发黑眸的少年。
故事至此本该告一段落,正如所有的童话故事结局都是公主与王子从此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一般。
在这样的地方收尾,任谁都会感慨上一句完结撒花。
但是阿克希娅的梦却未曾结束,仍在继续。
那是那本《银翼年代记》童话书上所未曾书写,发生在二人幸终的happyend之后的故事那位出生于乡镇,梦想着成为冒险家的女孩,其实是百年前曾给大陆带来灭世浩劫的古老邪神转世。
只要存在于世,便会给整个世界带来瘟疫和灾厄,让千万生灵死去。
而如今,那位邪神的意志正以少女的身体为容器,在她身上复苏将阿克希娅的人性一点点地吞噬殆尽。
原本温暖的橘红色梦境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至暗的漆黑。
阿克希娅感觉自己正身处一场漫无边际,茫茫的暴风雪之夜里。
深邃的漆黑铺展而开,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看不到前路,也看不清方向。
衣着单薄的少女就这样在雪地里行走着。
曾经能够如臂使指,支持着她成为冥界女王的超凡力量,如今却再也无法感知。
此刻的她,就和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直到全身的力气都被耗尽,阿克希娅一个趔趄跪倒在雪地之中。
万千的雪花侵蚀着她的身体,化为了冷彻骨髓的严寒,一点点地将她的体温所剥夺。
她的身体在一点点地变冷,暴风雪所带走的不止是体温,还有阿克希娅那宛若风中残烛般飘忽不定的生命之火。
那生命的火光,在暴风雪中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身体的感知溃散,先是麻木的手与脚,再是躯干。
直到最后,就连意识与记忆都在被抽离。
她的记忆之中,为数不多的珍贵画面,正宛若梦幻泡影一般,逐渐被暴风雪中那冰冷彻骨的黑暗所吞没。
未曾被摧毁的宫殿里,在温暖的阳光中,与那位少年的第一次相见在没有星星的暗淡长夜里,就着微弱的烛光,聆听着那温和讲述的睡前故事踩着羊皮长靴,小心翼翼地绕开巡逻的侍女们,窥见雨后初晴的蔚蓝天空一角在细碎的小雨里,乘着马车穿行过被夕阳染红的街道,两个人心的距离在寂静中前所未有的接近还有那一日的郊外山崖,炽烈的天光里,少女对少年袒露心意的告白一切的一切都在支离破碎。
真挚的情感,无可替代的珍贵回忆所有的一切都被凛冽的风雪沾染上了冰寒的温度,即将被漆黑的虚无所吞没。
那永无止境的黑暗,便是正在阿克希娅身上复苏的邪神的意志。
她身旁无边无际的暴风雪,则代表着邪神意志对阿克希娅的侵蚀,而她所拼命庇护的,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火光则代表着阿克希娅的自我。
当这如风中残烛般飘忽不定的火光彻底熄灭之时,便是她的人性被彻底吞噬殆尽,魔神真正在她的身体上苏醒的时刻。
那是至高的古神,人类的自我在祂面前卑微地如同尘埃。
“拉斯特”
少女微弱的呼唤飘荡在风雪里。
明明所有的记忆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就连那位黑发少年的面容都已经淡化。
明明已经亲身被那道血染的刀锋所贯穿,那冰冷的触感和痛楚仿佛仍在体内回荡。
但阿克希娅却依然在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她哪怕在生命的尽头也不愿意遗忘的名字。
因为她仍然记得那一日与拉斯特出游时,那位带着兜帽斗篷的娇小少女所给自己做出的占卜以及那由占卜所得出的,自己与拉斯特的结局。
她很清楚,所谓的占卜大都是糊弄人的小把戏,也明白那位来历不明的占卜师并不可信。
可是,阿克希娅却依然坚信着那占卜的结果,无条件地相信着。
在知晓了一切的真相,知晓了被背叛的事实,在也许是自我意识被那位冥界真正的主人所吞噬,名为阿克希娅的自我临终前的最后一刻,也依然祈求着遥不可及的幸福与美好。
冥渊深处,通天的巴别塔。
高台上,琥珀色的棺椁旁,圣杯与星杯皆完全消融,破碎的星光仿佛液体,正在棺柩的内层与外层间缓缓流淌着。
然后,流淌的星光与凝固的黄昏相交织,水乳交融为了一体。
那原本小小的棺椁在骤然间扩张而开,化为了远比先前宏伟庞大数倍的冰棺。
它依然维持着棺柩的形体,但却又带着浩瀚的威压就仿佛那并非是逝者的棺材,而是孕育着神祇新生的冰封王座。
事实上这也并非是错觉。
星杯与圣杯,分别代表着成神三要素中的信仰与权柄。
而此刻棺柩之中的阿克希娅,其作为人神混血的完美容器,存在本身,便已经代表了神之血肉这一最后的要素。
最后的钥匙也得以补齐,通往黄泉的古道之上,最后一扇尘封的青铜门也在此刻敞开。
于是便意味着。
一位完整的神明,在此刻得以补全。
昔日的死神,即将以完全的形态重临世间。
溢散的光辉里,半透明的冰棺中可以隐约看到有着冰蓝色长发的少女正无声地从棺柩中坐起了上半身,就仿佛废弃了许久,又被捡起来上紧了发条的人偶。
她缓缓地睁开了原本紧闭的双眸。
那双黛紫色的眸子,在此刻却绽放出了赤金色的瞳光,仿佛流淌的熔岩。
冥渊深处那黯淡的漆黑,在这一刻被照彻得宛若白昼。
“这是黄泉之路再次被贯通的时刻。”
远处,诺亚的丰饶化身也投来了关注的视线。
这是自神秘退潮、神代终结之后,第一次有新的神祇诞生。
当然,已经逝去了如此之久数个纪元的漫长时光,足以将死神遗骸之中所残存的力量消磨得十不存一。
即使重新完成了登神的仪式,但是那位以人类姿态重获新生的死神,其力量,相比于一位全盛时期的真神而言,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
对于在传奇当中也称得上古老的诺亚而言,一位徒有神明的权柄和神性,但力量却不及全盛时期百分之一的新生神祇,还完全处在可控范围之内。
这也正是诺亚此行,在剿灭守岸人之外的目的。
一位旧日的神祇,其复苏的残魂和神识哪怕对守墓者而言,也有着极高的价值。
毕竟,此刻绝大部分残存的神祇都藏匿于炽天之槛上。
而炽天之槛上的世界外侧,是唯有被这个时代的天理所排斥的神话生物才能踏足的界域,哪怕是对于守墓者而言,也有着许多的隐秘和未知之处。
能够俘获一尊旧日神祇的残魂,无疑可以窥探到许多神域的绝密信息。
轰心脏部位的大空洞外,整片虚幻的昏黄大海皆爆发出了轰然的鸣响。
所谓的冥渊本就是由死神的遗骸所化,而此刻,昔日的尸身感受到了自己的神魂再度归来,掀起了山岳倾覆般的惊涛骇浪。
冰封的棺柩中,双瞳由黛紫色转化为了赤金色的少女正在悠长地呼吸着,明明是少女那俏丽的容颜,但是面容中却又带着宛若云端上的神祇俯瞰众生的浩然威严,仿佛是君临天下的王。
昏黄的海洋随着少女的呼吸声而潮起潮落,浪生浪涌。
就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庆贺着这位旧日古神的新生。
“对于那缕复苏的神识而言,这是祂重获新生,俯瞰整个世界,再一次君临天下的开端。”
“而对于诺亚和其背后的守墓者来说,这则是他们窥探炽天之槛和成神隐秘的最好契机。”
“也是了”
“这是登神的盛典,是让神话于此重演的伟业。”
“在这样旷古绝今的大场面之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那尊苏生的古神之上。”
“又怎么会有人去在乎登神的仪式上一具作为钥匙,作为耗材的容器的感受”
“这不过是时代大势中一缕微不足道的尘埃,是必要的牺牲,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
拉斯特的自语消失在遮天蔽日的潮声里,无人听闻。
在他的眼前,那道琥珀色的冰棺中,磅礴的威压缓缓扩张,化为了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浩瀚威严,掀起了暴风。
而在风暴的中心有人正在诵念着他的名字:“拉斯特拉斯特拉斯特”
少女的哀哭淹没在风与潮里,愈发的衰弱,直至微不可闻。
“是时候了。”
“开启我提前布置的后手,拉斯特。”
诺亚淡漠的话语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在高台上拉斯特的耳畔清晰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