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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八章 你图什么(1/2)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又是一个艳阳天。



清风徐徐,幡旗飘扬。大军如一道看不见尽头的长龙,不紧不慢的往西行进。



前部依旧是骑兵开道,中间则为辎重营、辅军、民夫等。大多为车驾,装的自然是粮草器械之类。



刁整率中军垫后。李承志的帅驾、元鸷的虎骑、李始贤的泾州二营,并李彰的炮营皆在此部。



兵还是那些兵,将还是那些将。但与两三日前一退再退之时相比,军容也罢、士气也罢,堪称天翻地覆。



便如李承志所言,士气这东西就像皮囊里的水,只要皮囊不破,它就那般多。你开始时压的越狠,最后反弹的也就越激烈。



就如此时,从上到下,无论是兵卒还是军将,早已一扫前日之颓废,眉眼间皆是振奋之色。



黎明启程之时,便有大帅亲卫予各营扬威喝令:此战必胜。



没人会怀疑这一点。



不看吐谷浑的三万精骑何等势大,不也被大帅打的灰头土脸,如丧家之犬一般的逃之夭夭?



包括已经得知南梁大军即将入关的刁整、郦道元,并李松李亮等,皆是如此想法。



就只有李承志,心情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美好。



他骑在马上,看了看暖烘烘的太阳,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天公不作美,他苦盼日久的大雨,终究还是没来。



南军自然也无半分阻碍,如期挺进秦岭,即日便会破关而入。



如今只能两线作战,想要胜,就要看自己能不能势如破竹,更要看李韶能不能守的稳如磐石。



李松跟在一侧,瞅了瞅李承志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仆观此行,万事俱备,应是无何妨碍。但看郎君,似是隐有担忧?”



无何妨碍?



妨碍大了!



时势不等人,为免战事胶着,更免腹背受敌,自己眼下只能速战速决,在最快的时间里,解决掉其中一方。



而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将所有的手段全部用上,尽快拿下秦安、清水,最好再将伏罗赶回吐谷浑。



而且是能胜多快,就要胜多快。



李承志思前想后,觉的问题应该不大。



伏罗轻敌冒进,吃了一个闷亏,必会暂做壁上观。而就凭元继与侯刚新近成军的万余步卒,便是有清水和秦安两座县城据守,又能坚持多久?



就算炸药炸不开城墙,但还有火油、火箭。李承志不信两县军民皆是视死如坚归之辈。



他估计,至多也就费时五六日。也更说不定就如沃野之时,士卒只当炸药、火箭是天罚之类的神迹,挺不过两日就溃了。



而这恰恰是李承志最担心的。



胜的太快并非完全是好事:太后高英暂且不提,新帝尚幼,可忽略不讲,但朝中诸公又非白痴。到时定会追问诸般火器之来历、配方、并制造工序,自己又该如何糊弄?



卸磨杀驴不至于,但被提防是必然的。



但要说放着火药、火油不用,故意拿人命去填,李承志做不出来,也不敢去做。



万一弄巧成拙败了呢?



依旧是那句话:即便肉烂了,至少还在锅里。但若是被狼叨走,莫说肉了,连毛都捞不到一根。



如今之计,也只有胜了这一场再说。



李承志摇了摇头,肃声交待道:“待攻城之时,令李彰等都收着些,莫要只知一顿乱轰。若全需内烧成一堆破烂,反倒得不偿失……毕竟河西与大碛皆极缺丁口,多俘虏一些民夫也是好的……”



是这个原因么?



只要郎郡一声令下,哪个敢阳奉阴违,又何需令他心忧。



知道李承志没说实话,李松与李亮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迷芒……



昨日激战之处距清水县城也就六十里,堪堪够步卒一日行军。因此方至黄昏,魏军前锋就已能看到清水县城。



李承志令中军在十里外扎营,而郦道元的前锋营寨距清水县城还不足五里。站在城头眺望,甚至能看清魏军正在有条不紊的立着营寨。



崔祖螭站在城头,手中提着酒葫芦,时不时就会呷一口。想来喝的不少,两腮已然绯红如血。但神智却极是清明,看着远处旗帜林立,两只眼中泛着精光。



李承志竟要攻城?



难不成,他还不知南军即要入关的消息?



不,南军再慢,予午时也至关城之下了。守将以八百里加急,半日无论如何也已报知李承志。



那就是李承志有必胜之心!



但他哪来的底气?



便是雷器再利,怕是也炸不破这城墙吧?再者元继、候刚手握万余步卒,且还有两万余胡骑,李承志怎么胜?



一想到胡骑,崔祖螭心中便生出一阵厌恶。甚至有些后悔:早知元怀、于忠会与吐谷浑、柔然勾结,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会反。



至少元魏崇尚汉风,不似柔然与吐谷浑,将汉人视做牲畜……



一瞬间,崔祖螭的心中突然泛起了一丝极不可思议念头。



他看了看左右心腹,又往已然坚壁清野,空无一物的城下瞅了瞅,最终摇了摇头。



也是可笑,自己叛了才几日,竟就生出了拔乱反正,弃暗投明的心思?



再者时机不到,还是谨慎些的好……



另一侧,元继与侯刚皆是愁容满面,阴沉似水。



昨日半夜接到南军出兵的消息,元继等人大喜过望。颇有些“眼见山穷水尽,突又柳暗花明”的心境。



结果便是刚暖热了被窝,不得已又爬起来,顶着夜风去了伏罗帐中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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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皆以为,最迟今日近夜,李承志必会收到南军叩关的消息。便是不手忙脚乱,也必会严阵以待。也定不会冒然西进。更说不定,会连夜跑回汧阴。



毕竟西线的胡军才只三万,而东线的南梁却足有十万大军。



但谁想,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它偏偏就发生了?



李承志不但亲率大军西来,甚至在城下扎起了营寨?



这分明就是要强攻的架势。



若是之前也就罢了,至多也就是稍有忌惮,谈不上畏之如虎。



但偏偏伏罗新败了一场,将李承志形容的世上难敌。就如在元继与侯刚的心里压了一块巨石。



侯刚很是狐疑:“难道他还未接到南朝四路大军南下,已入秦岭谷道的消息?”



不然怎会一点防备都没有?



“怎可能?”



元继断然摇着头:“南军昨日便已入了秦岭,至入夜时距陈仓诸关也就还不足百里。便是休整一夜,今日天明也必然继续南下,想必此时已逼至关下。



李承志此次征召十万大军,但驻留汧源与陇关两营之兵还不足五万。其余五万余尽皆驻守于陇山与秦岭诸关,难道这些全都是死人?故而最迟午时,李承志定然已收到急报……”



侯刚急道:“那他为什么还敢来,南军可是足有十万,而李韶手中才有多少兵?若南军不惜死伤急攻,李韶又能抵的住几日?”



除非李承志有把握,能在李韶败阵之前夺下清水、秦安,更甚至是大败伏罗?



话到了舌下,元继却不敢吐出口。



因为他直觉,李承志十之八九就是如此打算。



乍一想,好似就如笑话,但元继却笑不出来。



天知道李承志会不会万雷齐发,眨眼间就能将两城夷为平地……



“也说不定是以退为进,想携昨日之大胜之威,令伏罗投鼠忌器,待他回援李韶时不敢追击。也更有可能,是想一鼓作气,将伏罗逼出秦州。”



侯刚愣了愣:还真有这种可能!



如今的伏罗,已然谈“李”色变!



伏罗还算配合,清楚城中骑兵不多,天色将亮,便主动遣来三营,充为元继与候刚之斥候。



但当得知魏军便已拔营西进,元继请他遣派骑兵予百里滩阻击时,却被伏罗干脆利落的给拒绝了。



意思很明确:他已连追魏军两日,且鏖战了一场,该他尽的职责,他并未少尽半分。



这一次,该是元继出力的时候了。



但麾下皆为步卒,且成军才只一两月,你让元继怎么出?



除了据城固守再无第二条路……



一想到这里,侯刚就恨的咬牙切齿:“昨日还称‘尚有一战之力’,今日却当起了缩头乌龟?此狗贼何其无耻?”



“昨日便予你说过,伏罗已被吓破了胆!何况正如他所言,确实该是你我出力的时候了。”



“怎么出?”



“无非便是坚守。如果李承志是以退为进,自然最好,但若他真要攻城,伏罗也定不会做壁上观,必要时候,他定会出军相助。



只要我等坚守过两三日,待东线战势明朗、李承志不得不回援之时,便是你我反击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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