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1章 (序章) 从兄刘备(2/3)

先主少时,与宗中诸小儿於树下戏,言:“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

自己姓刘,还是汉室宗亲……虽然放眼大汉天下,记录在宗正署内的汉室宗亲档以十万记,且血脉偏远,上不得台面的占大多数,但终归也是宗亲。

汉末的汉室宗亲,哪个最有名?

“阿备!”

刘周的这一声高呼‘阿备’,将刘俭心中的疑惑和迷茫尽皆喊出去了!

前途有亮了!

当然,若可能的话,他潜意识里更希望父亲能喊一声‘阿操’,在这个年代,当曹操的亲戚应该能比给刘备当同宗更舒坦一些。

随着呼喊声,一个七八岁的少年向着刘周奔了过来。

他的身材消瘦,在同龄的孩子中也不算高,脸色微微发黄,有菜色。

没什么可奇怪的,这个年代家道中落的汉室宗亲,别说吃不饱饭,饿死也不算稀奇事。

大环境就是如此。

不过若仔细瞧,就会发现这孩子的耳朵着实不小,妥妥的一对大扇风耳,特别是耳垂又大又厚,真的快要垂肩了。

耳朵大的孩子有福~

“侄儿见过叔父。”刘备年纪不大,颇知礼。

“你母亲呢?”

啧啧……

“回叔父,慈母正在舍内为父守灵。”

“汝父亡故不久,汝为何不在屋中陪母守灵?”

刘备闻言略迟疑,随之便见他眼睛眨巴几下,骤然间流下了两行眼泪。

刘周见状吓了一跳,这孩子咋说哭就哭? “侄儿观舍中陈物,自觉父亲未远,每日恍惚,故母亲让我出来放风,恐我思父伤身……”

说到这,刘备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

刘周见状慌了手脚,急忙上前安慰他,一旁的刘俭则是偷着乐。

明摆着是未曾服孝偷着跑出来鬼混——可人家谎话编的顺溜啊!还自带哭泣光环,眼泪说来就来,也怪不得自家这个实诚阿父瞬间慌了。

刘周好一番哄劝,刘备才止住哭泣。

“带我去祭你父灵位,顺便见你阿母。”刘周叹息道。

刘备当即引路。

其实在刘备的父亲刘弘去世和下葬时,身为同宗兄弟的刘周都不少帮忙,礼数上极尽周全,今日这四七他祭不祭的,都无所谓。

可若说刘周是专门来看弟妹,好说不好听。

刘周让刘俭先在外面候着,待谈完正事,再着他进去祭奠。

刘俭无所谓,正好图个清净。

刘备引刘周进屋,适才跟刘备一起在大桑树下玩耍的少年们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

没有刘备,他们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玩了。

就在一众孩童们群龙无首之际,五岁的刘俭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一起玩啊?”

“你是谁啊?我们又不认识你。”

“笨!玩一会你们不就认识了,我可随身带了饴糖。”

……

刘备引着刘周入舍内见其母,后乘着两个人谈话,寻个由头又跑了出来。

今天玩的是当皇帝的游戏,当皇帝的人可受其他孩子参拜。

身为孩子头的刘备,自然是‘皇帝’的第一人选,他适才还没玩过瘾呢。

可他来到大桑树下时,眼前的情景让他傻了眼。

刚才还以他为中心的一群孩子,此时正围绕在刘俭的身边,一个个表情呆滞,任凭着刘俭不急不缓地给他们洗脑。

“秦法繁苛,高祖入咸阳后,约法三章,后萧相拟定《九章律》,时至今日,亦为我朝所用……”

“这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汉律发展至今,死罪千余条,这其中有四百多条跟你们有关!”

“为什么啊?我们怎就犯死罪了?”

“你们适才玩的什么?是不是扮皇帝?”

“就玩了,你管不着!”

刘俭坐在桑树下,滔滔不绝的冲着一群东汉熊孩子们吹牛皮。

他吹嘘的牛皮有真有假,事关那些秦法汉律什么的,是他听家舍旁的寒门许老先生吹嘘时学来的。

当然其中也夹杂了一些他自己的私货。

四百多条死罪跟这些熊孩子们怎么会有关系?就是有,他怎么可能张嘴就罗列出来?一听就是扯淡。

但楼桑村的孩子们没见过世面,听他胡诌诌两句,自是怕了。

刘俭悠然道:“天子,岂是谁都能当的?你们这些小屁孩,自称皇帝,传出去,定是死罪……不对,是夷三族。”

“我没自称皇帝!”

“我也不曾!”

“我、我想当,可是他们不让。”

刘俭一挑眉:“那谁当了?”

就在这一个瞬间,刘备觉得有些大事不妙。

唰——!

所有孩子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刚刚返回的刘备身上,将少年刘备弄的欲哭无泪。

“是阿备!”

“阿备说的要当皇帝!”

“我没说!”刘备急忙摆手否认。

一个冒着鼻涕泡的熊孩子指着大桑树道:“阿备每次玩时,都抢着当皇帝,还说长大后必当乘此羽葆盖车,以彰显富贵!”

“他还说富贵不还乡,如、如……什么来着?”

被出卖的刘备气的咬牙!

我若真是皇帝,把你们全烹死。

“信不信我揍你们了!”

“哇!”

一瞬间,一众猴崽子们鸟兽鱼散,只是留下刘备和刘俭漠然相对。

“从兄,小弟刘俭见过,今日特随父亲来看望叔母和从兄的。”

刘备环顾了一圈场间……适才还是人声鼎沸,如今一个人都没。

“你就是这么看望我的?”

刘俭闻言莞尔。

纵是日后的一方枭雄,然眼下不过是八岁的孩子,心性远不成熟,耍点小聪明还凑合,真碰到大事,还是会慌。

“兄长勿怪,我与你,同宗兄弟也,你父乃我从叔,你若因一儿戏犯了大汉律法,岂不牵连我满门?我今日不是害你,乃是救你。”

“救我?”

刘俭语重心长地道:“兄长,今日的事是让我知到了,若让别人听见,咱们全族满门,或因你一人而被牵连……你害死别人不打紧,可你想害死叔母么?叔父已仙逝,叔母一人带你,恐多辛酸,你难道想让她落不下善终?”

说罢,刘俭用手对着脖子做出了一个横划‘咔’的手势。

刘备的脸色发白。

不出意外,刘备确实被吓到了,八岁的孩子确确实实的被五岁的给吓到了。

“还有你交的那些朋友,你看看,都什么德行?平日里就知道跟你大帮起哄,玩时供着你当皇帝,可到了关键时刻,卖你卖的比卖肉都快!”

刘备犹豫地道:“可是,他们还是孩子啊。”

你还好意思说他们是孩子?

“他们是孩子,我难道就不是吗?我如何不卖你!”

刘备听了这话一愣。

对啊,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整整一头的小个子,他也是孩子啊!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