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家书抵万金4(四更求月票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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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沈八达躬身退出了紫宸殿。
他转过头,只见殿外一片狼藉,这里的汉白玉广场才刚被雷霆犁过,还未来得及清理。
沈八达心情沉重,低垂的眼睑...
宁胜手中家书无风自动,页角微微卷起,似被无形气机牵引。他目光如刀,一寸寸扫过信中字句,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刻入魂魄。那“追赠汝父七方为锦衣卫正八品镇抚”一句,令他胸中气血翻涌,喉头微甜,却强行压下。父亲早亡,母氏病殁,族中冷眼,少年时蜷缩柴房啃冷饼的日子历历在目。如今,沈家终于抬头!不只是抬头??是腾空而起!
他缓缓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清明冷厉。
“伯父……果然不负所托。”宁胜低声喃喃,指尖轻抚信纸,如同抚摸命运的脉络。七品修为,御用监掌印,兼领御马监,三权集于一身,哪怕东厂厂公屠千秋手握缇骑十万、诏狱森然,也断难轻易撼动此局。更何况,伯父信中明言“吾正在密查修罗身世”,这六个字如雷贯耳,直击心神。
修罗……那个总在夜半擦拭断刀、眼神空寂如渊的少女,她究竟是谁?
宁胜目光不由自主转向院角。墨清璃正与孔氏低声交谈,而修罗立于石阶之下,黑袍垂地,发丝如墨瀑倾泻,手中一柄残缺古刀横置膝上,刀身布满裂纹,却隐隐有血光流转。她似有所觉,蓦然抬首,双眸如寒潭映月,宁胜心头一震,竟不敢与之对视。
就在此时,荆十八娘已转身欲去,裙裾轻摆,如烟似雾。
“荆斋主留步。”宁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掷地,全场皆静。
众人愕然回首。孔氏眉头微蹙,沈苍更是心头一紧??这位少主何时竟敢直呼听风斋主名讳?那可是连七品世家都要礼让三分的神秘人物!
荆十八娘脚步顿住,未回头,只淡淡道:“宁公子有何见教?”
宁胜缓步上前,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砖竟泛起细微涟漪,仿佛承受不住其势。他停在距她三步之处,拱手一礼,却不卑不亢:“斋主今日所献情报,价值千金,却分文不取,称‘孝敬’二字。宁某斗胆请教??听风斋向来超然物外,为何独对我沈家如此厚待?若说无求,谁人肯信?”
空气骤然凝滞。
墨清璃眸光一闪,悄然退后半步。孔氏神色微变,欲言又止。沈苍更是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一字。
荆十八娘终于缓缓转身,面上笑意浅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宁公子聪慧过人,果然不凡。既然你问了,我也不妨直言??听风斋并非无求,而是所求非财非权。”
她抬手轻点自己心口,声音忽转幽远:“我所求者,不过一个‘信’字。”
“信?”
“信命,信人,信因果。”荆十八娘目光掠过宁胜,又扫过孔氏与墨清璃,“七年前,我曾在北天雪岭见过一人,他临死前将一枚玉符交予我,说:‘若有一日,沈氏血脉重振,便将此信送至其手。’那人,是你叔父沈八达的旧友,亦是我恩师挚交。”
她袖中滑出一枚残破玉符,色泽灰暗,裂痕纵横,唯中央一道“沈”字仍清晰可辨。
宁胜瞳孔骤缩。
那玉符上的纹路,竟与他贴身佩戴的祖传信物完全一致!
“你叔父当年落难,九死一生,正是此人舍命相救。而今他位极人臣,我不过是代亡者完成遗愿。所谓‘孝敬’,实为还债。”荆十八娘将玉符轻轻置于石案之上,“至于魏有咎之事,不过是顺手为之。宁公子若觉受之有愧,日后但有听风斋用得着处,尽可开口。”
言罢,她不再停留,身形轻晃,如烟消散于暮色之中。
宁胜久久伫立,盯着那枚玉符,指尖颤抖。良久,才低声吩咐:“收好它,贴身保管。”
沈苍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将玉符收入锦匣,双手捧着退下。
孔氏轻叹一声:“此女不简单啊……听风斋此举,怕不只是还旧情那么简单。”
墨清璃却忽然道:“她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意味深长。”
宁胜眸光微闪:“你是说……她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墨清璃摇头,“但我能感觉到,她似乎认得我,又或者,认得我体内的东西。”
话音未落,天际再度传来异响。
轰隆??!
一道赤红雷霆自西北方撕裂云层,照亮整座沈堡。紧接着,大地微颤,远处山峦间隐隐有黑雾升腾,宛如巨兽吐息。
“四罹神狱……又躁动了?”孔氏脸色一变。
宁胜仰望天穹,眼中却无惧意,反燃起炽烈战意:“不是躁动,是召唤。”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入堡门,扑跪于地,嘶声喊道:“报??!四罹神狱第三层,‘焚骨原’突发异变!一座沉寂数百年的魔冢自行开启,从中爬出无数骸骨魔兵,已攻陷两座外围哨塔!更有传闻……噬魂君亲临前线,布下‘九阴炼魂阵’,欲借此次天地阴气交汇之机,彻底打通神狱与现世的通道!”
全场哗然。
孔氏霍然起身:“若让其得逞,整个青州都将沦为死域!”
宁胜却冷笑一声:“来得好。”
他转身走向兵器架,取下那柄由七品心核熔铸而成的“破魔斩”,寒光映面,杀意凛然:“上次让他逃了,这次,我要亲手斩下他的头颅。”
墨清璃皱眉:“你才刚回,部曲尚未休整,此时出击,风险太大。”
“正因为刚回,士气正盛!”宁胜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满脸风霜却眼神灼热的家丁,“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况且??”他指向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我们有足够的心核补给,有象力弩、床弩阵列,更有金万两提供的符宝支援。这一战,不是征伐,是清算。”
孔氏沉默片刻,终是点头:“你要多少人?”
“三千精锐,五百御器师,十台象力弩,三十床弩。”宁胜语速极快,“即刻集结,一个时辰内出发。另外,通知金万两,我要他兑现承诺,三日内将那批‘阳炎符宝’送到前线。至于荆十八娘……”他顿了顿,“请她代为联络其余世家,若有人愿联手围剿噬魂君,沈家愿让出两成战利品。”
消息迅速传开。
沈堡瞬间沸腾。
伤员包扎伤口,重新披甲;工匠连夜检修弩机;药堂灯火通明,炼制辟邪丹;马厩中战马嘶鸣,铁蹄踏碎寒霜。
而与此同时,远在宫城深处的御用监大殿内,沈八达端坐高位,身着蟒袍,腰悬玉带,神情威严。两名太监垂首侍立两侧,大气不敢出。
“查清楚了吗?”他淡淡开口。
“回公公,查清了。”左首太监低声道,“宁胜少爷已于半个时辰前下令集结部队,预计酉时末出发,目标直指四罹神狱第三层。”
沈八达嘴角微扬:“果然是我沈家儿郎,不畏强敌,敢为人先。”
右首太监犹豫道:“可是……东厂那边传来消息,屠千秋已密令魏有咎,准备在军资调配上做手脚,若宁少爷此战失利,恐遭弹劾……”
“哼。”沈八达冷哼一声,“屠千秋以为掌控东厂便可一手遮天?殊不知,我手中握着的,不止是御用监的钱袋子,还有他们的命脉。”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远方沈堡方向升起的点点火光,低语道:“宁胜,这一战,不仅是你的试炼,也是我沈家立足朝堂的基石。赢,则青云直上;败,则万劫不复。”
“传令下去??所有沈家掌控的工坊,优先供应前线军需。若有延误者,以通敌论处。另,暗中调动暗桩,监视魏有咎一举一动,一旦发现其克扣物资,立即记录在案,备作反击之用。”
“是!”
夜色渐浓,沈堡校场火把如龙。
三千部曲列阵整齐,铠甲鲜明,刀枪如林。御器师们背着沉重的符匣,神情肃穆。十台庞然大物般的象力弩被灵牛拖行入场,每一台都镶嵌着七颗七品心核,散发着恐怖的波动。
宁胜立于高台之上,身披赤焰战袍,手持破魔斩,朗声道:“诸位!今日我们重返四罹神狱,不是为了掠夺,不是为了功名,而是为了守护!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的亲人,守护这片土地不受魔染!”
“昔日妖魔屠我乡邻,焚我屋舍,辱我妻女!今日,我们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杀??!!!”
吼声震天,直冲云霄。
墨清璃站在台侧,看着宁胜的身影,忽然轻声道:“他变了。”
修罗依旧沉默,只是轻轻抚摸着那柄断刀,低语道:“终于……要开始了。”
队伍开拔,浩浩荡荡驶向黑暗深处。
而在数百里外的临仙府,宁胜的名字已被刻上宗祠最显赫的位置。老族长拄杖而立,望着牌位上“宁胜”二字,老泪纵横:“我宁氏一脉,终于出了个顶天立地的人物!”
同一时刻,青州城东厂衙门内,屠千秋坐在漆黑大殿中,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阴测测笑道:“小狐狸,你以为躲进沈家就能活命?等你在神狱里丢了性命,谁还会记得你曾是宁氏遗孤?”
他抬头望向窗外月色,眼中杀机毕露:“沈八达,你想借侄儿之手崛起?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叔侄,能不能活着走出那地狱。”
四罹神狱深处,阴风怒号。
一座巨大的祭坛上,黑雾缭绕,十二具尸体悬挂四周,血液顺着铜管流入中央阵法。噬魂君立于阵心,白袍猎猎,面容模糊,唯有双眼如深渊般吞噬光明。
“来了吗?”他轻声呢喃,“沈家的小辈……还有那个体内流淌着‘玄凰血’的女孩。”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一道画面浮现??正是墨清璃的脸。
“七十年前的那一战,你们封印了我,却没能杀死我。如今,轮回重启,因果归来,该偿还的,终究要偿还。”
祭坛下,无数骸骨魔兵缓缓站起,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幽蓝鬼火。
大战,一触即发。
沈家大军行至神狱入口,已是子时。
前方黑雾翻滚,腥风扑面。宁胜挥手止住队伍,取出一枚由赤阳葵提炼而成的“阳火令”,猛然捏碎。刹那间,炽烈阳炎爆发,驱散百丈内魔雾,露出一条通往地底的阶梯。
“走!”宁胜当先而下。
阶梯蜿蜒深入,两侧石壁上刻满古老符文,隐隐有哀嚎声回荡。越往下,温度越低,呼吸间可见白气。直至第七层台阶,地面开始出现裂缝,裂缝中渗出黑色黏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突然,一名士兵脚下一滑,跌入裂缝。还未等同伴救援,那黑液竟如活物般缠住他双腿,迅速蔓延全身。士兵惨叫未绝,整个人已被吞噬,只剩一声凄厉回音。
“小心!那是‘蚀骨魔涎’!”宁胜厉喝,“结盾阵,步步为营!”
队伍迅速调整阵型,御器师启动防护符?,象力弩手锁定前方黑暗。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笑声从深处传来:
“沈家小儿,竟敢闯我禁地……真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