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四九零章 炸药并非万能(1/2)

数十架车弩此起彼伏,弩枪破空的“嗖嗖”声不绝于耳。可惜距离有些远,便是弩枪射到抛石机上,至多也就能听声脆响,而后就会被弹落下来。



弩枪总有射尽之时,到时又该如何是好?



难不成眼睁睁的看着魏军近至城下,立起云梯、楼车?



看了一阵,元继神色稍定,命于休停了床弩,又大声呼喝了起来:“莫慌,待贼敌近一些再射……于休,令弩兵立起板盾,先将弩机盖好……”



随其令下,城头响起一阵刺耳的铜锣声。弩兵当即松了弩弦。而后数人合力,将一块蒙着麻布的大盾盖到了车弩上。



离着逾百丈,看的不是很真切,李松很是纳闷:数人能抬的动的,定然是木料所制。但凡一轮火箭,连盾带弩就会着起来,元继又何必多此一举?



正自狐疑,听到应是传令兵在来回奔走呼喝,李松一顿,满脸古怪:



“魏贼应是要抛雷,莫怕……此物听着响动极大,但并非天雷、神罚,实乃贼敌虚张声势之物……但听雷响,伏于盾下便可安然无恙……”



声音很大,足足喊了七八遍,就连中军的李承志都听的很是真切。



李松越听越是想笑,心想元继还真是多此一举:即便盾再厚,抛两三轮手雷之后,估计也被掀翻了,又有何用?



李承志却若有所思。



还真是没想到,元继竟无师自通,知道做思想减压?



口号谁都会喊,无非就是“必胜”、“死战”之类。但像元继这种极具针对性的对士卒战前减负,类似用“精神胜利法”麻醉士兵,还真不多见。



这应该是如“大乘教徒”之类惯用的伎俩才对?



看来元继费了不少心思,做足了准备。也说不定就会歪打正着。



暗中猜测,他又往阵前眺望着:李松令李彰立起了炮架,拉起了配重,要准备投雷了。



要来了……



百丈外的城上,元继的瞳孔缩如针眼,一股无法抑制的惧意从心底升起。



但再是恐惧,他也只能咬牙坚挺。元继很清楚,但凡他敢退下城头,城内守军之士气立即就会泄个干干净净。



“于休!”



“末将在!”



“莫要等雷响了,即刻传令,命兵卒尽皆伏于盾下。”



“诺!”



于休很是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



元罗却无此顾虑,又是兴奋,又是害怕的问道:“父亲是如何看出来的?”



“何需用看?”



元继往城下一指,“不看敌之弩兵燃起了火把,那便是用来引雷的!罗儿也莫须怕,有为父在,定是伤不到你半分……”



“孩儿晓得!”



自小在其母耳提面命之下,元罗要比同龄的小孩成熟的多。深知父亲带他立于城上所为何意,所以即便吓的浑身直抖,依旧挺着腰杆咬着牙。



他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那雷砸到头顶之时,躲都来不及躲。



“立盾!”



身边传来父亲的一声低喝,元罗只觉胳膊一紧,被元继拉着蹲了下来。随即眼前一暗,一块近有丈宽的大盾立在了头顶。



应是刚泼过水,不时就有浑浊的水滴从木板接合处的缝隙中滴下来,落到脖颈之中。



元罗被冰的一个激灵。



“罗儿,来……”



元继抚着他的后脑,将堵的只余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让了出来,“看仔细些,多见几次,也就不怕了……”



元罗本能的应了一声,眼睛刚凑上孔洞,便看到一颗尾后拖着长烟的物事飞了过来。



但应是力道不足,那东西砸到了城墙半腰,又跌落了下去。



又听“轰”的一声,元罗只觉整座城都晃了起来。



“稳住……稳住……胆敢擅动,格杀勿论,诛九族……”



城上响起尖厉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间声势极大,竟将手雷的爆响都压下去了几分。



听着如雷霆般的爆响,看着耀眼的火光、并如地龙翻身,似是城墙都要塌了一般的剧震,盾下的兵卒骇的瑟瑟发抖,恨不得起身就跑。



但一想到城中的父母妻儿,及数日前幢帅、什长许诺过的赏赐,又不得不咬牙忍下来。



只要挺过一日,不论死活,每卒皆赏一匹绢,一斤金(铜),十斤粮。



但若敢不战而逃,家人尽诛……



一边是丰厚的赏赐,另一边是狠绝至极的军法,两相叠加之下,对于“天雷”、“神罚”的恐惧好像也没那般重了。



也不是没有士卒当即就被吓破了胆,但刚准备站起身,或是被身侧的同伴摁住,或是伍什长之类一刀就砍了过来。



此次,元继实行的是连座法:但有逃卒,伍什长刖足,什长削鼻,幢帅剁一指,同什之卒尽诛。



而且城墙下的石屋内,就藏着执法队,怕是连城都未下,就会被射成刺猬。



所以暂时还未出现大面积溃逃的现象……



手雷已经抛了一轮,按常理,城上此时已经乱成了一保锅才对。



但李松并未看到守军如无头苍蝇一般胡乱狂奔的场面,更未听到撕心裂肺的惨叫。



恰恰相反,城上一片死寂,好似已无一个活人?



见了鬼了?



李松睁大了牛眼,使劲的眺望着,但除了手雷炸起的烟尘,他再什么都看不到。



听到身侧的亲卫唤他,说是大帅有令。李松低头一看,李睿背着一杆火红的塘骑,已奔到了云车之下。



“大帅有令:炮营两旅,一旅不间断抛射,压制城上守军。另一旅前移……两旅交替,予城下一百步立阵……”



看来郎君是嫌炮营的准头太差,准备靠近些精准打击。



一百丈的距离确实有些远,不看大多数的手雷都被抛过了城头,就只有少数的砸到了城墙之上,而落在墙道中的却寥寥无几。便是有一两颗,也绝对是蒙的。



而射程缩近一半,准头却远远不止提升了一倍。



当然,城头的车弩对炮卒与炮车的危胁也高了不止一倍。



虽然有外甲保护,且炮阵极疏,但怕就怕瞎猫逮住死鼠。以车弩的冲击力,完全有可能在百步内将抛石机撞翻。



更有甚者,万一元继开了窍,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怎么办?



百步左右,臂力强劲些的弓兵完全可以将火箭抛射过来。



但凡有一支落进手雷箱,一座炮车并数位炮卒就会被炸上天。



李松自是不敢置喙,忙命李彰依令行事。见李睿还在车下,他又狐疑道:“可是郎君还有交待?”



李睿点着头,又满脸古怪的说道:“六叔,郎君邀你一同观阵!”



观阵?



那炮阵由谁指挥?



心中刚生出一丝念头,李松猛一抬头。



不知何时,前阵右翼突然多了一座望楼。楼上无旗无幡,楼下也并非步卒,而是骑兵。



其余骑兵皆被李承志派到阵前,保护步阵两翼。就只中军内留了一旅虎骑,以备不时之需。



不用猜民,郎君定是在那望楼里……



李松心中一紧:“可是我何处处置不当,恼了郎君,欲临阵换将?”



战事方起,又能有哪里不对?



李睿摇着头,神密兮兮的说道,“我也不知。但我来传令之时,郎君曾戏言:若由李松这般打法,怕是天黑也轰不开这乌龟壳!”



乌龟壳?



郎君说的应是城上的元继,估计是做了什么布置,不然为何不见守军有半丝慌乱?



李松三步并作两步,飞身上马,往右翼望楼奔去。



而就这十几息之内,李承车的望楼又往前推进了约七八十步。



再往前十多丈,就能看到李彰的炮卒在快速的立着炮车。



太近了。



若是城上也有石炮,一发就能将云梯砸成两截……



李松心底隐隐发寒,快步的登上云车。见望楼之中就只有李承志与李始贤,并如李聪等几个等待传令的李氏亲信,他更是没了顾忌。



刚要劝谏,就见李承志手一抬,指着城头说道:“莫多嘴,过来看!”



李松顺声望云,只一眼,就被城头的景像给震住了。



偌大的城墙之上,竟然没有一个兵?



人呢?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