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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阿难领群魔万鬼(1/2)

第1259章 阿难领群魔万鬼

穿过影壁上的日月门,所谓日月门,便是开在白墙之上的空门,其形浑圆无缺,宛若大日。

但门后却半遮半空,犹如缺月。

此门多是富贵人家园林框景所用,不知为何用在了这佛门青龙寺中。

被框住的后殿西壁正中的壁画,正是那幅三身佛。

魔道纸人元神在日月门前,久久驻留。

因为被框住的佛像,正是三身佛右尊,代表应身的释迦佛。

他身后侧有二弟子随侍!

一位眉目低垂,手中犹如拈珠,嘴角含笑,正是开创佛门禅宗的摩诃迦叶。

昔年释迦讲法之时,以手拈花,将自己心中的摩尼珠现示诸弟子。

诸弟子皆困于外相,唯有迦叶透过那花,看到了释迦心中佛法如珠,通晓了太上传释迦,释迦再传下的一种以心传心的智慧。

故而佛门诸宗道统之中,唯有禅宗和道门关系尚可。

但这里是密宗的中土本坛青龙寺,就算要描绘密宗三身佛本尊坛城相,也不应该造作此拈珠法相才对?

而另一位弟子就更古怪了!

他面如秋满月,眼似青莲华,宛若秀丽少年,只看姿容便知其乃是释迦弟子之中,最受女子倾慕的阿难。

但这尊站在释迦身后的画像,却不是最常见的庄严相。

而是嘴角亦含笑,面带春情,眼神温柔无限,手中如握戒刀的有情相!

却是阿难受劫破戒,身中魔道无上娑毗迦罗先梵天咒心神动摇的那一幕。

昔年阿难遇摩登伽女,因其心慕阿难姿容。

故而以魔道娑毗迦罗先梵天咒害之,令其心神动摇,将坠欲海之中。

娑毗迦罗先梵天咒乃是一种无上幻术,阿难竟受不住幻术,即将沉沦其中,佛祖只能以楞严咒救之。

佛经中说阿难就此脱劫而出,显真性不动自心妙明,常光现前性周法界。

歇即菩提,不从人得!

一举证得正果,因而才有龙族秘藏的《楞严经》。

但唯有魔道才知道,阿难并未脱劫而出,而是受劫破戒。

摩登伽女本是一位魔道大君,昔年其出身极为不堪,却和阿难在井边相见,其身受万类之嫌,为众生所恶,唯有阿难不弃,受了她亲手的供奉。

因而发下大愿,身入九幽,在千万幻术之中修成娑毗迦罗先梵天咒,成就天魔。

此咒又名万幻大咒,乃是世间一切虚妄所化,能堕人元神!

天魔证就大道,最佳的途径便是自他人处夺道。

摩登伽女持此咒,化为千百美好女相,引诱阿难,因此咒法极高,每一种美好之相,都足以让佛陀动心,如此千回百转之下,纵是阿难亦难抵诱惑,身入劫中。

释迦令摩柯迦叶持摩尼珠,宣真幻之法,由幻入真,次第成就。

迦叶将灵珠带给阿难,却见灵珠照破万幻,显露摩登伽女丑恶至极的面孔。

摩登伽女羞愧至极,掩面而逃,迦叶以为度化了阿难,却见阿难持楞严咒,走出那千万幻术,寻摩登伽女而去,终于在九幽被万鬼所困,陷入绝境之际,求得无上天魔九幽魔祖掀开九幽无尽暗,找到了躲藏在最深处的摩登伽女。

言说楞严破尽万幻,看穿万相,却唯有真情不变,唯有情不空。

却是阿难在楞严咒破去万般幻术之时,却发现了摩登伽女隐藏至深的真心,为其真心所打动,故而追来的故事。

于是阿难在九幽和摩登伽女结为夫妻,成就了佛门之中最为凶险奇异的外道之一——有情道果。

这便是佛魔之间,最为隐秘……

但在道君之境亦是最为著名的一段公案——阿难破戒的故事!

至于后来阿难持刀破戒后,又持刀归戒,重入佛门有情道果大成,但再不能圆满的故事,又是后话了!

阿难破戒的故事,乃是广寒仙子之前,诸天万界最有名的一段情劫。

身为密宗中土总坛,青龙寺纵然要画佛祖的二弟子侍立两旁,也应该是最常见的合掌礼佛相,而非持刀破戒相。

这已经近乎魔道,而非佛门了!

释迦身边的两尊弟子相,一尊拈珠而笑的传法相,乃是中土禅宗的起源。

另一尊持刀破戒的有情相,更是近乎魔道。

密宗中土祖庭,描绘这二相,实在是古怪至极。

不提魔道那尊纸人元神心中的震动,曹六郎和拓跋焘对于这些壁画后的种种隐秘一无所知,自然也无所觉。

穿过日月门,却见后殿暗室之中,有一灯长明。

昏黄的灯光映照着四面的壁画,一种淡淡的昏黄镀满白墙,带来一种古朴陈旧的感觉。

灯火摇曳,越显寂静!

寂静到了殿外雪花飘落的声音都如此明显。

沙沙的声音笼罩整个天地,如此天地仿佛凝成了一片,为无边黑暗遮蔽,越显这殿中的一盏孤灯那一种淡淡的孤寂和温暖。

后殿空空如也,这种淡淡的光明,似乎让人忘了自己身边的人。

众人不禁放慢脚步,放轻了呼吸……

踏入后殿,众人的目光一下掠过那三身佛的壁画,目光落在了北壁西铺壁画下的那盏青灯上。

灯光如豆如珠,好似有人端着它在壁画之上久久端详,随手放在了旁边一样。

但无人注意到,曹六郎手中的白灯笼之中,邪异的烛光,照彻一切隐秘的烛光,竟然被那昏黄的灯光掩盖。

就好像一层层时光晕染了昏黄,迟暮了时光,为他们,为这些壁画都染上了古旧的味道!

北壁西铺上的壁画,是一幅《阿难引领群魔万鬼图》。

“阿难!又是阿难?”

纸人心中被一种淡淡的恐惧,一种异样的感觉笼罩。

明明是佛门圣地,画的也是佛经中常见的题材,但他就是感觉到一种异样的不安。

看了一会,纸人终于看出了问题。

壁画之上群魔万鬼栩栩如生,但引领群魔万鬼的阿难,却只是一个身着白色僧衣、模样柔弱不堪的形象,没能画出半点佛性和庄严,而只是一个优柔寡断的凡人模样。

他不像是佛弟子,反而像是人间的一介书生。

他背对万鬼群魔,好似在恐惧,躲避着它们。

透出一种可怜、弱小的模样。

背后的万鬼恐怖,群魔强横,尤其是一个个魔影跟在阿难后面,好似要将他吞噬。

阿难垂目,群魔凶狂,实在不像是佛门水路道场画常见的样子,尤其是此画本来画的是阿难引领群魔众鬼,施食救度,乃是佛门救度众生,以示一切群魔恶鬼皆可度化的壁画。

但在此画之中,竟有阿难舍身,以饲群魔,被众鬼分食得诡异祭祀感!

倒也意外贴合了一丝大雪山密宗巫佛混杂的韵味……

但这幅壁画,还是太诡异了些,不像是阿难受佛点化,度化众生,而像是阿难沉沦,求人度化。

曹六郎毕竟出生皇家,对书画一道,向来有所鉴赏。

此道和观想派关系极大,乃是极少数能显化道蕴,助人观想,蕴养神魂,增长道行的法门。

南晋世家便极为擅长此道,甚至为此专门汇总天下能够蕴养神魂的法门四十种,号称‘赏心悦目,四十乐事’。

有:高卧、静坐、尝酒、试茶、阅书、临帖、对画、诵经、咏歌、鼓琴、焚香、莳花、候月、听雨、望云、瞻星、负暄……

“此画……”

曹六郎刚刚开口,只感觉自己的心神都被那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会被万鬼分食,群魔吞噬,危在旦夕的阿难吸引。

那种若有若无的张力,那种混合了怯懦、卑微、善良却又无能的弱小感,扣人心弦。

似有千百种人性,蕴藏其中。

曹六郎张了张口,欲说却无言。

转头却看到那寄托了魔道元神的纸人不住颤动着,浑身上下竟已湿透。

拓跋焘更是浑身僵硬,宗爱几乎瘫软在地。

纸人浑身汗出如浆,那点点滴滴犹如醍醐,犹如油脂的银浆涌出,却是它元神之中涌出的精华。

它勉力挣扎,深深低下头去,好似叩首,又好似逃避一般,看向那一盏青灯,避免再看到那幅壁画。

曹六郎将身上的玄裘脱下,朝着拓跋焘和宗爱当头罩去,厉喝一声:“醒来!”

两人在那破破烂烂的玄裘之下骤然挣扎了片刻。

尤其是那玄裘的黑羊羔皮,纵然灵性大减,但裹着的阴影依旧犹如实质,向着两人的五窍深入,包裹住了他们整个头颅。

“你们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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