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白茶清欢(3)(2/6)
大少爷蒙着眼,淡定吩咐,“把我爹铲出来,记得,手不要太重。”
“是!”
大家都忙活开来。
白红霜皮笑肉不笑接了般弱奉上的一杯茶,这小妖精还贴心提醒,“我今日为了见你们,特意涂了口脂,你可别吃下去了,换一边喝!”
白红霜转向大少爷,“这妖货有点坑,嘴也毒,娘再给你换个讨喜的?”
大少爷挨着小妖妻,稀罕摸了摸她的脸,“不要。她最好。娘,我就要她,你允了我罢。”
白红霜到底没舍得把儿子埋进坑里,只得忍气吞声喝了茶,还没放下呢,那小妖精高高兴兴伸了一截皓腕过来。
“……你又想做什么幺蛾子。”
白红霜没好气地问。
“传家宝啊。”般弱眨眼,理直气壮讨要,“你是婆婆,喝了我敬的茶,你得给我戴传家宝吧?我不贪的,七八件就差不多了!”
还七八件差不多?!
你当老娘是你国库呢?
见白红霜不可置信僵在原地,般弱补了一刀,“话本里都这么说的,你不会比话本里的恶婆婆还穷吧,那样我会看不起天师府的!”
张寒衣被家仆挖了出来,气息尚存,开口之前还不忘吐了一口泥,“梦生媳妇,这你可想错了,我夫人的私藏多不胜数,随便漏几件出来,那都是腥风血雨……”
“嘭嘭嘭!!!”
又是一道人形巨坑。
白红霜使劲碾着丈夫的脑袋,微微一笑,“好东西,我多得是,就看你拿不拿得住了!”
般弱:“跨马打天下,牌下见真章,你敢不敢的?”
白红霜:“哟呵,同道中人啊,难怪如此嚣张!”
般弱:“怎地,怕了?看在你儿子的情面,我勉为其难放你一马!”
白红霜:“你出门打听打听,当年老娘怕过谁?还放我一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般弱:“好大的口气,今日姑奶奶非杀杀你的威风!”
白红霜:“走着,老娘非得好好管教你,免得欺到我儿子头上!”
婆媳俩拌着嘴,捋着袖,走入内厅,摆上马吊,一副今日你我不死不休的模样。
家仆们你觑我,我觑你。
大少爷依然很稳,“先挖人。”
家仆们吭哧吭哧把老爷从极深的坑底刨了出来,内心不住感叹,夫人的功力又精进了啊。
张寒衣刚爬出来,面前就多了一盏清茶,是大少爷亲手捧来的。
“爹,喝茶。”
张寒衣掸着衣摆的新泥,闻言感动不已,“还是我儿懂事,不枉爹爹疼你一场!”
怕儿子端茶太累,自诩慈父的张寒衣连忙抓过来,咕咚一口闷了。
白清欢也朝前伸了手。
张爹:“?”
儿子:“爹,我给你敬茶,你要给我传家宝的。”
张爹:“??”
这话怎听起来这么耳熟。
等张爹稀里糊涂把自己藏了多年的私房钱掏出来,大少爷捧着满瓮溢出来的金器钱串,高高兴兴到妖妻面前献宝。
“看,这都是咱们的本钱!你可以玩个痛快了!”
天哪!
他真的好会!
般弱快意尖叫,被撩拨得不要不要的,当着众人的面,甩了小夫君一个湿漉漉的咸甜舌吻,她今早吃了好一些不同味儿的糕点,他不能多吃,她就留个味儿给他,“好好好,我的心肝儿,等我坐庄,开它个天地交泰人杰地灵,赢得你爹娘哭爹喊娘!”
白清欢被舔得满是口水,他腼腆羞涩开口,“都,都是一家人,你下手轻点。”
而白红霜瞧着那眼熟的瓮,大吼一声,“张!寒!衣!滚!出!来!”
好啊,这男人野了啊,竟敢背着她藏私房钱,日后是不是也敢背着她纳小了?
真是一日不打就要上房揭瓦!
张寒衣心道,今日大凶,吾命休矣,便给自己贴了张神行符,疾步冲出了屋外,紧随其后便是一条白蛟鞭索,翻江倒海,抽得天师当场上天。
邻居都探出头来,端了碟果仁儿,津津有味瞧着,还不忘叫上街坊邻里共同品鉴。
“快来看呐!白夫人又在驯夫啊!”
“嚯,张天师,真是好惨一个男的!”
般弱趁机威吓小夫君,“你听见了没?方圆十里都是你爹的惨叫声,你可不能背着我藏好宝贝,否则我就学你娘,抽你上天!你想想你这小身板,又不比你爹皮糙肉厚,经受得住吗?”
小夫君乖巧颔首,“知道,不藏,都给你。”
般弱满意至极,赏他一吻。
“夫君真乖哩!”
平静多年的天师府,随着新儿媳的进门,鸡飞狗跳是一日胜过一日。
今日般弱坐庄,小夫君做她下家。
马吊是特制的,特意方便了天生失明的小郎君。
小妖精手气极红,大杀四方,连赢了好几场,白清欢跟张寒衣都是输家,后者全然垫底,输得最糊涂。张寒衣结算时摊开牌一看,儿子手里本有一副八红顺风旗,硬是被他拆散来打,成全了般弱的牌面,张爹不由得跳脚,“好哇,原来是你个小内贼!你害老子输得好惨!”
白红霜挑着高眉,不紧不慢瞥了丈夫一眼,嘲笑道,“打了那么多日,你今日才知你儿子是内鬼吗?行了,愿赌服输,给钱吧!”
输的是父子,反正老娘稳赚不赔。
般弱眉开眼笑,“麒麟种,承让,承让。”
打完了马吊,般弱消食完,正好抱着软枕睡一场午觉。
小郎君坐她床边,指骨绕着她的头发,泄露了一丝不情愿,她最近总绕着他爹娘打转,都不怎么理他了。
分明是他娶妻,又不是爹娘!
午后,般弱是被一阵甜味唤醒的。
玉貌绛唇的小郎君端着琉璃小盏,腕儿纤纤细细,舀着一颗浇着雪粒的澄金色小软团,藕荷色暗花祥云的轻薄纱衫,胸前镇着长命缕,腰间系着一条鹦哥绿丝绦,窗棂浮光照射,金魄翠玉似端坐天心中,般弱被晃得唇舌焦渴。
她下了床,连鞋袜也来不及穿,搬到他眼前,“你,你吃的是什么呀,还冒着冰气儿。”
般弱问完之后,顺势凑近他,张开小嘴。
换做往常,她早就将这一颗小甜团吃到嘴里,哪里想到今日她张了半天,对方竟然不喂她!
“哦,这是金橘团,废了许多精细功夫,厨房只做了一颗,听说甜得很。”
小郎君老神在在。
“那我要吃!”般弱膝盖点了点他。
“不成。”小郎君道,“这是厨房做给我甜嘴的,今日的药可苦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般弱被香气诱惑,想了半天,忽地一笑,“那这样,咱们来玩梯子吊,输家就输一件身上的东西。”她装模作样地说,“我也不欺负你,你身上饰物不多,这金橘团,也算一样,怎样?”
论起马吊,她打遍天下无敌手,骗他个金橘团,岂不是绰绰有余!
小郎君随口道,“好啊。”
于是搜牌开局。
般弱越打越麻爪。
对方提牌挂赏,又顶色捉肩,手段是雷霆万钧的凌厉,般弱一个老江湖被他逼得骑马赔,接连犯了忌讳,她输了又输,发钗璎珞摘得干干净净,衣衫也没得保留,只剩了个憨头憨脑的粉团儿抱着条胖鲤鱼,顶在兜肚前。
般弱纳闷不已,往他前边伸了伸手,晃了晃。
他当真看不见吗?怎么每一步都成竹在胸的?
比她活的眼珠子还好使!
对方没半分反应,摊出一副蝶双飞的杂色样,胜算巧巧压了她一头。
“我赢了。”
他语气平淡如水,都不用算般弱的牌。
小妖妻嘟嘟囔囔,解开了颈后红绳。
小郎君听得声响,喉结微微滚动,压住她的手,扭开了脖,强装镇定,“这回就算了,你,你都输透了,还要打吗?”
本来只是心里不痛快,牌桌杀杀她女帝登基的威风,也不知怎的,下手便过了火。白清欢并不想她不高兴,清了清嗓,遂道,“打了半日,我嘴里也不苦了,金橘团给你吃罢,我也吃不得太多冰物。”
般弱欢呼一声,得意坐他怀里,“要赢家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