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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残酷与真情(2/3)

张明月焦急言道:“小婉你快住手,再流下去,你就没命了。”

宋小婉并不是修行中人,也没有武艺,再这样下去,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

只见宋小婉俏脸脸色越发苍白,符箓上气息也越发炽盛。

终于,当她眼神渐渐模糊,几近昏厥之际。

符箓忽然嗡地一声,终于被唤醒。

她精神一振,快速说了一句:“太子哥哥,快来救救我跟明月姐姐,我们快要死了,呜呜呜,你快来啊。”

说完这一句,梵文符箓上惊人气息一闪而逝。

随即一股湛蓝光芒冲天而起,朝着某个方向疾速掠去。

宋小婉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故作坚强的说道:“张姐姐,你不走,我也不走。”

听着她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张明月又哭又笑,将对方揽入怀中:“好,那今天,咱们俩姐妹就死在一块。”

“只是,我要对不起宋老前辈了。”

宋小婉抬头,认真地道:“既然你们都能死,为什么我不能?”

她嫣然一笑:“再说,太子哥哥会来救我们的。”

张明月想起那个人,幽幽一叹,不忍心打破宋小婉的幻想,“也许吧。”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

朔州城,大营主帐。

正与陈功叙话的夏侯淳脸色微动,拿出荷包。

当即,一枚梵文符箓飘出。

此符箓共有三张,其中一张用来传讯。

离开晋州宋府之前,为了说服宋小婉留在宋府,他专门找普济大师给其中一张开光了,具有‘千里传音’之效,本意是为了方便俩人日后联系。

不过用一次,耗费的心血极大,故而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动用。

怎料,今日却突然蹦出来了。

这时,一道焦急哭诉的声音自符箓传出:

“太子哥哥,你快来沙角山救我跟明月姐姐,我们快要死了,呜呜呜,你快来啊。”

夏侯淳霍然起身,帐内几人尽皆变色。

天心一脸寒霜,颦眉道:“那边似乎有兵戈之声!”

慕容烟肃容:“是小婉!”

陈功反应也快,皱眉道:“沙角山在朔州东南方位,距离此地足有五十里之遥,殿下即便是急行军赶过去,也需要一个时辰。”

众人心中一沉,一个时辰过去,怕是一切都晚了。

“殿下不妨骑末将的马去吧。”

一道沉声自帐外响起。

只见大帐被掀开,夏侯淳转头一看,便见到一位魁梧的四旬中年迈入帐中。

他抱拳沉声道:“末将华元化参见太子殿下!”

夏侯淳脸色一缓,露出一笑容:“多谢华将军了,将军好意本宫心领了。”

他话锋一转,缓缓言道:“不过本宫不打算骑马过去。”

正如陈功所言,等他骑马赶过去,怕是宋小婉她们早已遭遇不测。

天心皱眉,“那该怎么办?”

这时,郭融抬眼,看向了夏侯淳。

夏侯淳微微一笑:“飞过去了。”

半刻钟后,沙角山西北方。

此时战事渐歇,不少勇士被俘。

坞壁在开战伊始便落入云霄铁骑手中。

场中,只剩下浑身染血的张明月与废掉一只手一条腿的姚崇护着宋小婉。

望着不断涌来的铁骑,随着身边好汉越来越少,她们眼中绝望之色也越发浓郁。

终于,当所有人都倒下了只剩下张明月与姚崇时,宋小婉哇地一声放声大哭:“太子哥哥,你在哪里啊,婉儿不想死啊。”

就在这时,远空传来滚滚风雷声。

似凄厉的利剑刺破长空。

带着虹光,带着啸声,也带着一道身影,坠落在大地上。

霎那间,两柄飞剑肆虐。

顿时人仰马翻,铁骑混乱。

瞬间,斩甲三百。

一道丰神俊逸的身影在宋小婉身边落下。

只见他轻轻摁着她的头,声音如沐春风,温声道:

“别怕,我来了。”

——————

四月,己卯,傍晚。

铁骑滚滚,如同潮水般的三万云霄铁骑抵达雁门关。

关外三支斥候轻骑被剪除,在塞外夹缝中生存的坞壁悉数被扫荡一空。

浩浩荡荡的铁骑,像碾死一只臭虫般将其碾成齑粉。

由于雁门关独特的地理优势,凿山脊而筑城,一旦隔绝过关通道,莫说不擅攻城铁骑,怕是连精锐步卒都不得不折戟于此。

故而此关,只能智取,不可硬攻,否则定会伤亡惨重。

现任雁门关守将名唤姚懿,出身陕州,弓马娴熟,喜读经史,虽自幼习武,却崇儒家圣贤之道,可谓是武将中的另类。

往日的雁门关虽气氛凝重,仿佛山雨欲来之势,但今日情况有些特殊。

因为,当云霄铁骑南寇时,姚将军之子正巡曳关外。

毋庸置疑,怕是凶多吉少了。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城外马铁阵阵,惊动了雁门关。

关隘城楼上,兵戈林立,甲士人头攒动,尽皆嗔目怒呲。

只见下方有一小将枪挑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仿佛串着糖葫芦般甩了甩去,他骑着出自河套马场的高头大马,猖狂大笑:“敢问楼上的可是姚将军,你可知此头颅是谁?”

其勒马提缰,马蹄高高一跃,刚好立在弓箭手射程之外。

“不错,正是贵将军寄予厚望的爱子姚霖,是不是很意外,哈哈哈哈,对了,本将其实想问姚将军一句,白发人送黑发人究竟是怎样的滋味?”

关楼上,有副将双目赤红,怒吼道:“混账,我杀了你!”

“狗贼!本都尉必取尔狗命!”

“该死的畜牲,俺老孙现在就宰了你!!”

城楼上群情激愤,转身便要出城一战。

更有甚者,直接就要翻上墙垛从楼上跳下去。

“我看谁敢!!”一道如同狮吼的暴躁声骤然响起,立刻将所有人声音盖过。

他们齐齐转头,愕然看着那人。

有人悲愤道:“姚将军,那厮杀了小将军也就罢了,还如此羞辱,您忍得住,俺可忍不了。”

“不错,他们文人都知道士可杀不可辱,难道我们这些粗汉子莫非连文人都不如呢?我不管,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有刚烈的直接拔刀相向,大吼道:“将军,小公子往日叔叔伯伯的叫我们,将我们当成亲人,可现在他死了,我们若连给报仇的勇气都没有,下了阴曹地府,还有何脸面应他一声叔叔?”

却见那位身披锁子甲、肩挑麒麟铠的中年将领锵地抽出配刀,双目煞气四溢,一字一句地嘶声道:“本将说了,一个都不准下城!”

咔嚓一声,他猛地砍在身前砖石上,厉声道:“如违此令,有如此砖,立斩不赦。”

有位虬髯大汉怒喝道:“姚懿!你不心疼你儿子,我们心疼;你愿意你儿子被贼寇肆凌辱,我们不愿意。你贪生怕死不敢与敌一战,我们去,待俺夺回小将军尸骸后,要杀要剐,随你便。”

本以为姚懿会勃然大怒,却见双眼中血丝弥漫,直勾勾地看着城下小将枪头上那颗血淋淋的狰狞脑袋,凉风吹过,露出了蓬松乱发下那空洞的眼眶,也露出了恐怖而骇人的白森森碎裂牙骨下颌。

单凭粗略一观,难以想象其人在临死之前,究竟遭到了多少痛苦的折磨。

姚懿目光闪过一丝呆滞与茫然,有痛苦,有折磨,也有衰颓,但唯独没有后悔。

对于身侧的埋怨与不解他置若罔闻,他声音沙哑,嘶声言道:“我又何尝不想将霖儿尸骨救回,可本将身系雁门关万千将士之性命,若开城门,必遂敌人心意,届时雁门失守,云州必然遭劫;若代州陷落,整个河东都将沦为云霄铁骑肆虐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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