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五四零章 茂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1/2)

大厅中忍俊不禁地“噗嗤”声此起彼伏,当事人刘琰面红耳赤地站在刘备左前方,目光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任何一个人对视,甚至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今天,这人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所谓“天命”一事既然解释清了,刘备对田凡的疑心自然消于无形。他颇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看田凡,心说伯光这厮可真够坏的,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他倒是没有揭短,可这是**裸地打脸了,打得生疼,一掴一把血,对方还说不出话来!

摇摇头,他咳嗽一声,道:“肃静!”

厅中众人忙收了笑,一个个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刘备满意地点点头,道:“嗯,伯光,此次让你过来,是因为吕县县令孙凯之妻孙王氏,状告你杀害孙凯。伯光,此事我只问你一句,是不是你做的?”

田凡坚定地摇摇头,道:“启禀主公,不是!”

刘备板下脸,前所未有地严肃地道:“伯光,如果真是你干的,现在承认了我可以从轻发落。若是经过调查之后发现确实是你所为,那么即使我想徇私,大汉律也不会答应,厅中各位也不会愿意!”

说完话,目光炯炯地看着田凡。田凡问心无愧,目光一豁不豁地看着他,道:“主公,此事凡问心无愧!”

良久,刘备先转移了目光,他看向跪坐于下首的孙王氏,道:“既然如此,孙王氏你上前来!”目光转向田凡,他续道:“伯光,孙王氏就在厅中,你二人当面对质!”

田凡抱拳道:“诺!”

孙王氏来到田凡身边,向刘备跪下一礼,道:“谢主公!”言罢,她站起身来,看向田凡。

田凡扭头看了她一眼,抱拳道:“这位大约就是吕县县令孙凯的未亡人孙王氏了?凡有礼了!”

孙王氏的确极是一个有教养而且心思坚韧的女人,田凡这个杀死她丈夫的最大嫌疑人就在眼前,若是一般女子,只怕早就哭哭啼啼的上前扭打了。可是她却不这样,田凡到来之后,她不紧没有上前撕打,没有大哭大闹,反而收了哭声,只是在一边看戏。此时田凡向她施礼,她也没有失礼,从容不迫地微微屈膝还礼,道:“未亡人孙王氏,见过白虎将军!”

这个小女子,实在是让人很是意外!

田凡不由一阵失神,这个女子……可惜了,若是生为男子,就这心理素质,做个大将都绰绰有余!瞬间失神之后,他抱拳道:“孙王氏,凡是个粗人,说话从不会拐弯抹角,有些话可能有些直接,得罪之处请多多见谅!”

孙王氏微微颔首,道:“将军请说!”

田凡点点头,道:“好!孙王氏,孙凯之死与我无关,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只有这一句话!当然了,我知道你不可能信,我也知道你既然敢闹到这里,闹到主公这里,应该是有证据的。现在,请你将你的证据说出来,凡听着呢!”

孙王氏瞥了田凡一眼,不由失神,看田凡这坦然的样子,还真不像是撒谎,难道夫君真的不是田凡杀的?可是,自己的家人不会骗自己,他们既然说田凡是杀人凶手,那他就肯定脱不了干系!瞬间失神之后,她理了理思绪,向刘备一礼,缓缓开口道:“大将军,诸位大人,先夫孙凯之死白虎将军的确有很大嫌疑!”

微微一顿,她提高声音道:“证据有三,其一,白虎将军有杀人动机,因我夫君救援来迟,白虎将军身边护卫损失惨重。其二,我家夫君孙凯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白虎将军,之后他就失踪了,从时间上来看,也能对的上号……”

话刚说到这里,只听门外一阵大乱,一个炸雷也似地声音响起,“孙凯?小人一个,死不足惜!这几天太忙,没腾出手来,哈哈哈哈,幸亏他死了,不然张某让他生不如死!”

紧接着,秦宜气急败坏地声音传了进来,“反了反了,都反了!主公,有人造反了!”

厅外一阵大乱,甚至有兵器相撞的声音,还真像是有人打上门来了。

“秦宜,放尼玛的屁,谁要造反了?你个狗日的闪开,再不闪开老子一刀活劈了你!”

“二哥,废什么话,劈了他!这就是一条狗,你越怕它,它越不知轻重。”

“秦宜,跟了主公之后,你身价涨了不少呀?连我这个旧日的主人都不放在眼中了?快闪开,若是耽误了正事,休怪吕某不念及旧日情谊!”

“温侯,奋威将军,奋武将军,还有几位将军,请见谅,谊为主公亲卫统领,职责所在不敢懈怠!三位既然要进大厅,至少也要先把兵器交出来!”

“哈!笑话,吕某人胯下赤兔马手中方天戟,征战天下末所能当,天下英雄那个见了吕某不胆寒?还从来不曾有人口出狂言,让吕某交出来,嘿嘿,秦宜,你身价涨了,莫非脾气和本事也见涨了?好!既然如此,那就让吕某试试你的本事!”

“奉先,莫废话,今日张某就不信了,谁敢要老子交出丈八蛇矛?”

“姓秦的,关某的青龙刀太沉,只怕关某愿意交,你也抬他不动!嘿嘿,还是让开的好,免得一会儿动起手来,伤了大家的和气!”

……

一听这动静,刘备自然知道是谁来了。本来他是盼着这几个家伙来的,可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他们再来就没什么必要了。更何况这几个家伙也太不知好歹了,听话里的意思,他们可是全副武装来的,这是要干嘛?莫不是也要来逼宫?

想到这里,他不由板下脸,沉声道:“仲康,让他们进来!”

话刚说完,只听一个如同鸡仔儿的声音响起,“哎呀,温侯快快放手!主公救命啊!”

这是秦宜,只是这动静儿,怎么那么别扭?

吕布高喊传了进来,“走,进厅,找主公评理去!”

张飞和关羽齐声附和道:“不错,找大哥评理去!”

众人往门口定睛一看,只见并排走进三个人来。中间一人身高九尺三寸,头顶束发金冠,披百花战袍,擐唐猊铠甲,系狮蛮宝带,脚蹬鹿皮战靴,正是人中吕布。他右手持方天画戟,左手持……呃……好,是提着一个人,看那人正是秦宜。秦宜也是个身高八尺的汉子,身材修长却不失魁梧,体重加上铠甲兵器重量足足超过两百五十斤,可在吕布手中,就如同那柔弱的小鸡仔儿一般,毫无反抗的余地,只能哼哼唧唧满脸痛苦的呻吟。

吕布左边,是一员红脸大将,那将领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声若洪钟,身高九尺,髯长二尺,手持青龙偃月刀,正是关羽关云长。

吕布右边,是一员黑脸大将,那人豹头环眼,胡须如铁,手持丈八蛇矛正是张飞张翼德!

三个人,都是身高体壮之辈,如同一堵墙一般堵在门口,遮蔽了阳光,让整个大厅为之一暗。加之他们一个个面色铁青,眼中如欲喷火,浑身无形的杀气逸散开来,看得厅中众文臣胆寒不已。三人却不管厅中众人如何想,那吕布一把将秦宜扔到屋外,持着方天画戟大步往刘备而去。关羽、张飞二人默默无言地跟上。

三人同时冷哼一声,极其嚣张的昂首阔步往刘备走去。他们身后麴义、高顺、赵云等人也是全副武装,要说也够张扬的,可是今天有前面三人巨汉垫底,相对小巧的他们,并没有引起厅中众文臣的过多关注。六位军中重将身后,是郝萌、曹性、成廉、周仓、昌豨等数十位军中中级将领,至少也是校尉一级的,一个个也是全身铁甲,手中提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秦宜狼狈地爬起来,恼羞成怒地吼道:“兄弟们,拦住他们!”

他手下卫士足足几十人,一个个也是全副武装,可面对这些同样全副武装的军中将领,只是吵吵嚷嚷要吕布等人退下,却不敢上前阻拦。

吕布猛地扭头顿住身子,冷眼扫了秦宜一眼,秦宜立即后退一步,不敢吱声了。

关羽扭头冷哼一声,沉声道:“我看谁敢!都退下!”

护卫们顿时感觉一股冷气直袭胸前,一个个浑身僵硬,再也不敢向前走一步。

厅中众人傻眼了,武将集团以及其强势的姿态亮相,就这一个出场,这几个动作,整个厅中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只有许褚还牢记自己的职责,只见他踏前半步,一手紧紧地握住腰间佩刀,双眼微眯,直视带队的三人。

佩刀撞击铠甲的声音,惊醒了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节奏……有点不对呀!

刘备也愣了,他手下这众将同时出现的时候很多,同时全副武装出现的时候也很多,可是同时出现,全副武装,还一个两个面含煞气的时候,却是绝无仅有,就算刘备胆子大,也不由的呼吸有些紊乱。

好在刘备知道这领头三个人中,关羽和张飞不可能背叛他,既然三人一起来到,那么吕布想对他不利的可能性也极小,想通了这些,刘备很快调整了心绪。他咽了口唾沫,板下脸,道:“奉先,云长……”

未等他说完话,阶下众将推金山倒玉柱跪了下去,同声道:“末将见过主公!”

刘备长舒一口气,放缓声音道:“嗯,奉先请起,二弟三弟,诸位将军,你们也起来!”

几人起身,吕布看了看身边不远处与孙王氏一同给他们让开位置的田凡,扭头看向刘备,上前一步,道:“主公,末将本来正与众将一起训练兵士,为下一步的战事做准备,可突然听说主公打算杀了伯光,末将等与伯光份属同僚,一向关系和蔼,且深知其为人,故此前来问一问,到底伯光所犯何事,为何主公必欲除之而后快?”

关羽道:“正是!大哥,此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等不能善罢甘休!”

张飞吼道:“大哥,不论他们说什么,我都相信伯光为人,请大哥明察!”

众将齐声道:“请主公明察!”

刘备愣了愣,仔细扫视众将一眼,见他们满面寒霜,不像是开玩笑,不由好奇地看向许褚。许褚想了想,自己让秦宜传讯时,只是说有人为难田凡,并没有说主公要处死田凡,嗯,看来是秦宜自作主张,为了让诸位将军快点赶来,才这样说的。想罢,他向刘备微微颔首。

刘备顿时了然了,他呵呵一笑,道:“几位将军,没有的事!”

几人一愣,吕布与关羽等人对视一眼,奇道:“可是……”

刘备一摆手,道:“没有可是!呵呵,事情是这样……”

听他简略一说完,张飞奇道:“大哥,就这样几件小事,有必要搞得如此兴师动众吗?”

有人听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来,向刘备一礼,之后向张飞几人一礼,道:“张将军,话不能这么说呀!有人告伯光犯罪,若是主公连调查都不调查,就直接……那样对主公,对伯光的名声都不好!”

随着几个武将的出场,整个文臣集团,尤其是倒田一方的文臣,士气低迷,一蹶不振。自然有人会看不过去,想说几句话找找场面。

吕布扭头看向他,冷冷地笑了笑,突然起步,三步两步来到他身前三步远的地方。他速度很快,带起一阵狂风,那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他要伤害自己,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吕布停住脚步,将手中方天画戟奋力往地上一墩,那坚硬的青石地板立即碎裂。这一声势,把对方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冷汗直流。吕布目光冷冷地看着他,那种目光仿佛洞悉世事,能看出今天这一切都是有人导演,那人不由地面色渐渐惨白。

吕布轻蔑地一撇嘴,不屑地道:“就你这身份,你这胆量,也敢来献丑?伯光说过一句话,吕某原封不动地送给你——人不做死,就不会死!望你好自为之!”

此时,又有人不干了,只听一个愤怒地声音道:“诸位将军,今天是大集会的日子,乃是一个严肃的场合,诸位将军如此胡闹,实在不成体统!”

吕布等人顺着声音一看,却是个陌生人,并不认识。

那人向刘备一礼,之后向几位将领一礼,道:“诸位将军,古人有云,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做臣子的要有做臣子的样子,且不论诸位将军此来为白虎将军求情是好意还是恶意,也不论主公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仅只诸位的态度,就是对主公的大不敬!对主公的话,如果认为不妥,应该劝谏,而不是穿一身铠甲,拿着杀人用的兵器恫吓!主公,微臣请主公治几位将军大不敬,扰乱公堂之罪!”

话说,麴义也是个急性子,听说田凡要被杀,他比谁都着急,可前面有三位军方巨头顶着,他也不好强出头。可此时,他忍不住了!

只见他从拨开赵云和高顺,灵活地跳出来,手中长刀一举,指着那人沉声喝道:“三位将军与主公说话,哪里轮得到你这样的小人物聒噪?谁裤裆开了露出个你来?”

那人气得面色发白,右手颤抖指着麴义,道:“你……竖子……有辱斯文!”

麴义洋洋得意地道:“嘿,竖子?不错,老子是竖子,老是站着进来,也准备站着出去,怎么着?你想横着出去?要不要老子帮忙?老子的大刀,可是渴望人血很久了!”

那人一愣,看了看麴义手中刀,见那长刀上泛着暗红的血色,那些是杀人太多,怎么也擦不干净,深深嵌入长刀的血色,也是不由胆寒。可面子还是要顾的,他一甩袖子,道:“本人博古通今,不屑与你这大兵一般计较!主公……”

这话一出口,众位将军可都不干了,我们可都是大兵啊!

张飞瞪他一眼,怒道:“怎么了,大兵怎么了?你就那么瞧不起大兵?”

那人可没想到自己口不择言,得罪了一大批人,被吕布、张飞、关羽、赵云、高顺、麴义、许褚七个军方高级将领,以及众多中级将领瞪着,这个压力,还真有点山大!

他脸色有些发白,咽了口唾沫,故作镇静地道:“士卒不读史,不识礼,不知天地君亲师,子曰……”

昌豨怒道:“曰你个头!你说我们不读史,不知礼老子勉强承认,可你倒是说说,我们不知天地君亲师了?天地谁不知道?君亲师谁不知道?”

那人听昌豨辱及孔子,不由气得浑身颤抖,道:“诗云……”

郝萌插话道:“云个屁!要是没有我们这些臭大兵在前方打仗,你上哪儿去学你的子曰诗云去?”

那人浑身颤抖,脸色发白,不过刚才是吓得,现在却是气的,他指着张飞、麴义、郝萌和昌豨等人,连连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士可杀不可辱,尔等今日辱我过甚……”

张飞嘿嘿冷笑,抱着膀子道:“咋地?还想咬我不成?来呀,就怕老子肉太硬,硌掉了你的呀!”

那人气道:“我……我不与你们逞口舌之利!”

麴义乐了,他活动活动腿脚,眉花眼笑地道:“吆喝,不逞口舌之利?难道你想与我打架?瞧你那精瘦枯干,跟个饿死鬼托生的东西似的,你在你家床上能打得过你家娘子吗?”

这话一出口,大家都忍不住了,这也太恶毒了?武将一方哄堂大笑,几个文人却跳起来,一个个满脸义愤填膺,引经据典地对张飞和麴义几位的不齿行为进行抨击。

这几人今天也不知是吃了枪药还是怎么着,不但脾气大,火力还超猛,你一言我一语,对方是骂人不吐脏字,骂你都不知道被骂了,可他们倒好,完全相反,没有一句话不带脏字儿的,比泼妇骂街还厉害,把文臣方几个家伙战的那叫一个落花流水!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