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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1/2)

旗袍店打烊, 王芮之没整理操作台上的东,立在门口望着巷子外面。

梁承下楼倒水,鼻梁上有一丁点眼镜架过的凹痕, 他看坐久, 需要活动一下筋骨,走过去说:“拉卷闸门么?”

王芮之应道:“拉吧, 唉, 快十点, 苑林怎么还不回来,他今天不上补习班。”

按照出租车的速度早该到家, 梁承说:“打电话问问。”

“他下午发信息来着,说放学被老师留下, 回来得晚。这也太晚, 学校规定不让逗留太久。”

梁承当年读时十点半下晚修, 这两年野惯, 没个准点, 因不觉得有么。

王芮之仍不放心,怕乔苑林挨训,心情不好摔一跤, 万一闹起病就麻烦,说:“我去巷口等他吧。”

梁承忽想起一晚乔苑林坐在门庭下喂蚊子,他捏下眉心,说:“我去吧。”

巷口黑漆漆的看不清么,街上亮一些, 零星几家店铺还没关门,闪烁的彩色招牌俗气但亲切。

一辆交车减速靠停,乔苑林从后门下车。

车站离巷口还有一段路, 他走出穿越撒哈拉的绝望,包从左肩换到右肩,双胛被汗水洇湿。

中途停下,他掏出机翻到梁承的号码,拨过去。

响三声,梁承接通:“喂?”

乔苑林微怔,机传出的声音和梁承真实的声音不太一样,带着一点电流,和夜风与蝉鸣混合在一起。

“哥,在家吗?”他说,“我快到家,你先把空调打开。”

梁承说:“不在家。”

乔苑林大失所望:“这么晚,你又去追/债?无语我!怎么平海市这么多欠钱不还的啊?还有没有王法啊?”

梁承说:“我出门喝汽水。”

乔苑林炸起的毛一根根柔顺服帖,吵吵完的嗓子也有点干,他问:“你在哪,我也想喝。”

梁承回答:“扭头。”

乔苑林立刻扭头,旁边是一棵大树,树边是街。他迷茫地扭向另一边,原来对着便利店的窗户,梁承坐在窗内的高脚椅上。

是他们吃宵夜坐过的位置,梁承握着一瓶乐,而他面前的桌上,放着店里最后一杯梅子梳打,青绿的梅子和白色的碎冰一起浮光晃动。

电话没挂,乔苑林问:“给我买的吗?”

梁承回道:“下单。”

乔苑林忘尊严是么玩意,低声道:“没有钱,哥哥。”

梁承望着他,说:“限时免费。”

便利店老板见又是他们俩,叹口气放慢盘货速度。

乔苑林屁股没坐稳,迫不及待地剥开吸管插/进去,他吸溜一大口,松开嘴巴陶醉地“哈”出气来。

解渴,他掀开盖子递给梁承,说:“哥,你尝一下。”

梅子的酸冽味道很浓,梁承不适,甚至是厌恶地皱眉,说:“我不碰酸的。”

“很爽啊。”乔苑林替饮料委屈,盖回去自己喝,“我喜欢。”

他们没待多久就回家,王芮之问被老师留下有么事,乔苑林偷看梁承一眼,含糊地说没么。

临睡觉,乔苑林盘腿坐在床上,床头摆着学察部部长的竞选申请。

他答应段存的条件。

德心中学很重视学生对各种事情的参与度,学察部是由学生组织,进行学习方面自我纠察和互助的部门。

对于部长,要求绩点为年级前二十名,成绩优异、稳定,无记过处分,具有班委经验的学生。

竞选方式很国际,一共两轮开演讲,第二次演讲后进行民主投票。

乔苑林抬扶住额头,在心里骂人。

——段存是不是年期?摆明有意推荐梁承,为么还要为难他?

他还不能提前告诉梁承,万一竞选失败,段存真的不推荐怎么办?况且,他想给梁承一个惊喜。

天在同一张桌上功,他看得出来,梁承是喜欢读的,应该结束漂泊的子回归校园。

乔苑林顿时有决心,一把抓起申请。

为他的救命恩人,拼,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梁承对一无所知,渐渐发现乔苑林一夜之间忙得分身乏术,连上厕所都夹着两张稿纸。

起初,乔苑林严格保密,但有一晚熬到凌晨两点,趴桌上睡着。梁承把他拎起来,看见一轮演讲的稿子。

他坦白要竞选部长,没说别的,梁承也不问。

从小受林成碧的熏陶,乔苑林很擅长写稿子,怎么奋铿锵,怎么温柔煽情,他能拿捏得很到位。

对他而言,难的是当众演讲,毕竟他在亲戚面前表演弹钢琴都想翻脸走人。

稿子润色后,他爬到天台上熟读,怕开着灯引人注意,于是打着电筒在黑夜里激情朗诵。

结果梁承一上楼,就见阳台上一束白光飘来荡去,闹鬼似的。

乔苑林读到嗓子沙哑,将稿纸咬嘴里从梯/子上爬下来,爬到一半,发觉梯/子神奇得牢固不动。

到阳台一转身,梁承抱臂斜靠在走廊上,不知站多久。

“你……”稿子从乔苑林的唇间飘落,乘着风,“你在这儿干么?”

梁承伸接住,一抖:“我以为美国大选,随便听一下。”

乔苑林觉得丢人,没信心地问:“你听,感觉怎么样?”

梁承觉得少年音色清澈,英文发音也标准,但语速忽快忽慢,节奏不好。他转身回房,说:“风太大没听清,下次在屋里练。”

乔苑林追上去:“哪有风,梯/子都不晃。”

周三举行一轮演讲,乔苑林的领带第一次系得规规矩矩。上台前姚拂对他说,别紧张,把讲台当成钢琴,把台下的人当成姑姑舅舅叔叔伯伯。

他感觉十指有点抽筋。

当真的站在演讲台上,乔苑林看不清台下的面孔,脑中想起梁承,想起一杯咽下去就变成甜的梅子梳打。

演讲很顺利,二轮演讲前以进行校园拉票。

其他候选者利课间或晚修,进入每个班级拉票。乔苑林岿不动,每个课间都趴在桌上补眠。

串班太耗费体,他嫌累。

拖到周五中午,乔苑林终于行动,带着(1)班乐器的几个同学,杀到几乎全校师生都在的地方——食堂。

单簧管,小提琴,萨克斯,乔苑林搞一场演奏,舞蹈社和音乐社的成员被带动,所有人在食堂又吃又喝、又唱又跳地开一场大派对。

为犒赏帮忙的同学,乔苑林请大家吃饭。点菜时,他躲到一边给乔文渊打电话,服软说:“爸,快给我打钱,打两个月的。”

当天夜里,梁承靠着床头将机静音。

乔苑林赖在桌前,非要再练一遍二轮的演讲稿,说:“明天上午就决战,你再帮我听一下。”

梁承服他:“最后一遍。”

“嗯。”乔苑林递上稿子,他背熟,“我开始。”

已经夜深,树上的虫子都在夹翅而眠,乔苑林穿着睡觉的纯棉短裤,指甲匀速地在膝盖上抓,稳住节奏,膝头却一片粉红。

梁承垂眸看稿,倏地,抬起眼看他。

他卡壳,慌张地问:“怎么突看我?”

梁承说:“难道观众不能看你?”

乔苑林吞没心中冒出的句子——你和观众不一样。

梁承打声哈欠。

乔苑林丧失继续的兴致,失落道:“是不是很无聊?”

“还行。”梁承回答,“都是演讲没么新意,要不你换一种形式?”

“换成么?”

梁承戏谑地说:“相声。”

乔苑林一愣:“你不耍我能死啊!”

他离开椅子扑过去,想给梁承一拳,却没打中,拳头被梁承掌一包,把他轻巧地摔在床里侧。

一沾柔软的床褥,乔苑林肢百骸都丢尽气,他疲惫地不想动,打商量道:“大哥,我今天在这儿睡行吗?”

梁承说:“不行。”

乔苑林恋恋不舍地离开,到门口关灯,在在黑暗中看梁承躺下的轮廓,小声说:“明天我一定要做到。”

第二天梁承醒来,二楼静悄悄的。

德心的大礼堂坐满人,乔苑林立在幕后,衬衫的翻领上别着校徽,胸前的口袋里装着颗白色纽扣。

上台前,他拨通梁承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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