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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八章 天雷之威(1/2)

可怜李松,除了挨了一顿狠揍,再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就被李承志连夜撵回了比干城。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登的马,怎么离开的大成县。



一路上,脑子里就如搅了浆糊一般,不断的回想着临走时李承志予他交待的那几句话。



年后,至少会有一万车粮与一万匹布、并若干陶器、铁料、战马等运至高阙。



这些东西,皆是李承志为明日一战,先斩后奏代表朝延,与李松做的交易。



至于缴灭杜仑十二部之功,并凉州遗部举族羁縻予大碛,为六镇抵御柔然等功,朝延会另行赏赐。



李承志称,只会比之前多,不会比之前少。



李松一万个想不通,朝中诸公得蠢到何种程度,才会相信这五千李氏甲骑是凉州遗部,才会答应这些条件?



但李承志却说,除非太后与诸公脑子全坏掉了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回到比干城,已是次日辰时整。李松留一营白甲兵助李承学守城,并看管牛羊、俘虏等。其余四千甲骑并一营雷兵,直取高阙……



……



也如金壕关一般,高阙关城座落在河谷的西坡上。



但与之相比,高阙关要大许多,雄伟许多。城池足有百步方圆,城墙足有三丈高。不过守卒并不多,依旧只有一千兵。加上窦领留守监督汉军的一旅胡骑,也才一千五。



此时已值未时三刻,正是日头最暖的时候。数百匹马儿在关下的土坡上啃着干草。三四十个胡卒则靠着一处阳坡晒着太阳。



都是训练有素的战马,若是走远,兵卒打声呼哨就能唤回来,故而放马的胡卒才会这般悠闲。



往南数十步,就是高阙关城。关城上也有值守的兵卒,但比起关下就热闹多了。时而就会传来一阵笑闹,并夹杂着女人的尖叫,似是被扒光了衣服。



这是营妓,并非常备。而是陆氏兄弟为拢络人心,自掏腰包买来给高阙关守卒的福利,现在倒便宜了胡卒。



不时就会有烤肉的香味、女人的笑声从城头上飘过来,撩拔的城下的胡卒心如猫挠。



“何时换值?”



“尚早,足有一个时辰。”



这么久?



这些王八也不知小声些?



正暗骂着,土坡后的一个胡卒一骨碌翻过身,将耳贴到了地上:“幢帅,似是有骑奔来……嗯,似是不少?”



何需俯地去听?



属下贴地俯耳时,幢帅就跳到了土坡上,往北远瞅,便能看到十数个黑点正在往关下奔来。



从北而来的,应是族人。故而幢帅不是很担心,并未收拢马匹,只是令兵卒探望,若有不对,再向关上示警也不迟。



来骑越奔越近,已能辩出大致轮阔,应是胡骑无疑。



奔至约二三十丈,突的一骑从马上栽了下来,但不知为何,倒地后竟就不动了?



更奇怪的,同行的骑士却管都不管,像是拼了命一样的催着马。



幢帅自在狐疑,突听一声厉吼:“温盆,窦领予何处?”



何人这般胆大,竟敢直呼大人姓名?



幢帅刚要喝骂,待看清当先一骑之人的相貌时,险之又险的闭上了嘴。



竟是大人幼弟窦也骨?



他飞快的俯下身:“也骨大人,大人在河谷南端的金壕关!”



“快带我去……快带我去……”



窦也骨大声吼着,马都还未停稳,竟就脱蹬跳了下来。



除非骑术极高明,这般下马不摔才怪。



窦也骨被摔了个狗吃屎,额头准准的撞到了地上,当场见了血。但他好似半点都感觉不到疼,一把揪住幢帅的衣领:“快,给我换马,汉军就要追上来了……”



汉军,哪来的汉军?



不是全被窦领大人堵在山南端了么?



正这般想,俯地的手下突的一声急吼:“幢帅,大军……至少数千大军,最多在三里外……”



“逃啊……汉军杀过来了……”



刚刚随窦也骨停下的那十余骑像疯了一样,用力的夹着马腹,往河谷冲去。



窦也骨急的大吼:“换马啊……汉军给我们的皆是驽马,跑不过的……”



但全被吓破了胆,哪会有人听他的。只是眨眼间,十余骑就跑了个干干净净。



“快……收马,收马……鸣号……”



数十胡卒如炸了窝的蜜蜂,纷纷翻下土坡向马群冲去。又有一个兵卒举起号角,用力的一吹。



关上的守卒悚然一惊,往关下一看,已然能看到远处升腾起漫天的烟尘。



“敌袭……”



一时间,城上乱作了一团。此起彼伏的号角声、金锣声、男人的怒吼声、女人的尖叫声……仿佛进了杀猪场。



幢帅牵来了一匹马,扶着窦也骨坐了上去:“也骨大人,我先护你入关吧?”



“没用的……温盆,逃吧……”



窦也骨用力的摇着头,眼泪像是水一样的流出眼眶,与血液混合在一起,已然糊满了整张脸,狰狞而又可怜。



“汉人有雷,连铁甲、石头都能炸开,头曼城(杜仑部都城)就是这样被攻破的。而且见人就杀,不留一个活口……短短六日,十二部无一幸免,近如灭族……



我此时只想找到窦领,让他赶快逃,逃的越远越好。要是逃不了,就投降……不然我杜仑部,真的会被灭族……”



雷?



十二部……尽皆灭族?



温盆好似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更愿意相信,也骨大人是喝醉了。



但那如雷般的马蹄声、及像一片云一样白、一样大,且越奔越近的汉军骑阵,无一不告诉他,也骨大人说的,是事实……



也骨大人已经打马进了河谷,温盆狠狠的一咬牙:“快,将马赶进关城,请旅帅关闭城门……”



待属下驱着马匹赶往关城,温盆用力的一靳马缰,也奔向了金壕河谷。



他不是逃,他是要去向窦领大人秉报汉军兵临高阙关下的消息……



城上胡帅和汉军守将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待白甲军前锋奔至关下,守军已然关闭了城门。



但诡异的是,白甲军只作不见。大军就如一道长龙,在胡帅和汉军守将的眼皮子底下奔进了河谷。



不论是汉卒,还是胡卒,皆聚在城头。且无一不是胆颤心惊,目眦欲裂。



为何突就有大军自北而来?



这分明就是冲着河谷南端金壕关的窦领大人去的。



若大人战胜自是无碍,若大人败了,高阙关就会成为一座孤城……



旅帅怒声问着汉将:“陆金,这些汉军从何而来?”



爷爷怎能知道?



陆金的眼睛差点迸出眼眶。



看着皆着皮袄,似是胡装打扮,但若细瞅,却是白麻?



若是六镇常驻之军,不是铁甲便是皮甲,绝非这般样式。如果是户兵,若披不起甲,则应外罩白羊皮袄,或是黄麻。故而这绝非镇军。



但还能从哪里冒出这样一支大军?



这倒也就罢了,令陆金肝胆欲裂的是这支大军的装备:每骑皆备长枪、腰刀、骑弓,及……弩?



讲什么笑话?



朝廷的中军都无此装备?



惊疑间,听身后有人唤着胡帅。陆金回过头,看到几个胡卒挽着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登上了城楼。



这是方才在城下摔下马的那个胡人。放牧的胡卒收拢马匹时,顺便将他也救了上来。



“奇斤(柔然官职)大人?”胡帅惊呼一声,连忙迎了上去。



瞅了瞅这个胡官,陆金心里一跳:脸上倒挺干净,衣衫也穿的尚算齐整。但脸色极白,好似是失血过多。再顺着领口往里看,隐约可见暗红的血痂,竟像是被烙铁烫过?



“大人,你受了刑?”



奇斤咧着嘴,似是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莫那娄,逃吧……汉军有天雷,这关城守不住的……”



天雷……什么天雷?



奇斤抬起手,吃力的往下一指:“汉军稍后就会将雷抛上来,头曼城,就是被这般攻破的……”



头曼城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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