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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三章 画饼的高手(2/2)

郎君常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若无缘由,自然不可能在猝然间便能有如此变化。追根究底,皆因郎君珠玉在前,迫使大郎三郎,以及家主都不得不奋发图强。



就如自己,以为终其一生也就是个李府护院。何时想过能统领千军万马,号令如山?



更未料想过自小见书头就大,宁愿挨打也不愿读书的自己,如今竟也能出口成章?



都是被郎君给逼出来的……



李丰唏嘘不已,正欲回帐,又听有人唤他。



回头一看,见张信义并张兴义二兄弟连袂而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军汉。



一看装束,李丰双眼微眯。



黄麻布衫,外罩牛皮软甲,这分明就是官兵,而且还是中军。



但再一细瞅,手脚皆未捆缚,神情也很是轻松,无半丝惊恐与慌张,反倒很是新奇,左右乱瞅。



这厮是从哪冒出来的?



正在狐疑,张信义凑到了李丰耳边:“此乃我族弟,受二叔之命来此……”



张信义的二叔,岂不就是郎君的外舅张敬之?



李丰眉头微皱:“关中?”



“并非关中,而是两百里以南的河渠司……”



张信义低声回道,“二叔信中称,是授讨逆元帅奚康生之命,欲北上至大碛探查军情,突遇流民西逃,得知南床山北有柔然大军,猜知应是我等,便遣族弟前来示警,并有书信代予郎君……”



李丰闻言一顿,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刚抓到一队高肇的信使,又来了一波奚康生的斥候,且还是张敬之为首?



他即便再愚钝,也知奚康生没安好心。



“进来再说!”



李丰掀开帐帘,将三人请了进去。问了几句,得知除张敬之之外,更有奚康生之从子达奚,他更觉形势复杂。



什么往大碛探查军情,这分明就是冲着郎君去的。



他稍一沉吟,当机立断道:“既然是张司马有书信代予郎君,就莫要耽搁,由兴义率一旅轻骑护令弟西去,并三郎一道,即刻启程……信义,待我手书一封,你遣塘骑先行一步,将此间军情事无巨细秉予郎君……”



两兄弟恭声应诺,领命而去……



李承学都有些懵。



草草洗了两把,衣衫将将换好,李丰便来唤他,说是要即刻起程。



说好的好酒好肉呢?



李丰不由分说就将他提溜到了马上,又塞给了他一包吃食。



肉还是热的,隐约间还能闻到果酒的香味。



还好,比吃生马肉要强上不少……



……



比干城距镇夷近两千里,便是塘骑快马加鞭,也至第六日才到镇夷。



看过李丰的呈报,并高肇与张敬之的亲笔收信,李承志下意识的挠了挠额头。



高肇也就罢了。



如今已近半年,高允并一旅高氏部曲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高肇再蠢也知定是遭了自己的暗算,自然百分百认定自己肯定活崩乱跳。



而此一时彼一时,故而高肇以为,在大势的滚滚车轮之下,个人之仇怨已不值一提。自己有一万个理由与他共同起事,先抗朝廷,再谋天下。



再者,也是因自己横插一刀,使北镇的局势彻底脱离了高肇的掌控,他更怕自己在背后添油加火,暗助罗鉴平定六镇,使他腹背受敌。而父亲又宁死不从,所以一时情急,高肇不得不行此下策。



他有此想法不奇怪,但奚康生又来凑什么热闹?



他有什么凭据认定自己未死,还假模假样的遣张敬之往大碛探查军情,并且美名其曰由达奚为副?



好个老狐狸,这分明一石二鸟之计。



一为试探自己是真死还是假死,若是真死,自然一切免谈。只因皆为朝廷之故,自己才惨遭高肇毒手,李氏与朝廷自然已誓不两立。是以不论大碛是否有西海遗族隐居,西海遗族是否为李氏部曲,都已不能为他所用,奚康生也只能扼腕长叹。



若是自己活着,自然正遂了他的意。这老狐狸十有八九会劝自己与他共讨高肇。



所以达奚身上绝对藏有奚康生写给自己的亲笔密信,不然李承志敢把桌上的这一堆纸给生吞了。



苦恼一阵,李承志又将高肇的信捡起了看了一遍,不由失笑。



这高肇还真是画饼的高手。



高肇在信中称,若大败朝廷,占据中原,攻破洛阳,二人便划河而治:凡黄河以西,包括关中皆归李承志,他只取河东、六镇,并燕晋之地。若是李承志不满足,将洛阳、河南也一并给他。



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能不能将夏州并燕、晋各州守上三年都还是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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