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死亡撒哈拉40(1/2)
“安雪锋, 我记得你。”
陈诚的声音因为?沙暴和高速奔跑显得有些?模糊,而且他?声音也很轻,但这枚银色硬币收音效果极好, 卫洵甚至能听?到陈诚末尾似乎轻叹了一声。
“现?在你该是第一旅客了吧, 不错。”
卫洵觉得陈诚的语气有点复杂,平静与欣赏间似乎带了点遗憾。曾经半命才?是被看好的下个十年第一旅客, 也是陈诚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 关系绝对?很亲。现?在安雪锋第一, 也就说明半命至今仍没有恢复实力。
但卫洵却觉得陈诚情?绪中不仅只有遗憾,只不过他?隐藏的好,卫洵没能看出更?多。不过没关系,从打算跟占星者联系的那?一刻起, 卫洵就暗自通过牵丝把半命给叫来?了。让他?们隔着银币见一面,即全了两人念想,也能让卫洵观察到更?多东西。
而且就算陈诚情?绪激动了或者出了点其他?失控异状也没事,反正隔着硬币影响不到他?们,陈诚旁边又?有占星者,总能解决得了吧。
占星者在银币上有小动作,卫洵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你叫什么名字?”
只是跟安雪锋客套了一句,陈诚注意力又?回到卫洵身上,堪称和颜悦色。
卫洵记得陈诚那?句‘你没说谎’,显然, 他?该是有哪些?能判断诚实与否的称号。不过说没说谎这点其实很主观。
就如卫洵说的‘我和半命是共同对?抗过嬉命人的过命交情?’, 其实他?们没和嬉命人真正对?抗过, 但卫洵关注过旅社?舆论,自从京郊殡宫往后,嬉命人的威名就有点走下坡路了, 终其原因半命大嘴巴和卫洵做出的种种‘削弱屠夫联盟’(比如挖角屠夫导游,挖角阴阳蝶)举动。
而且还和卫洵在京郊殡宫经常穿红斗篷假扮嬉命人时半命道人掀他?斗篷,在卫洵难得一次背他?时拍照留念‘嬉命人背半命道人!’等抽风举动有关。
过命交情?自然也有,这就数不清了。
这句不算完全诚实,但要较真说也绝挑不出毛病的话,正是卫洵的试探。既然陈诚说他?诚实,那?卫洵也知道了陈诚判断的度。
“陈队您叫我小翠就好。”
卫洵道。
“小翠,好名字,吉利。”
陈诚沉吟片刻,赞道。
“咳!”
银币里似乎传来?了一声占星者的咳嗽声,但陈诚没有理会他?。
“岑琴的事,我可以和你说。”
“但现?在不合适。”
卫洵懂了,岑琴丢掉的半条命恐怕真有什么隐情?,陈诚说这里不合适,如果不是推辞的话,那?说明这个秘密他?不想让占星者和安雪锋知道。
那?为?什么会想让他?知道?他?和陈诚真没什么交情?吧,还是说陈诚看出来?他?和半命之间有什么天数在?对?这些?搞玄学搞占星的人,卫洵着实好奇又?本能提防。他?不喜欢有人看他?一眼就神神叨叨,高深莫测说什么命啊运啊之类的东西,还用那?种特别笃定的口吻,现?在想想,他?这习惯也算是被卫雪尘带的。
记忆中卫雪尘从来?和‘算命’这种东西不搭边,卫洵去港城上学的时候知道很多大人物其实很信这个的,那?边的风水大师也颇有些?道行,但他?从来?没见哥哥接触过这些?。之前有人想给卫洵算命,免费的,说是缘分,卫洵当时难得来?了兴趣,给卫雪尘打电话问起自己的生辰八字时,却被训了一顿。
‘生辰八字不能轻易给人,不好’
卫雪尘漫不经心:‘只是些?寻求自我安慰的东西,他?说你命好,你就能枯坐着等好运?他?说你命不好,你难道就要去死吗?’
他?从来?不算命,也不准卫洵去算。所以说知道哥哥和占星者关系很好的时候,卫洵真的是非常好奇,当然,也可能哥哥就单纯觉得占星者好用而已。
“那?就等您回来?了我们再说。”
陈诚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卫貂也投桃报李,露出个乖巧的笑容,忽然他?露出个欲言又?止的表情?,然后歉意道:“岑琴他?一直都很思念您,他?现?在就在外面,您看……”
“我知道,你也是好心。”
陈诚轻叹:“那?就见一面吧。”
半命道人接到卫洵密聊时还嘀咕着又?发?生了什么事?等他?迎着大沙暴出来?被玉米笋接到地下沙坑里时,见卫洵变成雪貂还习惯性招猫逗狗,顺手揉搓了一把小貂,然后被安雪锋啄了一手。
但当他?拿到银币,看到银币上显露的面容时,半命一下子愣住了。
把银币留给半命,由?他?们俩说私密话,安雪锋和卫洵去到沙坑另一边,但他?们俩听?力都好,也能隐约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
“翠……属金……旺你……命中的贵人……好好待他?”
“导游也很好……什么时候带他?回玄学?”
“没出息……”
“安雪锋……第一旅客……也难怪人家选他?”
偷听?的卫洵感觉头上麻麻的疼,像是被叼走一根毛似的,他?立刻就知道安雪锋吃醋了。
‘陈队误会了吧,我跟半命之间只是有牵丝而已。’
卫洵和安雪锋密聊,就事论事:‘不过之前我倒是往他?体内灌注了一些?能量,或许让我们俩之间看起来?有联系?’
‘那?些?会占卜会算卦的人眼里看到的东西跟咱们不一样,不过这都能看出来?,当然也能看出我和你是爱人了。’
他?这句话立时安抚了安雪锋,但安雪锋没说吃醋这事,大男人吃醋多不敞亮啊,他?轻描淡写:‘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你这步走的太险,万一陈诚想动你——”
安雪锋之前先看银币,一见陈诚的状态就沉下了心。虽然看起来?正常平静,但安雪锋知道陈诚绝对?出了问题——比他?当时精神紊乱还严重。这种情?况下安雪锋是不想让卫洵见他?的,毕竟之前陈诚就对?卫洵表现?出过敌意和攻击性,就像半命那?把失控的剑。
哪怕隔着银币感受不到蝴蝶碎片,貂脸也看不出什么面相,但对?陈诚这种老玄学人来?说,只要一照面他?就大致能看出点东西。
卫洵和嬉命人可是血亲兄弟啊,如果陈诚真看出点什么,当场失控都是小的。
安雪锋是真没想到陈诚对?卫洵如此和颜悦色,甚至卫洵报了个代号没报真名他?都能夸上一句‘好名字’。
但从另一方面来?想,是不是也说明卫洵和半命之间的关系,或者说他?对?玄学的意义更?紧密,紧密的陈诚只看到了这点?想着想着安雪锋就想的深了
哪怕卫洵和半命和玄学之间真有什么命中注定的联系,也不可能是感情?方面的,毕竟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但‘导游’‘带他?回玄学’‘好好待他?’这三?句话,还是让脑海里已经歪曲了导游旅客正当关系的安雪锋醋的炸毛。
他?蓬蓬着,试图将整个卫雪貂都埋在自己的羽毛里。而卫洵愉悦蹭了蹭凤鸟胸前柔软蓬松的羽毛,只觉得口舌生津,脑子里都开?了小差。
如果野外真有安雪锋这样的鸟,那?一定很好吃吧,这么柔软的羽毛也很适合叼回去铺窝。
但当听?到那?边谈话说到重点时,卫洵一下子提起了精神。
“是我耽误了你……”
耽误?
卫洵心中琢磨,果然在面对?半命的时候,陈诚到底流露出了一些?真实情?绪。不单纯只是遗憾,似乎还有点不甘与自责。
自责?
卫洵心中生出一个猜想,半命道人丢掉的半条命,实际上是不是真和当年的陈诚有关,和他?们想转移远古绿洲控制权有关?旅社?中根本没有讨论上个十年北纬三?十度旅程的消息,一丁点也没有,就像是被屏蔽消除过历史信息一样。
半命道人的远古绿洲信物,是卫洵见过的唯一一个前十年北纬三?十度旅程的信物,他?能留下这信物,也绝不是随便?就能做到的。
而且半命道人也确实是进了这远古绿洲后才?逐渐开?始好转,这更?让卫洵浮想联翩。
陈诚和半命并没有聊多久,毕竟他?们还在被敌人追杀的危险中,不过一分钟半命就把银币交还给他?,银币上的影像已经消失了。陈诚完全没给占星者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通讯。
“挺好用的,就是时效短了点。”
卫洵接过灼热的银币,爪爪若有所思摸了摸银币边缘的花纹。半命道人仍有些?激动,具体表现?就在他?话更?多了,唠叨了很多,从过去到现?在。
“有时候我在想,他?会不会是污染,是幻象。”
忽然间,半命道人自顾自道。他?脸上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与忧虑。
“污染很危险,真的,它会看穿我们心底的薄弱处,从而击溃我们,让我们崩溃疯狂。”
说着说着,半命又?笑了:“陈队也这样想,他?和我说话其实也在试探,我们说到一些?暗号——当年只有我们两人知道。”
“十年了,他?,他?如果真一直在比战场更?严峻的污染环境下,可能还记得那?些?暗号吗?”
暗号都对?上了,但这反倒让半命道人更?犹疑。不是不想信,不是不想再见到陈队,只是因为?‘想’,所以才?更?警惕戒备。
“半命,你像个队长。”
卫洵笑道,心中有一些?惊奇。卫洵发?现?半命和他?见过的那?些?旅队长一样,都有个特点,那?就是多疑。侠肝义胆重义气重理想的人已经被尔虞我诈的旅社?环境淘汰了,比如张星藏。能活下来?,能站到巅峰的人,全都谨慎,多疑,对?自己的想念与欲·望像对?毒药般警惕戒备。
北纬三?十度的污染,深渊的污染,甚至只是变强后,因为?称号因为?自身变化带来?的精神污染,都让他?们很难再面对?自己当初的愿望和梦想。
有愿望,有梦想,有期待,那?心灵就会有漏洞。
是幻象吗?是真实吗?是又?一个伪装成美梦的噩梦,还是污染?
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生。
大漠上沙暴中奔跑的陈诚垂下眼帘,他?看向自己刚拿过银币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有些?剑茧。是一双用剑的好手,如果他?年轻二十岁,手应该是这样的。
银币上显现?的岑琴的脸也很年轻,甚至称得上小,也就十几岁的模样。
岑琴有多大了?记不清了。记忆中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朝气蓬勃的,很勤奋也很讨喜,见人就喜欢笑。
会是幻象吗?但他?没见过十几岁的岑琴,幻象不该出现?他?没见过的形象,这样太容易被识破。陈诚握住寒山剑,与银币那?边对?话是他?最后的理智,实际上他?已经快压制不住了。
十年暗无天日的污染侵袭,十年来?夜以继日的战斗,幻象幻声精神紊乱,让他?在遇到疑似幻象时第一反应就是以剑斩之。
心中的暴虐只能以此抒发?,想要破坏毁灭这一切。陈诚知道他?们都已经疯了,虽然还说着回去回去,但已经回不去了。
就算回去,也根本无法适应,甚至可能会乱砍滥杀,就像魔鬼一样。
他?们像怪物多过像人。
“我的银币。”
就在这时,占星者突然开?口:“还我。”
“你一个队长怎么这么吝啬,一点都不大气。”
占星者的声音打断了陈诚心中越发?狂躁的破坏欲,刚才?和岑琴交谈,他?知道了这占星者是西区第二旅队的队长,人不算坏,和他?们也有点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