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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纠缠(2/3)

他这话一落,幼清满脸通红恶狠狠的瞪了眼封子寒,忍了很久才让自己没拍桌子,低喝道:“就是有人比你厉害,你自己找去!”拂袖而去。

“神医。”方氏也不高兴了,再心无杂念可幼清还是小孩子,你和她说这话实在太过分,便道,“神医不要强求,她从来不说慌,既是道了不知道就肯定是不知情的。”

封子寒摸摸鼻子讪讪然的咕哝了一句:“小丫头还挺凶的。”他干干的咳嗽了几声,朝宋弈求救,宋弈只当没看见,他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我随口一说,不过说的却是实话。”说完,就将药方拿出来翻来覆去的看。

很忙没空说话的样子。

宋弈无奈,凝眉,道:“既然季行已经无碍了,我们便走吧。”

封子寒还没和幼清问出个一二三来,想走又舍不得走:“我肚子饿了留在这里吃饭好了。”又看着薛镇扬,“不是备了薄席吗?”

薛镇扬已经适应了封子寒的断片儿,笑的和煦的点头道:“宋大人,封神医随薛某来!”

宋弈只好随封子寒闹腾,和阖着眼睛养神的薛霭道:“这两日若觉得好一些可以动一动,免得时间久了四肢活动不便。”举手投足有礼得体,温文尔雅,让人觉得无比的舒畅。

薛霭睁开眼睛,颔首道:“多些宋大人!”又问道,“大人方才的意思,是不是表妹的药方没有问题,且一直服用下去对身体有极大的助益。”

“确实如此,若能坚持十年常服不断,应是有效果的。”宋弈话落,转身便出了门去。

也就是说宋弈也不是非常的确认肯定会好,不过能得他们这么说,大约是有希望的,薛霭和方氏对视一眼双双定了心。

“这都是什么人。”人一走薛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了,“还自称神医,真当天底下没人比他厉害了,真是徒有虚名。”

薛镇世扯了扯嘴角,想劝劝薛老太太,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祖母!”薛霭朝薛老太太微微一笑,“您何时来的,路上可还顺利,孙子让您担心了。”

薛老太太顿时笑了起来,握着薛霭的手:“你可总算是醒过来了,祖母来了都半个月了,一直担惊受怕的,如今你没事,祖母也放心了。”又道,“赶快好起来,现在正月还没过完,你得空温习温习书,再去会考。”

薛霭眉头眼睛一亮,问道:“今天几号?”薛老太太道,“二十八,还有十来日的呢。”

“知道了。”薛霭声音依旧干哑,方氏心疼的不得了,正好看见洮河抱着酒,澄泥端着药进来,她忙道:“快把东西拿过来。”接了烧酒在手里捧着过去喂薛霭,“宋大人说喝三口,你仔细一些别呛着了。”

薛霭抿唇从方氏手里接了酒过来喝了三口,烧辣的酒到喉咙里顿时像把刀子似的将他嗓子灼的刺刺的疼,他忍不住咳嗽起来,方氏瞧着一急忙道:“快把水拿过来。”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季行昏睡了快一个月,嗓子早干哑的厉害,这三口烧酒下去嗓子不是要烧坏了。”薛老太太帮薛霭拍着后背,不满的将水从方氏手里夺过来,“你忙你的去,这里有我。”说完又看着薛霭,“季行来喝水,喝下去就会舒服点。”

都是关心她的儿子,方氏当然不会反驳。

薛霭喝了三口水不再咳嗽,薛老太太又端了药过来喂给他,薛霭端了药碗一饮而尽,等漱了口他就觉得方才还干哑烧灼的嗓子,像是在夏日里喝了碗冰镇的酸梅汤,凉凉的说不出来舒服,人也似乎立竿见影的有精神了一些。

方氏看着高兴,笑着道:“看来宋大人说的果然是有道理,季行快躺下歇会儿。”

“母亲。”薛霭嗓音低沉却没有了方才的吞吐不清,“我没事,您不要担心!”

方氏笑着含泪点着头。

这边薛思琴和周文茵以及薛思琪进了门,薛思琪哭着喊道:“大哥!”就跑去了床脚,薛霭微笑,薛潋扶着薛思琪,“你小心些,大哥刚醒你别撞到他了。”

薛思琪等薛潋,却忍不住破涕而笑。

薛思琴也在一边擦着眼泪,又高兴又心酸。

周文茵面上含笑,眼角微红,喊了声:“表哥。”薛霭就如和薛思琪说话一样,朝着她淡淡一笑,点头道,“周表妹,听说你还写信回去给姑父,给你们添麻烦了。”

“表哥太见外了,我们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她揪着帕子,指尖惨白冰凉。

“清表妹没事吧?”薛潋朝外看了看,“怎么没和你们一起过来?!”

薛思琴听着一愣,左右看看:“她不在这里啊?”又道,“刚才不是娘让春柳过去接她来号脉的吗,封神医怎么说,她怎么招呼都没有打就走了?”

“估计是真的被气着了。”薛潋抽抽鼻子,“我去找找她!”说完和众人随意挥挥手就跑了出去。

薛思琴和周文茵几个人一脸不解,方氏就大概说了一遍:“……封神医说话有些没轻重,幼清架不住就走了。”

“脾气倒是不小。”薛老太太冷笑了一声,一个薛霭,一个薛潋,合着都把那丫头捧在手心里了,她皱着眉回头朝周文茵招招手,“你表哥刚喝了药,你再给他倒杯水润润喉。”

周文茵看了眼薛霭,面颊微红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倒了杯温茶过来递给薛老太太,薛老太太就道:“你自己拿去给他,还劳烦我这老太太吗。”

周文茵脸红的抬不起来,过去将茶盅递给薛霭,薛霭暗暗叹了口气接了茶盅在手里:“多谢表妹。”随意的抿了两口却是递给了薛思琴,“这些日子让你们为我辛苦了,都回去歇着吧,等我好些了再一一道谢。”

“一家人,你客气什么。”薛老太太道,“只要你快点好起来就成。”

薛霭点着头望着一直未开口显得很尴尬的薛镇世:“二叔,二弟,我好些日子没看见他了。”

“大约在学馆里,你要见他?!”薛镇世见薛霭毫无芥蒂的和自己说话,顿时高兴起来,带着一丝讨好的道,“我这就让人去将他找回来,你们兄弟好好说说话。”

若是平时,薛霭大概会说读书重要,不要打扰他,可是今天薛霭却是没有反对,颔首道:“那就劳烦二叔了,我正也有话和二弟说。”

薛镇世摆着手:“不用,我这就去把他找回来。”很高兴的出了门。

大家都没有多想,便在房里说着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却又都有默契的避开刘氏被送去拢梅庵的事情,薛霭也不问静静的听着。

幼清真是被封子寒气着了,也是不想再留在那边,怕被他再逼问着自己一不留神说漏了嘴,这件事太匪夷所思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即便是说了大约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吧。

便是她自己有时也会觉得像做梦一样,在梦里面将自己上一世未做到的事,未达成的愿望一一实现。

“小姐。”采芩想着刚才的事情,心头疑惑不止,“我们在福建的时候,老爷给您请过那样的郎中吗?”

幼清抿唇笑道:“这话不要再说,若是有人问起来就照我说的那样回。”又叮嘱两个人,“这药方我得来也是机缘巧合,若是说出去难免少不了一番解释,还是不要说的好。”

采芩和绿珠你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奇怪,她们整天都和小姐在一起,就是在福建和来京城的路上也不曾离开过,更何况那时候还有贺娘更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小姐……

小姐怎么个机缘巧合的得了这张药方?

可是幼清都这么说了,显然是不打算为她们解惑,采芩也不再追问,笑着点头道:“奴婢记住了。只要那药方真的有用就好。”

当然是有用的,至于会不会真的像封子寒说的那么有奇效她却是不信的,若不然她吃了几年为何最后还是死于心绞痛。

“我们回去吧。”幼清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薛霭醒了,而且没有像前世那样留下遗症,正常的,健康的醒过来了,她高兴的道,“绿珠,我想吃天香楼的福寿包子,你拿着钱去找让他想办法帮我们买两笼回来。”

“福寿包子?”薛潋突然就从后面跳了出来,“我怎么没听说天香楼有福寿包子?”

幼清被惊了一跳,哭笑不得的道:“你怎么就不事先打个招呼。”喘了口气,问道,“天香楼没有福寿包子?”

天香楼的福寿包子现在还没有吗?还是她记错了,以前徐鄂常买回来的难道不是天香楼的?

“确定没有。”薛潋很肯定点头,“不过这个名字到是不错,又吉利,可以让他们做做看。”

幼清愕然,忍着没笑起来,问薛潋:“你怎么过来了,大表哥好些了吗?”

“我见你没回去,以为你生气了,就过来看看。”薛潋打量着幼清,“不过看你心情还挺好,那我就放心了。”

幼清失笑指着薛潋就笑道:“我看是你自己心情好吧,大表哥醒过来了,你又没了压力,往后继续声色犬马的浑日子了是不是?”薛潋很不屑的斜眼看着幼清,“你天小看我了,我是哪种人嘛!”

幼清掩面而笑,和采芩道:“瞧着倒像那么回事。”又对薛潋道,“那你快回去看书去,院试没多久了吧。”

薛潋顿时泄了气,无奈的看着幼清:“我都没法和你说话了,一开口就是让我读书。”又道,“就不能说点别的。”

幼清不说话,薛潋就兴冲冲的道:“那封神医可真是有趣,像个孩子一样,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喜欢就露出色迷迷的样子,你不知道他刚才看你的眼神,我都快忍不住上去打他一顿了,可是一细瞧好像又带着敬崇的样子,我又下不去手。”

薛潋这话说的到是没有错,封子寒确实是这样的人。

“还有,还有。”薛潋两眼放光,“宋大人可真是厉害,医术那么厉害,而且我看他只怕还懂点拳脚。……”

不会吧,宋弈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样子,幼清不相信挑眉道:“你怎么觉得他会拳脚。”

“刚才吧,封神医就这么推着拉着他,他又在气头上,力气大的很,可是不管他怎么推宋大人却像是长在地上似的纹丝不动,不但如此他轻轻一拂手,封神医拉着他的手就不由自主的松开了,你说,他是不是会拳脚功夫,依我看只怕还不差!”又兴奋难耐的道,“难怪马术那么好,原来如此!”

幼清就想到宋弈方才给她号脉时的样子,脑海里就冒出道貌岸然四个字来,好不感兴趣的道:“嗯,人家即便有拳脚那也是人家的事,你若真要学他,不如学学他读书好了,他还是宋传胪呢。”

薛潋被她堵的一愣,继而大笑起来,扶着肚子就道:“你再这样,小心变成我大哥!”说完高兴的甩着手里折下来的树枝,摇摇摆摆的走了。

幼清无奈,回了青岚苑,许是精神松懈下来,她靠在炕头上打了盹儿,等醒来的时候绿珠就神秘兮兮的和她道:“宋大人和封神医告辞了。”幼清哦了一声拿了端了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绿珠见她不感兴趣,便卯了劲儿似的道,“大表少爷让二老爷把二少爷找回来了,还请大家都出去了,他和二表少爷两个人在房里说话呢。”

幼清闻言一怔放了茶盅:“大表哥找和薛明在房里说话?”

绿珠点着头。

薛霭想做什么,为什么单独和薛明说话,还不能让别人听?

难道是……

薛霭知道了下毒的人是谁?

她期待的在房里走着,忽然停了下来和绿珠道:“你去那边看看,一会儿二表少爷出来时说些什么,还有,让陆妈妈来我这里一趟,就说我有话和她说。”

“知道了,奴婢一定打听清楚。”绿珠也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事,高兴的跑了出去,采芩忧心忡忡的道,“老太太还在呢,这关可不好过。”

幼清明白,薛老太太是觉得二房如今势弱,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当然会多护着弱着一点的儿子……

只是,事情无绝对,如果薛霭真的确定并且有证据证明下毒的人是薛明,那么这件事就算是薛老太太也无话可说了吧。

她笑了起来,越发觉得神清气爽。

“陆妈妈来了。”小瑜冒着头笑嘻嘻的打了帘子,紧随其后陆妈妈笑着进来,行了礼,道,“方表小姐找我。”

幼清请她坐,说起薛霭找薛明谈话的事:“大表哥可说了是为了什么事,怎么一醒来就和薛明关着门说话呢。”

“……二老爷说将二少爷找回来让他们兄弟说说话,大少爷就同意了,我倒是没瞧出什么来。”陆妈妈不解,“可是有什么事?”

幼清也不好断定薛霭会做什么,便显得有些不确定,陆妈妈见她不说话,就说起盐水胡同那边的事情来:“这半个月我都让玉金蹲在那边,他憨憨的也没怎么来过府里,就是二老爷见到了也不认识他,受了些天总算是摸清了那边的时间。”她高兴的道,“那边的好像是信佛,正月十五那天还去庙里烧香,在家里也供着观音菩萨,前两天法华寺的知客僧过去化缘,那位还捐了五十两银子。”

幼清颔首,陆妈妈接着往下说:“她们是每日卯时起,晚上是亥时歇下,平时也不出门母女都在正院的暖阁里做针线,院子里有四个丫头两个婆子四个粗使婆子,卯时过后就会有婆子出来买菜,其它的时间都是关门闭锁,也不大和邻里走动。若是我们真要放火的话,可以从左边耳房里开始,耳房里堆着杂物,隔壁住的是两个值夜的婆子,大概不等烧到她们就能把人惊醒,既惊着人也不会真的烧死哪个。”

陆妈妈想的很周到,幼清闻言颔首道:“那您就找个可靠的人去放火,放完了火就往拢梅庵那边去。”刘氏关在那边,身边跟着的秋翠和凌春都被老太太送去那边了,丛雪早就没了,只有一个夏柳并着府里其它婆子被送回了武威侯府示威似,薛老太太还做好了和武威侯打硬仗的准备,没想到那边竟然一声不吭的把人收下了。

花了七八天的功夫,薛老太太把二房那边该收拾的收拾,该发卖的发卖,悉数清空了人,又在庄子里挑了好些个年纪小的进去服侍。

所以幼清才会说让陆妈妈找人放了火就往拢梅庵跑,因为刘氏现如今身边可还是跟着人的。

不管别人信不信,只要不怀疑到他们头上就成。

陆妈妈和幼清合作似的成了几件事,她现在对幼清可谓是言听计从,闻言就点着头道:“好,我一定交代好她们。”又道,“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太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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