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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九章 百思不得其解(1/2)

稍稍一顿,杨钧又冷笑道:“也莫要以‘突闻南朝出军犯关、’‘大军足有十万’,‘故而急切出兵来援’之类的借口糊弄我等。



便是急迫,便是欲率军驰援,朝廷为何不行堂皇之道,先予我等一道钧旨?难不成,太后与陛下,甚至诸公尽皆忘了?”



杨钧口若悬河,辩的李韶哑口无言,想给朝廷找个理由竟都找不到?



刁整又疑声道:“那朝廷为何如此?”



这句话就如一盆油,浇到了烧的正旺的炉膛之中,登时激的几人心头火起。



“还能为何?”



郦道元双目如炬,胸口一鼓一鼓,可见何等恼怒:“只北镇一战,李郡公之行震古烁今,惊世骇欲,堪称不世之功。而他已是郡公之尊,只以此开疆拓土之功,便可再进一步……



而之后,朝廷又闻郡公率我等势如破竹,连战连捷,故而心忧若此战再胜,又是不世之功,又该如何封赏?为免步淮候后尘,朝廷只得出此下策,可见对李郡公之一片拳拳之心……”



这番话何等讽刺,听的元昭心惊肉跳。



这几人难道疯了不成?



便是李承志予尔等均有提携之恩,但岂能与朝廷相提评论?



但在这几位口中,朝廷倒成了罪人?



正自惊疑,听到刁整等人之后之言,元昭脸色更是白上加白。



“李郡公自北镇南归,至今也就半月。期间战事繁发,局势不明,故尔自郡公以下,我等均未向朝延详报战况与军情,朝廷又是何以得知,我等势如破竹,连战连捷?”



听刁整之语,好似万般不解,但包括他,并李韶、杨钧、郦道远等,皆是不由自主的一转头,四双眼睛就如八支箭一般的刺向元昭。



元昭嘴硬道:“看……看我做甚?与我无关……”



郦道元冷笑道:“若真与你无关,你何惧之有?”



元昭猛的一噎,又止不住抖了起来。



他身负秘职,有暗奏之责。军中诸务自是事无俱细,皆须时时秉明予朝廷。



而李承志连番大胜,他更不可能瞒下不报。但谁知,朝廷不但不予李承志嘉奖、赏赐,反而反其道而行,生怕李承志立的功太多?



也不知经了何等疾风骤雨,诸公才堪堪议定,派元晖为监军,先一步入关掣肘李承志,后由高肇率大军紧随而至,意欲易李承志为副。



但好死不死的,这二位才至中途,李承志突就发动攻势,一举溃灭强敌,彻底奠定胜局。



如此一来,元晖与高肇的行径,无疑与抢功无疑。也莫说李承志并眼前这四位,试问全军哪个军将,哪个士率会答应,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李承志倒是顾全大局,猝然间诸多安排有条有理。但午觉该万不该,不该让他元晖去做这个恶人。



元晖倒好说,便是能抢些功劳,他也是居次。



但高肇呢?



眼见不世之功即将到手,眨眼间却化为泡影,试问谁能甘心?



也莫以为高肇与李承志将为翁婿。不见史上因利成仇,父子相弑、兄弟阖墙之事何其多?



故而元昭已然认定,他要敢依李承志之令,却劝诫高肇。便是高肇知干系重大,不敢率军入关,但定会将这口恶气撒在他的身上。



即便眼下不会杀他,但以高肇的权势和秉性,迟早有一日会与他清算。



但若是不去劝?



不说李承志事后会不会治他个抗令不遵的罪名,如果高肇与元晖入关,致使全军哗变,便是万劫不复。



届时,为安抚大军,为安抚李承志并麾下诸多悍将,必然要砍几个人头,且还得够份量。



难道会让一时昏昧、决议此策的朝中诸公担此干系?



还是会让眼热功劳、欲趁火打劫的高肇与元晖担此罪责?



便是会如此,但他这个已被李承志并诸将恨之入骨的始作佣者,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



“诸……诸公,救我……”



“救你?我等未落井下石,未押你向全军谢罪,便已是仁至义尽,你却妄想让我等救你?”



杨钧桀桀怪笑道,“当我不知你这狗贼如何谋算?无非就是想激我杨季孙予你挡祸,替你去劝诫高肇……你当杨某是三岁稚子,能由你诓骗?简直痴心妄想……”



一语被道破心思,元昭猛的一僵:完了……



“已到如此时候,你何必吓他?”



李韶不满的斥了杨钧一句,又冷声道,“元将军,若郡公真欲置你于死地,又岂会任你向我等哭求,而视如无睹?也更不会遣你为副使,赴京向太后、陛下賆诸会呈奏捷报……”



什么意思?



李承志没想杀自己?



元昭双眼亮的吓人,似是碰到了救星,“咚咚”就磕了两个响头,“请县伯教我!”



李韶悠悠一叹:“我若是你,定会连夜遣派心腹,以八百里加急,将此间始末事无巨细奏予朝廷。太后与陛下圣明,诸公也非昏昧之辈,自会想明其中利害……若是快些,至多三五日,靳令高司空并大军不得入关的圣旨就会送来……”



一语惊醒攀中人。



元昭满脸喜色,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元某即刻就启程……”



“且慢!”



李韶伸手一拦,“你若走了,何人劝诫令兄与高司空?”



元昭稍一愣神,刚刚恢复了几丝血色的脸再次雪白如纸。



便是不愿取你性命,但也要让你脱一层皮……李承志分明就是此意……



乍惊乍喜,元昭早已精疲力尽,就连暗暗咒骂李承志的心思都已生不出半分。只想以后离这奸贼越远越好……



他深深往下一拜:“多谢县伯指点……大恩不言谢,元某他日必有所报!”



等你活下来再说吧。



李韶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先顾眼下吧!”



元昭千恩万谢,快步而去。



“便宜这奸贼了!”



杨钧恨恨的骂着,而后眼珠一转,跟贼一般的三人脸上转了一圈,而后又神秘兮兮的问道:“连元昭这始作佣者至如今都是只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而承……而大帅又是知悉的这般清楚,就如他亲自谋划、亲自布置的一般?难不成,是他算出来的?”



“莫要人云亦云,以讹传讹!”



李韶沉声斥道,“若是他真能未卜先知,岂不是早已知朝廷会如此行事,何至于如眼下这般手忙脚乱?”



也对!



不然也就不会突闻昌义之率十万大军入关之时,那般惊骇了。



看来就是朝中有人予李承志通风报信,且份量绝对不轻。



就是不知道会是谁……



刁整又疑声问道:“也是怪了……为何朝中诸公突就如此孟浪,如此不智,行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举?”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尽皆默然。



其实三人皆知:并非举朝皆为不智之辈,而是私心或利益使然。



便如先秦之时,赵王听信谣言,临阵换将,召廉颇而换赵括,终致大败,使数十万赵军被白起坑杀。



凭心而论,赵国自君主以下,真就无一人知悉赵括只会纸上谈兵?



那为何易将之际,赵母寻赵王哭求,称赵括必败,事后赵王不得以此诛连于她之时,举朝文武依旧无人警醒?



只因或是私心使然,或是利益使然,或是多方平衡,才会有这般后人看来何其荒唐的决议。



皆是大势所趋。



而与之相比,李承志此次之遭遇,尚不及之十分之一。



致少尚未铸成大错……



杨钧等三人皆是如此以为,就只李韶,隐隐约约中有一丝狐疑:倒像是有人已知李承志必不会久居于人之下,似是在逼着他尽早举事一般?



再者,就如杨钧所言:既然并非为李承志能掐会算,哪又是何人予他通风报信?



殊无头绪,委实难猜……



……



已近子夜,月隐星稀。



虽已罢战,但李承志向来号令如山,营中军纪依旧严明如初。就如此时,便是已值夜深人静之际,但依旧有夜巡之甲士在寨外游戈,箭楼、云梯内值夜的哨卒依旧挺胸而立,四下探望。



一处营帐,居于木寨正中,顶上一杆大旗迎风摆动,一看便知是卫将居所。



但帐外却无亲卫把守,就似其中有洪水猛兽一般。就连巡夜的兵卒都有意绕过,绝不会迟其三丈之内。



军中传言:新军甲卫卫将薜和将军有睡行(梦游)之症,常予梦中杀人。但偏偏其力大无比,勇不可敌。



故而但凡入夜,其营帐四周边罕无人迹,连其亲卫都不会踏近半步……



从帐外看,帐内似是已然熄灯,但若掀帘而入,便知其中灯盏遍布,亮如白昼。



三人各居一案,呈鼎足之势。李承志一身李氏仆卫的装扮,居于上首。其下右手,薜和正的侃侃而谈:



“睡行之症实为无稽之谈,皆因某予淮郡领兵,帐中亲信被南人买通,欲窃机秘,被末将识破,将计就计而予卧榻之畔杀之,故而才以此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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