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子缓缓道：“作为过来人，劝你一句。感情来之不易，不要因为一时的赌气，造就终生的遗憾。”

“我已经没有人生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遗憾。而且，我真灵超脱，不再受红尘牵绊。爱恨痴嗔、遗憾怨念，与我皆是浮云。”

灵皇笑了起来：“愿意如你一般，在此守望好友一世。这样的人，我可没碰到。”

很早之前，灵皇便注意到了。

凰天帝，末位宇宙的第六位天帝。为了友人，她驻留于归墟，只是为了和故人再见最后一面。

因为她的元灵早已毁灭。

圣尊所能赐予的，仅仅是她真灵彻底消亡之前，让她不带遗憾的逝去。

纵然本源在世界中重塑涅槃之卵。所诞生的，也不过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不复凤希真灵。

“我和天华相识几十万年，彼此扶持开创了崭新的天庭时代。对于阁下，数十万年是一个漫长的数字。但我不认为，短暂的人生不会遇见生命相托的挚友。

“八百年也好，八十载也罢。心与心相交的感情，总归不是虚假。

“岁月悠久如我等，也曾经历挫折、争执。但我们清楚，我们之间存在着牵绊。因此，我们愿意为彼此退让”

“退让？”

“退一步，便要步步退。朕忍让的，已经够多了！”

灵皇面色一沉，冷淡道：“还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序列十一的那个宇宙，刚才我偷偷去了一趟。夜女王胆敢算计我界，朕自然要还她一个报应！”

随手将一个空瓶扔入归墟。

几个浪花下，空瓶化为乌有。

凤凰女帝望着空瓶，似有所悟：“忘川之水？”

“颛孙氏炼制的秘物挺好用的。顺带，朕添加了一些东西。”

灵皇幽幽望着天外，那肆虐在自家宇宙的幽夜神力。

“但愿，她会喜欢这份礼物。”

……

赵妃嫣端坐在莲花中，体悟归墟带给自己的力量。

浅层归墟目前由自己掌控。她获取的力量不亚于上古道人。

“此刻，才算是证道啊。”

当归墟黑洞展开，整个宇宙蓦然被毁灭之力笼罩。

梵天帝和夜女王同时色变。

“归墟之君，诞生了。”

归墟，是十二寰宇的最终归墟。每一个宇宙的底层，都有一座浅层归墟。按照宇宙运行的法则，每一个宇宙会有一位强大的存在坐镇归墟，调理归墟和世界的平衡。

上古时，魔母三位一体，所演化的“至高魔母”形象，便是掌控归墟的候选人之一。

方才梵天帝三人联手，本也有机会控制归墟。但梵天帝不欲借来归墟之力灭世，便压抑了“至高魔母”的部分权柄。加上妖皇实力不济，远不如上古巅峰时期的状态。

万万没想到，如今天华死而复生，竟然抢先取得归墟的控制权。

“你来帮我！”

梵天帝冲夜女王喊了一句，甩出剑界挡住神皇一击，迅速赶往祖皇和妖皇的战场。

夜女王见梵天帝根本不计较自己的身份穿帮，心中很是意外。

为什么？我明明是隔壁宇宙的代言人，明明只是化身过去历劫。为什么，他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但她明白局势，立刻激活命运石板，将准备追逐的神皇拦下。

梵天剑轮撞碎祖皇开辟的世界，救出妖皇后重新施展三位一体。携手夜女王重新变化为“至高魔母”。

但这次，并非梵天帝掌控，而是换成夜女王。

幽邃深远的黑夜在虚空展开。魔母不见真身，只有纯粹的夜以及一道永恒长存的至高梵性。

“虽然是三位一体，但妖皇的力量完全不显。妖皇阁下，你的层次面对两位宇宙代言人，差距如此之大吗？”

赵妃嫣的笑声回荡在虚空。

她自莲花起身，澎湃的归墟之力凝聚宇宙规模的黑洞，宛如另一尊“至高魔母”。

二者之间，气息激荡。

虚空已然破碎。

大昆天地摇摇欲坠，地震、火山、海啸、飓风……各种天灾接踵而至。

混元道界，在两道至高魔母形象的压制下，三十六天的仙光尽数黯淡。若非玄清道尊坐镇此界，恐怕道界在这一刻，便被漫天魔气同化。

“原来，至高魔母的形态就是此界的归墟化身吗？”玄清道尊摇头苦笑，“如今赵娘娘成了归墟化身。二者斗法，怕是要彻底毁了此界了。难怪我预见中，此界已无半点生机。”

神皇、祖皇以及刚刚证道的圣后站在大昆天地外，联手将两道毁灭魔气阻挡在外。

聂景元、鬼帝、造化道人相互看看，暂时合流站在一处，小心修补虚空。

四大龙皇受魔气侵扰，快速化作流光逃入混沌。

噹

在他们进入混沌的那一霎，日月宙光钟落下，将四人重新砸入虚空。

蓦地，紫光贯穿虚空。对准海龙皇的逆鳞劈下。

同一时刻，夜女王掌控的至高魔母拿起一面魔鼓，对赵妃嫣身下的莲花砸去。

惨叫声和神兵碰撞声同时响起。

海龙皇受归墟之力侵蚀，强行坠落归墟。

魔鼓被赵妃嫣的神杖架住。九重云霄在她身边展开，抵消梵天帝暗中的偷袭。

“天帝陛下，多年不见，你怎么干出这等没品下作的事？”

“你的记忆恢复了？”

“想起来了。想起当年我和凤希怎么覆灭神建族，怎么将陛下打入寂灭。”

赵妃嫣·天华氏扫视月星，缓缓举起神杖。

“不好！”

梵天帝迅速出手，将月星中的神建一族统统救走。

轰隆

紫光笼罩月亮，一切生命在魔光中化为乌有。

造化道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响彻虚空：“贫道几十万年的造物啊！赵妃嫣，你弄这群天外妖邪，祸害贫道的造物干嘛？”

心疼，心疼啊！

我当初藏起来的造物眷属，一口气死得七七八八了。

赵妃嫣默默扫了他一眼。

那一霎，造化道人感觉天敌的气息，默默闭上嘴。

心中，他暗暗腹议：“这娘们的水平，怕不逊色太玄那个老魔了。”

“昆烈，你们守护大昆天地。不要打扰我和这两位清算前世的恩怨。”

赵妃嫣闭上眼，一声凤鸣在她身上响起。

随后五色气流缠绕，形成完整的凤皇战甲。

“圣德之力？”

“火德凤凰？”

梵天帝和夜女王心中一震，回想起当年的惨败。

仔细看，覆盖在赵妃嫣身上的铠甲，不正是昔年凤凰女帝那套？

黑夜中，出现一张扭曲愤怒的面孔：“那家伙死前，竟然把这套铠甲传给你了？”

这幅铠甲上，沾染了多少自己子女的血？

“不，不是死前，是刚才。”

赵妃嫣喃喃自语，抚摸着铠甲。

她刚才传递的赤光，寄托她最后一份力量。

虽然没有言明，但她能预感到。方才那一见，或许便是永别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用我们的力量，再把剑梵帝和吉祥天打入寂灭吧。”

……

当赵妃嫣出现凤凰铠甲时，阴阳道天内的彭禹默默看向自己怀中的凤皇。

“给我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