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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六章 蠕骑入关(1/2)

李延庆连忙道,“大军之一应粮草,我已备足三日所需,并三千民夫,最迟明晚就能一道运至大成,弟无需担忧……”



“那就谢过延庆兄了!二位,就此别过……”



“承志保重!”



两兄弟回着礼,目送着李承志下了城头,并近百甲卫往北行去。



又听一声鼓响,临驻于五原城外的大军徐徐开动。依旧是人着皮袍,马裹白毡。就如一道雪潮般往前推进。



“一骑三马?看着阵势虽大,但若论甲士,怕是还不足三千?九兄,李承志准备就靠这三千甲骑,与杜仑部接战?”



“你都说了皆为甲士,怎就没认出这是我三日前带来的两营虎骑?”



“即便皆为虎骑,若想以一敌三胜过柔然骑兵,怕也是难之又难!”



“放心,李承志并非莽撞之辈!”



李神俊沉吟道,“昨日午后,便有镇衙公函发来,表明镇城已定。且有罗鉴印鉴,更表明他已至沃野。



身为三镇都督,罗鉴不可能一个兵都不带吧?想必尽皆遣于李承志,但不知被他安置于何处做了后手!如此看来,他即然敢分兵,就定是胸有成竹的!”



李延庆的瞳孔倏的一缩:对啊,怎就忘了问问李承志,镇城之乱是如何平定的?



就靠那两营虎骑,多余连根撞木都无。



怎么想,都觉得好不可思议……



……



春风料峭,寒意逼人。



虽已立春,但北地毕竟是北地,日头一偏,气温急转直下,一阵冷似一阵。随着战马奔驰,丝丝寒风钻进衣领,李承志止不住的一个激灵。



他微一伏身,伸手从马腹下摘下皮袍披在了身上。



马自然不用担心,连备马都裹着毡。但相应的行军速度也慢了不少,自天亮开拔,至近夜还不到两百里。



对骑兵而言,且是一骑三马,这个速度已经很慢了。



急奔约一个时辰,大军行至一条黄河支流。身边就有随行的向导,经辩认后称,至大成县城已不足四十里。



避免战马脱力,再者太阳已落下山,能见度很低,若要急行,必须起灯。因此李承志令大军暂歇两刻。



人已然吃过,自然是伏在马背上啃的肉干和炒米。马的问题也不大,接令驻营暂歇的第一时间,骑兵就给战马与备骑戴上了料兜。



这两日气温很高,白日里河中已然有水流动。便是入夜,冰也结的不是很厚,两三锤就能砸开。所以不用担心没地方饮马。



营中虽忙却不乱。



李睿与李聪赶着自己并李承志与李亮的坐骑与备马,到河边饮水。李亮则寻了些干柴架起了火,给李承志热着牛奶。



李承志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嚼着肉干,望着如一樽怪兽般的狼山,似是在出神。



秦时明月汉时关,不教胡马度阴山!



这便是阴山,西段因形似巨狼而得名。



西起比干城(唐时三受降城中的西受降城,于狼山山口,跟高阙关百余里),东至怀朔镇之北的石门障(汉代关城之一,为防备匈奴所建),近千里之长。窄处约百里,宽处则达两百多里。



而自周以后,阴山便成了防备北方游牧民族的防线之一。自赵武灵王之时,历经秦、汉,又依阴山修建是足两千余里的长城,还的狼山西段拐了个弯。



自此后,历朝历代便以此为界,抵抗胡族。一直到宋……



除了有阴山做为天然屏障,这里还是绝好的养马地,数遍大魏只此一家,无与伦比。



元宏毁了农田新造的河阳马场自然不算,也没法比。而与之相比,河西马场的面积还不足河套的百分之一。但只一个河西马场,就能养得起近百万匹吗,那这里呢?



除了养马,河套还是上好的产粮地。



黄河百害,独富一套的说法绝非虚言。被后世称为全国三大灌溉区之一可不是吹出来的。



只临近黄河,且河道平缓这一点,李承志就有把握在河套造出最少五六百万亩的水浇田。



这可是经无数年淤积的湖积平原,可见土地有多肥沃?



三亩养一丁,绰绰有余……



而且矿产也极是丰富,要煤有煤,要铁有铁、要铜有铜。特别是煤,许多土埋层都极浅,露天就能开采,多到李承志再活三辈子,全国百姓都用不完……



李承志越想越是意动,越想眼中的精芒越盛。



他突然觉的,费尽心机才占了的西海,突然就不香了。



可惜西海的丁口还太少,李氏族兵更少。若非大变故且运气爆棚,占下河套无疑于痴人说梦。



可惜了……



营外传来一阵嘈杂,李承志回过神,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李亮正要迎出去,见元谳快步奔来,他又停下了脚步。



“大帅,大军方驻之时,有十数骑自东岸而来,并赶了数百只牛羊,说要劳军……”



自昨日“柔然内侵,令各戍、各关收拢镇民,严防死守”的邸报传到各县后,散于县城之外的镇民便蜂涌而动,急向县城、关城内搬迁。



而这其中,大多都是散牧于阴山之南的牧民,且胡族要占大部。



故而大军一路行来,时不时就会遇到举族搬迁的部落。而自天亮起兵到此时,听闻是北去迎敌的大军后,主动赶着牛羊来劳军的牧民,这已经第五波了。



但除了拉和撒,大军连下马烧口热水喝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杀牛宰羊?



李承志不假思索道:“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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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谳稍一犹豫,又道:“来人称:其子破落汗为源都督帐下亲卫幢帅,其为五原县第三领民酋长(朝廷认可的胡族首领,非正式官职,但可世袭),有领民千帐,可集族兵千余以助大帅……”



破落汉?



这个姓氏很少见,应是匈奴后裔,但为何听着极是耳熟?



李承志稍一思索,心中一动:破落汗拔陵?



怪不得这么熟悉?



就是这个破落汗部落,在部族首领拔陵的带领下,打响了六镇起义的第一枪。



算算岁数,拔陵应该才几岁,还是个稚子。且阴山下姓破落汗的部落只此一家,想来拔陵就在不远处。



要不见一下?



李承志有些失笑,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若是刚穿越的时候遇到这样的人物,李承志说不定就会见一见。



但到现在,特别是自元恪死后,李承志的心思已淡了不少。



元恪本还能活个五六年,但说死就死,可见历史早已面目全非。



至于那些如雷灌耳的人物?



没有哪个人生来就具有枭雄之资,只有时势造英雄。



若没了时与势,如破落汗拔陵、鲜于修礼、莫折大提、胡琛、杜洛周、葛荣这些应运而起的六镇叛军首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又如尔朱荣、贺拔岳,乃至高欢、宇文泰等因平叛六镇之功而逐步成势、最终问鼎天下的英雄若失了时势,还能剩多少气运?



李承志没有集邮的习惯,不然早就动手了。



比如宇文泰之父宇文肱、独孤信之父独孤库者均为罗鉴治下之领民酋长,若李承志想见,一封手令就能召来。更能摸着这两个可能还光着屁股的小屁孩的脑袋装神棍:此子日后定然不凡……



高欢也不难找,自祖父起就世居怀朔镇。



此时的高欢虽是个破落子弟,还在到处骗吃骗喝,但毕竟祖上也阔过,并非无名之辈,一找就能找到。



若是有心,再费点功夫,说不定还能找到李唐的先祖。



但有什么用?



原本的轨迹早已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蝴蝶扇了个面目全非。这些历史上能九天揽月、下能五洋捉鳖的英雄人物早已物是人非……



李承志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又交待道:“也拒了,令破落汉部连夜过河,迁往五原县城,莫要在大成县地界逗留,以免突遇柔然骑兵……”



“诺!”



元谳应了一声,返身离去传令。



不多时,便听一阵呼喝声和马匹的鸣嘶,且渐向东去,想来是那破落汗首领已被遣走。



奶已经热好,因加了生茶叶,稍有些发苦,但李承志喝的津津有味。



但喝了没两口,元谳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个军将,看着很是面生。



“大帅,司马遣骑来报!”



口声呈报着,元谳将一只类似信封的皮口袋递了上来,封口还烫着杨钧的信鉴。



司马就是杨钧。



自沃野出兵时,李承志先令元鸷率两营镇军精骑充为前锋先行一步。他则领虎贲与虎骑居为中军。杨钧则带着剩下的的两千沃野镇军充为后军。



但李承志并未让他二人顺着直往五原,而是有意各往东西偏移了二十里,以备胡骑突然入关,好摆开阵形迎击。



因此李神俊与李延庆才未见到杨钧和元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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