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隐婚 哦,这个人现在是她夫君了。(2/3)
九溟抬起头,见火树银花、彩烟成雾。
她以为自己会有万般感慨,但现在,她只想为自己流水般离开的灵石默哀。
跟太古神仪在一起,是很难悲春伤秋的。
她索性靠过去,依偎在他肩头。烟火点燃了夜幕,余光飘飘摇摇地散落。太古神仪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
四下一片寂静,世界沉默。
九溟享受着这片刻美好,直到太古神仪说:“看过烟火,吾该与你互相喂食了。”
好吧。这虽然尴尬,但总不太离谱。九溟闭上眼睛,檀口微张。太古神仪舀起一勺饭,怼进她嘴里,因为实在塞不下,还用食指往里戳了戳。
……九溟对着摘星台下狂吐,连一脚将他踹下去的心都有了。
“你有病啊!”她真是再也忍不住。太古神仪沉下脸来,怒骂:“你们灵长类,喜怒无常,真是难侍候!”
……
眼看二人当场就要感情破裂,太古神仪又气哼哼地道:“过来,本座用嘴喂你一盏酒!”
九溟满心怒火都变成了惊恐,她转身就跑。但跑没两步,冰蓝色的裙摆就被人抓住。太古神仪一把抱住她,道:“还不到欲拒还迎这一步,你跑太早了。”
“你不要过来啊!!”九溟用力想要捂住自己的嘴,太古神仪已经仰头喝了一口酒,随后,他握住九溟的下巴,立刻就要喂她。
九溟浑身颤抖,终于,她下定决心:“停停!如果一定要喂的话,我来喂你!”
太古神仪微怔,终于将口中酒咽了下去。他侧头想了想,道:“可。”
九溟万般犹豫地含了一口酒,太古神仪微微压低身子,道:“来吧。”
豁出去了,总比喝他嘴里的酒好!
九溟是水神,水源神灵最喜好洁净。她跟太古神仪才认识多久?若论感情,又哪有什么感情?
要喝他嘴里的酒,万万做不到。
但如今,两人毕竟是要成亲了。
她把心一横,红唇靠近太古神仪。太古神仪一脸正色,并未躲避。二人鼻尖相接,很快,唇瓣相贴。他的呼吸温温软软地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竹子的清香。
这让九溟略微好受些。
她闭上眼睛,缓缓张口,将芬芳琼浆渡过去。太古神仪缓缓搂住她的腰,与她唇齿相接,怀中软玉温香,口里白堕生津。
有那么一瞬间门,他觉得这很美好。
这一丝美好让他觉得惊奇。
他回品着美酒的余味,许久才道:“灵长类的浪漫,果然有趣。”
九溟哪曾与男子这般亲密过?她满面绯红,早已背过身去。
太古神仪从身后搂抱她,满意道:“本座挑选伴侣的眼光,简直是宇宙第一。”
九溟臊得抬不起头,想要拨开他的手,他却死活不放,然而轻声道:“放心吧,本座既然娶你为妻,必会保护你,和你做尽人间门浪漫事。”
说完,他脑后光轮一转,轻声道:“还有四百九十五条。”
九溟简直了,她轻声说:“我还有一事相求。”
太古神仪道:“说。”
九溟道:“我与圣器的亲事,可否保密?”
“嗯?”太古神仪挑眉。九溟连忙解释道:“我在人间门的信徒,男女无数。若是姻亲之事传开,恐怕人气下滑,收入锐减。再说,圣器您乃是宇宙十二神器,多少人垂涎?若此事公开,圣器您纵然神通盖世,又岂能时时刻刻护我周全?”
太古神仪脑后光轮急转,半晌道:“也有道理。”
九溟连忙道:“所以,还请圣器与我共同保密。我们隐婚之后,并不耽误圣器您寻找自由和灵魂。”
太古神仪虽不甘心,但思虑之下,仍旧答道:“那便依你。”
“多谢圣器。”九溟略微放心,道:“天快亮了,我们在这里看日出吧。”
太古神仪点点头,喃喃道:“日出也是灵长类浪漫行为之一。”说完,他又嫌弃道,“只是太过寒酸。”
九溟好了伤疤忘了疼,笑道:“可灵长类的浪漫,很多都与财力无关的。”
太古神仪陪她坐在观星台边缘,又将她脑袋一掰,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东方发白,黎明悄然而来。
太古神仪沐浴在霞光里,一身墨袍很快变白。
九溟听他说过原委,倒也不太惊讶。她安静倚靠,不消片刻,太古神仪就扶着她站起来。
“承蒙少神不弃,愿与在下结为夫妻。”他言语和煦,道:“神灵结亲,须双方前往月老祠,种下连理枝。从此,夫妻身份便受天地承认。”
“你知道得可真多。”九溟暗自诧异。
太古神仪衣白无尘,向她拱手道:“吾求偶之前,已然详细了解过。等看过日出,请少神与吾同往吧。”
九溟被黑色太古折腾了一晚上,如今也认了。她说:“好吧。”
二人并肩等候,直到红日跃出云霞,阳光普照太溪城。
太古神仪牵起九溟的手,礼貌道:“少神请。”
九溟又取出掩饰真容的面纱戴好,这才说道:“我知道附近有一处月老祠,礼仪周到、物品也都可现场采买。我们过去吧。”
太古神仪脑后光轮轻转,道:“吾已选好去处,少神不必担心。”
说话间门,他又要落笔,九溟记起他的德性,连忙道:“不飞!”
太古神仪略一犹豫,出言相劝,道:“飞之一字,节省灵石又能快速抵达。”
九溟意志坚定,一脸坚决:“死也不飞!”
太古神仪无奈,只得道:“既然如此,就依少神。”
九溟提议道:“还是破碎虚空吧,毕竟是成亲嘛,也没必要太省……”话说到这里,她自己都觉得很割裂。前一刻还在劝他不要太过奢侈,如今就沦落至此了。
人生何其无常。
可九溟话刚说完,太古神仪笔尖一落,写了个——快行。
金字生成法谕,他迅速将九溟打横一抱,身形如风,向前方疾跑而去。
……
九溟在他怀里,有他挡风,倒不似昨日那般狼狈。
但这步行,是真的颠簸得不行。
这……唉。
快行,毕竟有个快字。
一个时辰之后,太古神仪停下脚步,将九溟放到地上。他拂去衣上尘埃,九溟抬头一看,此地甚是陌生。周围荒草丛生,只见一间门小庙破旧矮小。
门口有十来对男女正在排队。
“到了,少神请随我来。”太古神仪牵起她的手,快步上前。
“好生排队!”庙门口,一个小童正大声怒喝。
太古神仪和九溟排在队伍末尾。周围有人上前,递了朵并蒂莲,问:“两个灵石一朵,二位买不买?”
九溟刚要说话,太古神仪已经出声道:“不必。”
话落,他身影一飘,跳到远处的山崖上,再落地时,手里已经采了一朵巨大的葵花。他将葵花递给九溟,微笑道:“少神请收下。”
……九溟接过这朵巨大的向日葵,旁边卖花的汉子一脸愤恨:“个穷鬼,还娶了这么漂亮的婆娘……”
前方队伍里,几队男女高矮胖瘦不一,显然只是一些末流修士。
有两对甚至当众搂抱在一起,亲成了一对连体蛙。
九溟毕竟还是有些素质,她转过身,面朝太古神仪。
太古神仪柔声说:“这里成亲,连带种入连理枝,只需要九个灵石。”
唉。九溟不得不苦着脸,说:“可是太阳这么大,我觉得很晒很热。”
水源对温度本就敏感,她不喜酷寒与暴晒。
太古神仪表示十分理解,他说:“吾为少神提供一阴凉之处,少神且避烈日。吾排队即可。若是到了,吾再呼唤少神。”
“这样也好。”九溟知道,他乃天地正法。随身携带什么楼阁法宝并不奇怪。实在不行,写个凉亭亦可。
而太古神仪走到山脚处,大笔一挥,写下一个字——穴。
地面一动,一个洞穴靠着山脚,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太古神仪道:“少神请。”
“……”九溟站在这个“穴”前,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她吱吱唔唔地不肯进去,半天问:“就没有大点的地方吗?”
太古神仪决定大方一回,道:“那吾添个‘大’字。”
“不是……大有什么用?”九溟正要再说话,旁边卖花的汉子突然骂道:“死穷鬼,娶了这么漂亮的婆娘还这么抠!”
他转向九溟,拍着胸脯道:“趁着尚未烙契,你要不要跟哥哥走?哥哥卖花养你啊!”
唉,这也不是什么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