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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调情(2/3)

程迦扭头看她一眼,道:“一人一百。”

肖玲震惊了,这女人简直是敲竹杠的能手。

安安小声理论:“这是不是太贵了?”

程迦缓缓呼出一口烟,道:“2008年南方雪灾,交通瘫痪,你知道那时高速路上一桶方便面多少钱吗?就是这个价。”

安安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肖玲道:“可你这也太贵了,简直是坐地起价。”

程迦很安静地说:“我不强买强卖的。”

她身体不太活泛,懒得开口多说,语气相比平时更加淡漠,飘忽得跟烟似的。

肖玲被她给噎死。她想这女人肯定是那种特能装、特能较劲使坏、特会没事就嫉妒年轻女孩的那种女人。

安安和肖玲在一旁商量后,放了两张一百在程迦面前。

石头端着大盆米饭走出来,程迦把钱递给他,“她们两个要搭伙吃顿晚饭。”

石头一愣,顿时喜上眉梢,赶紧擦擦手上的水,把钱接过来,一看是两张,皱了眉,“这给太多了啊。”石头立刻还一张回去。

安安不敢接,看了程迦一眼。肖玲上前接住。

程迦看了看石头,也没拦。

可石头还在衣服口袋里摸,自言自语道:“等等,我给你们找钱啊。”

他拿出一小卷钱,抽出九张皱巴巴脏兮兮的十块,递给她们,“来。”

安安愣住。这回,连肖玲也不好意思接了。

安安说:“别找了,我们坐火车吃盒饭都要这么多钱呢,还吃不饱。”

肖玲赶紧道:“雪这么大,万一我们明天还跟着你们吃呢。”

“好,好。”石头笑着说,“那到时候再找钱。”

程迦抽着烟,什么话也没再说了。

背后脚步声由远及近,随之是彭野低冷的声音:“谁准你抽烟的?”

程迦并没有回头,她默了默,很听话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还淡淡地笑了笑。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准备俯下身,把烟头摁灭在地上。

但彭野上前一步,弯腰接住了她手里的烟头,他没什么语气,或许带点儿不爽,说:“别俯身。”

程迦就没有俯身,低头看着他把烟头摁在地板上,火光一闪,灭了。

彭野弓着腰,一抬眼皮看到她光露的腿,还有腿根边淡蓝细纹的衬衫。他说:“上去换衣服。”

程迦问:“为什么?”

屋里很暖,根本不冷。她轻轻换了个坐姿,两条白嫩嫩的腿交叠着,不经意摩挲了一下,近在彭野眼前。

彭野沉默着,站直了身。他看她一眼,知道她又犯作了。和以往一样,他什么解释也没有,直接说:“你腿太难看。”

程迦:“……”

这男人就会对她简单粗暴是吧,她真是日了狗了。

程迦换上衣服走出门,尼玛站在不远处。

程迦问:“你怎么跑上来了?”

尼玛揉揉脑袋,说:“七哥叫我喊你下去吃饭。”

程迦斜着眼瞧他半晌,瞧得他眼睛发毛了,才开口:“尼玛,你看我……我的表情看上去像相信你的话吗?”

尼玛:“……”

“凭你也想糊弄我了?”

尼玛窘迫地搓搓手,“姐,是真……”

“他喊我吃饭?呵,太阳从西边出来。”她拉上房门,高跟鞋走在木板上响声清脆,走一步又停下,兀自笑笑,说,“风从月亮上吹过来。”

尼玛不敢说谎了,“姐,我怕你生气,上来看看你。”

程迦说:“我不会生他的气。”

尼玛心里一块石头落地,“那就好,程迦姐你真好。”

程迦是真没生过彭野的气,从来没有。她想,有他那副身材,想宠爱都来不及,谁还有心思生气。

而且,她很清楚他是故意怄她的。

她淡淡道:“他说难看就难看了?成天看的不是羊腿就是牛腿,他知道什么是好看?”

“对呀对呀。”尼玛附和,心想程迦还挺坚强的,他想打圆场,便说,“七哥有时候说的话不是那意思。其实,他还挺关心你的。以前我们不认识,以为你是计生用品贩子的时候,他也提起过你呢。”

计生用品贩子?程迦够无语的,随口道:“他提起过我?”

“对啊。”

“说我什么了?”

尼玛眼睛亮晶晶的,实话实说:“他说你是母夜叉。”

程迦:“……”

尼玛说完,又赶紧摆摆手,跟她解释:“你别误会,其实是石头哥说你是女夜叉,七哥就说不是,你是母夜叉。”

这有可误会的余地吗?

程迦淡笑一下,说:“我谢谢你们全队。”

尼玛嘿嘿地笑,“不用谢不用谢。”

程迦还没下楼,楼下堂屋里的一桌人就听到了她的高跟鞋响,清脆,利落,宣告她的登场。

安安和肖玲扭头看程迦,然后就挪不开眼了,程迦的衣服很简单,白色针织衫配黑色呢短裙,一条打底裤,清爽干练。

明明很简单的衣服,看着却很有品位。

她个子高瘦却有料,这衣服往她身上一挂,跟时装周上的模特儿一样。

十六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程迦,你先前穿冲锋衣看不出来,这么穿真好看。”

石头问:“是羊毛做的吗?”

程迦问:“除了羊就不能想点儿别的动物?”

石头道:“牛?”

程迦:“……”

彭野就跟没看见她似的,盛饭分碗筷。

四条长凳,十六和石头坐一条,尼玛跟着彭野坐一条,安安和肖玲挤一条,没人敢和程迦坐,倒弄得她一人压一方,跟老大似的。

安安和肖玲大学快毕业,年轻女孩对什么都好奇,活泼又爱侃天,一顿饭的工夫就和十六、石头聊得热络了。除了工作上的事不透露,十六都是有问必答。

吃完饭,石头和尼玛收拾碗筷。安安坐着不好意思,也帮忙收。肖玲则继续和十六聊天。

程迦先上楼回房了。

晚上十点,对她来说太早。放在平日里,这是她夜生活的开始。但今晚,她无处可去,也无事可做。

她从盒子里抽出一支烟含在嘴里,刚打燃火机,手却顿住。想起那个微愠的声音:“谁准你吸烟的?”

她盯着红色蹿动的火苗看了一会儿,无声地笑了笑,把烟拿下来,熄掉火焰。

程迦躺倒在床上,手里举着未燃的烟,转来转去。木楼并不隔音,不久,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程迦听得出来是谁。

她的手停住。

几秒钟后,隔壁房门开了又关,脚步声在房间的木地板上响起。

程迦想了一会儿,坐起身,刚要把饱受她手指蹂躏的烟扔进垃圾桶,想想在这儿有钱也难买,又塞回烟盒里。

她重新穿上高跟鞋,走过房间的木地板,她知道隔壁的人听得到。

她开门又关门,动静不大不小,不温柔也不刻意,拿捏得刚好。她走到他门口的步伐也同样如此。

程迦倚在他的门边,安静地等待。

我在你的门边等候,你一定知晓。

走廊里灯光昏暗,楼下传来女孩们的谈笑声,但门的那一边,格外安静。

程迦手心出了点汗,开始把玩打火机。过了不知几分几秒,那头传来他低沉的嗓音:“谁在外边?”

程迦无声地笑了笑,说:“风。”

彭野沉默半刻,鬼使神差地问:“哪个方向的?”

她站在东西走向的走廊上,他的房门面朝南方。

程迦说:“你开门,起南风;你不开门,就刮西风。”

屋里头又安静了,楼下的谈话声依然清晰。

一秒钟后,那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彭野拉开房门。

程迦斜倚着门,摁打火机玩,火苗一明一灭的,照在她脸上。她嘴角还留着淡淡的笑,眼睛仍是那样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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