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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六章 九死一生(1/2)

“砰!”



“砰!”



又有两口油罐被李氏仆臣接住,又反手抛了回来。不偏主倚的砸到了东道边的弓手阵中。随着油罐四分五裂,几道火墙凭地而起,烧的刺客鬼哭狼叫。



经此一乱,本围的如铁桶一般的阵形瞬间便豁开了一道裂口。李承志带着四个仆臣,就如五头已被激怒的野兽,往缺口处急冲。



刺客头目也未想到本是必杀的死局,竟还有如此破绽?他急中生智,厉声大吼:布网!”



“布网!”



“布网……”



呼喝声此起彼伏,道边的刺客来回奔走。李承志堪堪冲至离缺口只多还有十步之时,道边突然竖起了一张大网。



网足有四五丈长,应是生丝所编,绳结光滑白亮,近有婴儿小臂粗细。



只瞅了一眼,李承志就遍体生寒。网上布满了尖勾倒刺,但凡挨一下,绝对就能被钩死在网上。而网绳这般粗,还竖在半空之中无法着力,砍上一刀只多一个浅印。



火更不行。生丝编的如此紧实,即便浇上油,怕是也要半刻才能烧断。至那时,自己与几个仆臣早被网作一团了。



果真是死局?



时机选的如此之好,且计划的如此严密,除了高肇,李承志委实再想不出第二人人来。



但他更想不通,高肇为何就敢在自家门前行此大不韪之举?



要知道,李承志不单单只是一介闲散的国公。更是简在帝心,一举一动便可搅动天下风云的国之重臣。更是汉人世家门阀中如冉冉初升的翘楚人物。



高肇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谋刺于他?



说严重些,这已不单单他与李承志之间的仇冤。而是高肇在明目张胆的挑畔朝廷,挑畔太后,更在挑畔天下之世家,门阀。



但高肇若有些底气,他在北镇大胜之后就直接反了,何必再多此一举,跑回京中图谋太尉一职,以便暗中运筹帷幄,以求多一些把握?



他还远不到与世家决绝,与朝廷决裂之时。



这般一想,又好似是有人故意栽赃于高肇?



脑中就如闪过了一道光,李承志猛的想到已瘦成骷髅一般,满脸尽是死气,但眼中依旧似燃着两朵火焰的元英……



越是危急,李承志反倒越是冷静。



这种冷静来自于两世为人的底气,更来自于屡次犯险,时不时便九死一生,差一点就一命呜呼的经验。



他虽然怕死,但从不认命,更不会无能狂怒。



“退!”



李承志一声疾呼,扭身转向,又往那架破损的马车冲去。只下夺下这架马车,并车中的油罐,就可防守反击。



抽身之余,他双目如电,往高府牌楼急扫了一眼。



与方才想比,牌楼上的人影更多了,挤的就如沙丁鱼群,只见人头撺动,又密又集。



若真是高肇所为,高府仆从安敢围作一团,看热闹看的如此兴起?



但万一是高肇早有预料,有意如此安排呢?



电光石火之间,李承志心中萌生出无数的念头。但此时哪还由得他瞻前顾后,摇摆不定?



李承志用力的一咬牙:“往西,进延年里!”



“啊!”



吼声未落,突听一声熟悉的怒喝,李承志心中突的一紧。



李睿?



他猝然往东望去,几个家臣背靠背,与十数个刺客杀做一团。



那铁塔一般的大汉也已不再抛投油罐,而是举着一柄如门板一样的大刀严阵以待。



再看李睿,竟似疯了一般,提着腰刀冲向了大汉。



李猿儿在做什么?



伍什合击的阵形早已练了千八百遍,已是不能熟的再熟。他只需按步就班列阵防守,就可护住李承志后翼。



却为何就如找死似的,要与那大汉拼命。



只看体形,那大汉足能装进去三个李睿……



李睿哇哇怪叫,腰刀平举,直刺大汉胸口。那汉子半丝都不慌,将手中的大刀轻轻一磕,李睿的佩刀就似牙签一般飞向半空。



嗯,怎这般轻,好似是这瘦猴故意将刀丢飞的一样?



管不了那么多,先砍了再说……



大汉暗中嘀咕,嘴一咧,脸上尽是狞笑。以斧劈华山之势,狠狠的斩向面前的李睿。



但刀落下去的时候,眼前竟没了人影?



还能凭空入地不成?



大汉正在孤疑,猛觉胯下一凉,就像一根烧红的铁棒捅进了会阴,只是瞬间,钻心般的疼痛袭遍全身。



再一低头,胯下竟插着一驽矢,尾羽还在不停的颤动。刺眼的鲜血就如水似的淋淋漓漓直往下淌。



未等大汉惨呼出口,李睿就地一滚,而后飞身跳起,狠狠的将匕首插进了大汉的后颈。



等李承志反应过来,大汉已经轰然倒地,李睿已经钻进了那架马车。



哈哈,李睿好样的……



李承志狂喜。



未想到李猿儿胆子这般大,眼睛还这么毒,竟和自己想到了一块?



看似他要与大汉玉石俱焚,目标却是那架残车。那车里,可是有油罐的……



但还没高兴过三秒,笑容就僵在了李承志的脸上。



李睿钻出马车,哭丧着个脸:“空了,一口油罐都无……”



不可能吧,怎这般虎头蛇尾?



高猛拼着死伤数万民夫,怎可能才只采了几罐油?



正在心中犯疑,李睿仿佛疯了一样,五官瞬间挤成一团,声音又尖又厉,何其刺耳:“驽……车驽……”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有如照头砸了一锤,将李承志钉进了地里。长硕的身形忽的一矮,凭空就短了半截。仔细一看,李承志的身体竟似折在了一起,头抵着脚背,双手抱着后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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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眨眼间,李承志便缩成了一团球,嘟碌碌的滚出去了好几丈。



恰至此时,几根驽枪如电一般射来。仿佛将空气都要撕破一般,发着刺耳的怪响。



“咚咚咚咚咚……”



声声重响此起彼伏,就如敲响了战鼓。数支弩枪以万钧之势,钉到了几个李氏仆臣的身上。



两个仆臣被撞的倒飞而起,随着闷哼,口中鲜狂喷而出。被风一吹,似是花瓣一样飘落下来。



“嗤”的一声,又见一股血箭彪起,一颗硕大的头颅飞上半空。而披着银甲的身体还立在原地,直如标枪。



一杆驽枪紧紧贴着李承志的头皮飞了出去。若再近上一尺,他也是穿头而过的下场。



但李承志忧然不觉,足足顿了好几息。



看着已没了头颅,轰然倒地的家臣,心中像是烧着火,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已沸腾,烫的他浑身战粟。



但脑中却更为清醒,思维更为迅捷。



这不是高肇的手段。



都说子肖娘舅,这句话放在元恪与高肇身上犹为印证。比起元恪,高肇性情更为阴柔、慎密。



若是高肇真要置他于死地,更不惜在自家门前发难,何需用到车弩这般麻烦?



只需提前于道中挖几座坑,再埋以火油。而后将他连人带车陷于其中,只靠烧也烧死了。



这车弩,这钩网,并那堵于御道两头的甲骑,以及已然空无一物的残车,无一不表明刺客本无多少火油,行刺所用的还是常规的手段。



李承志猝然回头,果见道边已不再抛投油罐,而是钩网在前,刀兵与枪兵在后,像两堵墙一般压了过来。



两头的骑兵也已然开始催马,意欲提速冲杀。



不是高肇?



但如果不是他,又有何人能在高肇的眼皮子底下布这么大的杀局?



也更说不定这老贼已有察觉,但却装着糊涂,乐的有人帮他剔除自己这个心腹大患。



是与不是,都只能赌一把了……



李承志几乎用起了全身的力气,仰天狂吼:“高允,你要看到何时?”



“是国公?”



“真是李国公?”



高府的牌楼上顿时一阵惊呼。高平公主的脸色雪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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