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来了？”谷雨问。

“嗯，我是来吊唁毕兄的。”李岁酒点了点头。

“噢……好，请进！”

虽然疑惑，但谷雨还是将李岁酒等人迎入了福善堂内。

而秦啸等人则是有些发愣。

吊唁？

难道福善堂在飞雁湖一战中，死了守夜人吗？

进到厅堂内。

果然就看到在厅堂的正中间，摆着一口上好的棺材。

福善堂本就是做棺材生意的，在厅堂中摆棺材实属正常，但显然今天是真死人了，因为，那棺材里躺着一个人。

而且，童小棠的腰间还系着一条白布。

她此时正在厅堂中扎着纸人。

大大的眼睛中有着红红的血丝，应该是刚刚哭过，扎的纸人模样高大威猛，一身黑衣，腰佩长刀，一看就是毕十二。

在看到李岁酒后，童小棠就又忍不住抽泣了起来：“怀瑾，毕十二死了……”

“嗯，我知道。”李岁酒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昨夜来找过我喝酒。”

“？？？”

童小棠眼角带着泪珠，脑门上却是闪着问号。

而就在这时，同样是腰系白布的纪青竹从内堂走了出来：“毕十二，昨夜去找过你吗？”

“是的。”李岁酒点头。

“还喝了酒？”

“嗯，外带一只烧鸡。”

“难怪昨夜有人说福善堂内少了两壶酒，一只鸡。”

“？”

李岁酒愣了一下。

毕十二带的酒和鸡，是从福善堂内拿的吗？

“无妨，拿了就拿了吧，反正那两壶酒和那只烧鸡，本就是上给他的祭品。”纪青竹再次说道。

“……”

所以，我昨夜和毕十二在吃祭品？

本该表现得沉重的李岁酒，此时却有些想吐槽。

不过，他能看得出来，纪青竹是在借着这样的话语掩饰心中的情绪。

这位福善堂的掌柜的，终究是无法在外人的面前表现出悲伤。

她显然是想表现得乐观一些。

可实际上，那夜在飞雁湖时，纪青竹跳入湖中的那一刻，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即便明知道湖中并不是她的主场。

而秦啸等人听到李岁酒和纪青竹的对话后，也终于明白过来，李岁酒来福善堂的原因。

“原来是来吊唁的！”

虽然五仙盟中分成了五派，可大家依旧同属一盟，对于牺牲的毕十二，大家心中自然是尊敬的。

更何况，飞雁湖之战早已传遍了银华府，毕十二是因何而死，众人又岂会猜不到？

“毕家世代忠勇，毕十二无愧毕家之名！”秦啸说完，向着棺材前的灵牌上，郑重的拜了一拜。

“为除毒草，毕十二有功于五仙盟，虽然他牺牲了，可银华府所有人都该记住他的名字。”岳灵江说完，同样向前一拜。

“可叹五仙盟，失一柱梁！”谢谦语气沉重。

“壮士且行，老夫定当紧随其后！”贺老夫子说完，拿起一个酒杯：“老夫敬壮士一杯。”

轮到柳蝉儿时，只见柳蝉儿手一招，小环就从怀里摸出一张表单，十分恭敬的递到了纪青竹的手里。

“一点敬意，还请纪掌柜代呈毕家！”

“好。”

纪青竹点了点头，直接收下。

一番吊唁后。

众人就被请入了内堂喝茶。

至于李岁酒？

则是在门口被拦下。

“跟我来。”

“好。”

李岁酒跟着纪青竹来到上次的闺房。

布置和上次一样，只是现在李岁酒已经能看懂屏风上画的内容。

这是【白日】与【黑夜】。

代表着这个世界，两个不同的面貌。

纪青竹从怀里拿出一纸书信递到了李岁酒的面前：“毕十二留给你的。”

“给我的？”李岁酒打开书信看了一眼，接着，又将目光转向纪青竹：“这信纪掌柜看过吗？”

“没有。”纪青竹摇了摇头。

“嗯，我相信纪掌柜。”李岁酒很认真的回道。

“上面写了什么？”

“一张白纸而已。”

“不是吧？我明明看到毕十二写了一句‘帮帮掌柜的’啊？”纪青竹用两只手环着胸口，眨着凤眼。

“你不是说你没看过吗？”

“书信折起来后，我确实没有看过。”纪青竹说话的时候，一副坦荡的模样。

“……”李岁酒。

“毕十二昨天找你喝酒时，是不是还说了很多五仙盟的事情？”

“是，还说了一些你的事情。”

“那他嘴巴还挺大的，他是不是和楚钟白去了同一个地方？”纪青竹又问。

“是的。”

“成神了？”

“只是拜了一个鬼神为师而已，吴大也在那里。”李岁酒看向纪青竹：“纪掌柜不会真的以为，我能将鬼封神吧？”

“呵，我又不傻。”纪青竹撇了撇嘴，接着，又说道：“怀瑾今日将柳蝉儿等人都带到了福善堂，应该不仅仅是来吊唁的吧？”

说完，也不等李岁酒开口。

又补了一句：“四海商会和永昌镖局这些地方都开出了条件，怀瑾应该也是想知道福善堂能给点什么吧？”

李岁酒淡然回应：“一口棺材？”

“你要是想要，我能给两口。”纪青竹一脸大方。

李岁酒终于没有再废话，脸上再次恢复了认真的姿态，直接将话题引入正轨：“加入五仙盟真的能修仙？”

“当然。”

“可得长生吗？”

“那要看修到何种程度了。”

“修仙之后，还能参加科举吗？”李岁酒看向纪青竹的眼睛。

“可以。”纪青竹的眼睛中平静如水：“其实五仙盟中的很多人，本就在朝中为官，伱若入了五仙盟，无论将来参加科举还是征战沙场只会更加容易。”

“那不去街上卖棺材行不行？”

“可以。”

两个‘可以’让李岁酒心中松出一口气。

事实上，昨夜和毕十二聊完后，他的心里就有了一些新的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