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白露1
今日庄贵妃御前陪驾, 并不在华阳宫。
太子跟着我进内殿,他如来自己寝殿一般,怡然自得。我不由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对上我的视线, 眉毛轻轻一挑,随后向我走来。
我刚要开口, 他一步拿过我擦的巾帕, “还真爱撒娇, 头也要孤给你擦。”
什么?!
我什么时候让他帮我擦头了?
我想将巾帕扯回来, 太子却不肯给我,还举高了手。我身量未他高, 难免要踮起脚拿。几番下来,我心里动了怒气, 可还没火, 他抓住我手。
原来是我衣袖宽大,举手时衣袖滑落,手腕上戴着的玛瑙红佛珠便露了出来。
太子扣住我手,目光细细在我手腕上扫过, 眼神深幽不少。我拧起眉,用力地想将手抽回,“你松手!”
“没大没小。”太子瞥我一眼,不痛不痒地训我, “连太子哥哥都不喊了。”
“什么可喊的, 上次你在……”我顿住, 眼神转开,“那事我还没跟你计较。”
“原来弟弟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太子低低一笑,“那事是孤错了, 不该养着那小玩意在身边,弟弟看在孤送礼,又亲自过来赔罪的份上,原谅了孤一回。”
我闻言重新看向他,“我的不是小溪的事,是你强将我扛到梅园亭的事。你与小溪做了什么,与我何干。”
我样,他眼里笑意倒愈明显,“嗯,自是和弟弟无关,那玩意儿不过哭起来点意思。”
我没接话,抓起太子手的巾帕给自己擦头,只是没擦几下,他又抢了过,“弟弟别动,今日孤真是过来赔罪的。”
他并非是个伺候人的主,上次上药我就瞧出来了,但一次他动作轻了许多。我接下来的计划需要用到太子,所以也不赶人,他喜欢伺候我,就让他伺候着。
宫人进来奉茶,看到一幕眼睛都瞪圆了些,奉茶时还几次偷偷瞄太子。太子目光转到奉茶的宫人身上,我察觉他想开口,抢训斥宫人,“没规矩的家伙,茶都奉不好,下吧,里不需要你伺候。”
宫人连忙应声退下。
一旁的太子出声:“弟弟御下可真够心善。”
我听出他在讽刺我,上次在东宫,一个宫女不慎打翻茶盏,就他罚性命。我做不到,也看不得他在我前随意杀人。
“里是华阳宫,他是伺候我的宫人。”我强调道。
“好,你的宫人你来管。”太子后半句声音低了些,“御下心软,御上倒是凶巴巴,原来孤怎么没瞧出你还是个小爆竹。”
我偏头看向他,辩解道:“我不是小爆竹。”
“哦?不是吗?”太子着,忽地伸手过来捏了我脸颊两下。我吃疼,刚想火,又想起自己的话,只能生生忍着。他似乎觉得我的反应趣,凑近看我。
“小爆竹,小狸奴,气得脸都鼓起,想咬孤?”太子故意将手指在我唇角晃,逗我咬他手指。
我又不是真的猫,怎么可能旁人拿手指逗我,我就咬他,但我厌恶太子对我的态度。
原来我是林春笛时,他看我如看尘泥,现在我成了姜从羲,他戏谑轻浮,然没把我当成一个弟弟。
他为什么要把那个小太监的名字改成小溪?他不是没其他弟弟,可我从未看到他样对待其他皇子。六皇子、七皇子与我年龄并未相差多远。
我想试一试他。
想着,我对着太子的手指咬了下。
他眸色微动,却没把手指抽出,垂着看着我。我也抬起眼看着他,想道他在想什么。
可是太子一直没话,我渐渐觉得没意思,慢慢松开牙齿,催促他,“我头还没干,你怎么不继续擦?”
太子看了眼手指上我咬出的牙印,什么都没地继续帮我擦头。
我头干得差不多后,我就赶人离开。太子一反常态地好话走了,只是走前,他不仅带走了腰牌,还将我床上的布娃娃拿走了。
“既然是捡到的,那弟弟就将腰牌交给孤,孤看看能不能物归原主。”他。
他拿腰牌我自然没意见,块腰牌能调查到林重檀身上是最好。可他为什么还要拿我的布娃娃?
他怎么就现了我枕头旁放着的布娃娃?刚刚我们都没到床榻那边。
“个不。”我想把布娃娃拿回来。
太子把布娃娃往身后藏,“孤一见个娃娃就喜欢得紧,弟弟就把个给孤,孤明日让人送其他好东西过来。”
“那也不,你、你可以拿其他的,不能拿个。”布娃娃是我亲手做的,我又常常抱着布娃娃。
太子听到我的话,露出沉思的表,仿佛在犹豫,我见状又:“你拿其他的都,就个不。”
“样啊。”太子沉吟道,忽地单手将我抱起,“那孤退一步,勉为其难把个带回东宫好了。”
我愣了下,反应他的东西是我。愣神间,他已经抗着我走到外殿,我连忙挣扎,手脚并用地想下来。
时,庄贵妃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是……”
太子终于将我放下,收起脸上玩味的笑,对庄贵妃:“庄贵妃娘娘,孤在跟弟弟玩,现在时辰不早了,孤也该回东宫了。”
他仗着腿长,走得飞快,我根本来不及抢回我的布娃娃。
庄贵妃盯着太子离开的方向,又快步走到我前,仔细打量我,想看我没受伤。
现并无伤口,松了一口气,嗔怪道:“太子刚刚是在做什么,他样跟弟弟玩的吗?”
我摇摇头,想了下,道:“他病,谁道他为什么要样。”
庄贵妃听到我样,也赞同地点点头,“还是不要跟他走得太近,不过估计过段日子,他会忙得没时间来打扰你。你父皇差不多快选好十二公主的夫婿人选,太子作为十二公主嫡亲兄长,自然是要好好考验下未来妹夫,加上他自己的婚事也近了。”
“十二公主的夫婿是谁?”我不由问。
“你父皇还在犹豫,看是选状元还是探花。”庄贵妃。
太子那边拿走腰牌后,却没了动静,陈姑娘我在藏书阁撞见后,也不怎么藏书阁了。林重檀依旧整日泡在藏书阁里,在我又一次跟他提起学记账的事后,他终于把万物铺的账本拿来给我看,虽然只是一个季度的。
我对记账只是粗略学了个皮毛,不得不打起十二分心思看账本的每一本收支。
看着看着,我感觉到自己的靴子脱了。
我道脱我靴子的人是林重檀。
我踢了两下,没挣扎开,也懒得管了,直至感觉到自己的脚踝上多了一串珠子。
是上次林重檀送我的手链,此时手链已经改成足链。雪白珠子由红绳穿在一起,锁扣是金子。红金与雪白连在一块,戴在我的脚踝上。
林重檀没骗我,那珠子刚戴上,我已经感觉到它与寻常珠子不同,泛着温热。
不过我并不喜欢脚上新多出的东西,我觉得很碍事。
林重檀给我戴好足链,抬眸问我,“喜欢吗?”
我看着他,抿唇笑了下,“喜欢。”
林重檀唇略微一动,随后他重新低下头,“喜欢就好。”
他给我重新穿上鞋袜,我察觉出他绪似乎些低落,又想起十二公主的婚事。
林重檀会选吗?
皇上还在他和探花郎之间犹豫。我见过探花郎几次,一次是在登科宴,他投壶功夫很好,一次是在蹴鞠赛,他蹴鞠倒是踢得平平。
剩下的便是在藏书阁见过他。
探花郎也选入宫修复古籍,我一次看到他,他正在爬梯.子。我从他身旁经过,他喊住我:“劳烦帮我接下书。”
声音很是低沉。
我停下脚步,帮探花郎接书。他回头现借书的人是我,上露出略微惊吓的表,像是没想到是我,不过很快又稳住表,从梯.子上下来,“九皇子安。”
“免礼。”我把书还给他。
平心而论,林重檀较探花郎优秀许多,无论是外貌,还是学识。探花郎之所谓能成为一甲第三名,很大原因是他是同批进士里除了林重檀,相貌最优秀者。
不过探花郎生了一双桃花眼,看什么人都像是含脉脉,不像林重檀。
林重檀冷下脸,是极其难以接近的。
我思索一番后,主动坐到林重檀身旁,“我听母妃你可能是十二公主的未来夫婿。”
林重檀听我起十二公主,神色却没什么变化,“不会是我。”
“为什么不会是你?”我对林重檀笃定的态度些奇怪。
林重檀放下笔,同我:“前两日陛下召见了我,我同陛下我在姑苏老家已经定了亲。”
我林重檀的话镇在原地,定亲?他什么时候定的亲?
他从未跟我提过。
林重檀看着我的表,轻声问:“怎么是个反应?”
“你跟谁定亲了?”我追问道。
他不话,只是一双眼盯着我看。我反应过来他的人是谁,也同时反应过来他根本就是在逗我玩。我生气地要起身离开,他却将我扯到他腿上抱住。
“如九皇子愿意当公主,那微臣倒也愿意尚公主。”林重檀不为何,心又好了起来,唇角隐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