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2/2)
梁承烟雾中沉吟片刻,抬手勾掉一朵凋零的杜鹃,说:“你怎么找到我的?”
“通过段老师,这几年我一直跟他保持联系。”郑宴东回答,“之前他也知道你哪,我前几天问他,本来没抱希望,结果他说找到你了。”
梁承猜得差多。
郑宴东把烟熄灭:“听说你去德心当助了,因为段老师?”
梁承说:“我去因为段思存。”
“那因为谁?”
梁承看向浴室,门开了,乔苑林端着脸盆走出来,中断了谈话。他好思地笑笑,快步到阳台一边的落地晾衣架前,把床单搭上去。
郑宴东继续道:“管因为谁,安定下来就好。”
“怎么算安定?”梁承玩世恭地说。
“这就算。”郑宴东又叼上一支烟,没打火,“有地儿住,有工作,还有人惦记给买好吃的。”
乔苑林情自禁地了头。
郑宴东说:“地址我认熟了,以后就来这儿找你,你可别跟我玩失踪。”
梁承已经烦了,说:“这我家。”
“你做了主吧?”郑宴东冲乔苑林问,“小房东,欢迎我来吗?今天唐突,下次绝对空着手。”
乔苑林说:“欢迎,常来玩儿。”
走之前,郑宴东问:“兄弟,将来有什么打算?”
梁承回答:“没想好。”
暮色四合,猩红的云霞从天际笼罩下来,乔苑林手中深蓝色的床单浓郁得如一团墨,他反复拉扯平整。
郑宴东走了,梁承立原地没送。
晾衣架下面滴落了一滩水,梁承踱到乔苑林身旁,拿下床单冲脸盆用力一拧,噼噼啪啪砸落一阵清脆的响声。
拧干水梁承就走了,乔苑林端起脸盆落后面,墙壁上绰绰的人影乱晃,他走得急,水溅出来,手指一滑将脸盆摔了地上。
梁承停下回头,像看一个笨蛋。
乔苑林却没心肝地乐了,抓起脸盆,像打保龄球一样贴着地板丢了浴室里。他蹚着水走了两步,突然问:“哥,冰沙好吃么?”
梁承道:“还可以。”
乔苑林说:“其实,我也想和你一起吃。”
这种东西你一勺我一勺,梁承记得乔苑林说吃别人吃过的东西,却没解释,说:“我怕你尴尬,我聊天你又听懂。”
乔苑林听出一些傲气,问:“你聊什么?”
“他高中生物课代表,现学法医专业。”梁承的回答高高上,“你说聊什么?”
卧室已经一片昏黑,乔苑林踩着潮湿的拖鞋走去,脚趾些微扣缩着,一瞬间只觉自身晦暗又渺小。
他乱糟糟地思虑,郑宴东梁承的高中同学,曾一起同窗刻苦,分食一份餐,知晓梁承过往的经历,念医学院拥有共同语言,还会开车……
明明与他无关的人,无关的事,可他得赖阳台上听完了全程。
他刚才说的根本无关什么冰沙,也无关聊天,他说一份无声无息滋长出的、没来由可控的嫉妒心。
世界上没有如果,他已经产生了交集吗?
乔苑林拧开灯,把书包里的东西全倾倒床上,他翻找一通,一堆试卷里找到那张皱巴巴的课程表。
梁承收了垃圾去扔,一开门,乔苑林举着张破纸他门口示威。
因心理平衡导致阴阳怪气,但又透出一分真情实的难过,乔苑林虎着脸,问:“过期了吗,梁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