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四零八章 回天无力(1/2)

皇帝竟然……落了泪?



王显心跳如鼓。



自皇帝出生,他就是其侍御,已有二十七载。幼时不论,而自皇帝承宝(立为太子)至今,就只先帝驾崩、已故顺皇后薨天之时见过两次,今日真真才是第三次……



元晖暗暗吸着气,看着李承志眼神都变了。之前因元恪着重交待元渊护好李承志而生出的那点嫉妒,更是荡然无存。



李承志立的可是舍命救驾之功,他拿什么比?



自知失态,皇帝却半点都不遮掩。只是咬了咬舌尖,迫使心情缓和了一些。



“见你醒了,朕也就放心了……”



元恪在枕头下摸索一阵,将一样物事递到李承志面前,“此玺暂授予你,可予你从五职之职暂领虎贲,莫要让朕失望……”



东西不大,应是白玉制成。约摸一寸方圆,高约两寸。顶上雕着一只神兽做纽,应是倪俊。



当看清是何物,王显、元晖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跪下来。



陛下疯了?



李承志头都麻了。方才还怒己不争,恨己不幸的那点怒火早不翼而飞。



皇帝行玺?



这东西可是能调兵的?



而且能用来下圣旨,且不管是谁写的,盖上这枚印就算数……



皇帝有时若不在殿中,手中无天子之玺(大印)可用,临时下旨时盖的就是这枚随身携带的行玺。



像是被蜜蜂蜇了一样,他“嗖”的往后一缩:“臣不敢受!”



“还有你不敢受的?放心,只是授你暂负宫禁,最多只可调令虎贲,有何可怕的?”



那也不行。



若是高肇、于忠那个层次,临时接一下也就罢了。但他现在才几品?



且还是如此风起云涌,风雨飘摇之时,说不定这玉玺就会成为索命符,帮谁背了黑锅……



他头摇的拨浪鼓一样:“陛下但有所命,便是刀山火海,臣也能赴得。但宝玺乃天命所象,非天子不能用之,故而请陛下收回成命……”



看李承志避宝玺如避蛇蝎,皇帝悠悠一叹:“知你行事从不越雷池半步,也罢……元晖!”



“臣在!”



“唤刘腾来,将天子令交由李承志,并那差事也一并交转!”



元恪轻声笑道,“既然敢为朕赴刀山火海,那暂负宫禁自是不在话下,暂令虎贲之事,就莫要推辞了,也好让朕睡个安稳觉……”



怪不得你熬的跟鬼似的,原来一直在等我醒过来?



李承志暗暗叫苦:“陛下,臣如今有伤在身……”



“即然没死,就给朕挺着……”



元恪斥了一句,又打了个呵欠。



一说睡觉,怎当即就来了困意?



心中一动,皇帝暗道了一声果然。



现在除了李承志,好像再无一个让他敢信之人?



是了,为了朕,李承志连命都敢不要,不信他,朕还能信谁?



“你久昏初醒,精力定是不济。不用为朕着急,调理好自身才是正紧。左右朕还能挺些时日……”



顿了顿,皇帝竟罕见的打了个哈欠,“但这宫禁,一定要守好了……无大事莫要烦朕……”



看着皇帝哈欠连天,困的两对眼皮不停的打架,李承志却不知说什么好。



元恪啊元恪,我可是铁了心的要造反,立志要做天下头号反贼的。你却把我当头号忠臣用?



总觉得万般不妥,蠕动了一下嘴唇,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皇帝竟然已经睡着了?



徐謇、王显等人又喜又羡。



这些时日以来,还是皇帝第一次主动入睡。难不成李承志真就成了皇帝的灵丹妙药?



自皇帝登基至今,宠臣不少,如赵倄、茹皓,乃至如今的高肇。但被皇帝如此信任,从未有之……



元渊怅然一叹,低声说道:“你若真愿为君分忧,就莫要推辞……你又可知,这七八日来,陛下若不饮酒,绝无法入睡。便是饮酒睡了,至多半个时辰就会惊醒……”



怪不得皇帝如此憔悴?



随便换个人来,绝对比元恪更要惶恐不安,夜不能寐:这可是宫禁重重,羽林、虎贲等禁卫足三万的皇宫。却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让刺客行刺成功?



天知道宫中有无刺客的同党,是不是已经潜伏到了皇帝身边?



而自己阴差阳错,舍命为皇帝挡了一刀的举动,自然就如烙印一般,让元恪终生难忘……



李承志唏嘘不止,刚要问问元渊皇帝给刘腾交待了什么差事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昏了七八天?



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



怕不是……残了吧?



心中惊惧不已,额头上又冒起了冷汗。李承志用力的抬着手,踢着腿,慌乱的摸索,试探……



“放心,怕的只是你不醒。”



王显小声提醒道,“我与徐师辨过,那笔刺用毒液煮过。最毒的是葛藤,另有砒霜、附子、合欢华等……



除砒霜外,其余三毒皆可迷心。但这七八日来,你体内毒性已驱尽七成,但能醒来,休养进补些时日自当无碍……”



意思是就是没残废,也基本不会有后遗症?



李承志暗松一口气。



要真成了残废,还造个屁的反?



没听说过,哪一朝的开国皇帝是坐在轮椅上打的天下……



心中感慨,又见徐謇、王显等人眼巴巴的盯着他,李承志无奈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从未有臣子抛下帝君,先顾自己的道理。诸位放心,下官即刻就予陛下医治……”



“下官四肢无力,虽不能亲手施治,但可先观之一二,再由医令与中尉问针施药……劳烦医令与中尉,先将缚于陛下胸下的药纱解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早就等着他了。



王显与徐謇几声低喝,掌灯的掌灯,拿药的拿药。怕不小心弄疼了皇帝,李承志还令医官给皇帝喂了半碗药酒。



也是奇了,只是眨眼的功夫,元恪睡的就跟泥条似的,任医官施为,竟半点都不见醒。



当纱布解开,医官小心翼翼的擦净伤口上的药粉时,李承志眼神一凛。



伤口呈扁平状,约有半寸。应是被肝积水浸泡了许多天的缘故,有些浮肿,像是小孩的嘴一样往外翻着。



皮肉稍嫌干硬,且透着一种奇怪的颜色:皮是白色,就跟刮光毛的猪皮一样。约一分以下就是脂肪,薄的可怜,近似半透明。这也赖于皇帝饮食清淡,极少食肉,更不喜油腻之物。



诡异的是,再往下的肌肉层,竟也呈白色?



就跟解冻后,泡在水里的猪肉一模一样,至多稍稍有些暗,连粉白都达不到。



乍一看去,比当日胡保宗那似是被狗啃了一样的伤口不知好看了多少倍。而且还不用想方设法的止血,但李承志越想越不对,越看越觉得,这该是一具死人的尸体才对。



血呢?



隐隐记得当日遇刺后,皇帝好像也没流多少血?



而且这都已七八日了,伤口为何无半点愈合的迹像?



若论医术,说李承志是半吊子,都算是夸他。一见此状,他顿时就有些坐腊。



看他满脸惊疑,徐謇与王显对视一眼,皆是暗暗叹气。



瞅了瞅皇帝,看其睡的深熟,王显低声说道:“赖你指点,若只是缝合皮肉,我与徐师皆能照猫画虎,学个七八成。



但陛下肝火太旺,气血过虚,无血气滋养,便是将这伤口缝了也是无用。且不知为何,陛下腹中这怪水屡生不止。故而我才与徐师商议,先行包敷,等你醒来再做处置……”



只是皇帝气血太虚的缘故么?



如果只是肝的问题,即便血气再虚,也不可能肚子上破个洞,却不见流血?



再者,这都七八天了,皇帝体质再弱,也不可能伤口一点都不愈合?



而且连伤口的皮都硬了?



李承志心里一动,想起了前世处理过的一次安全事故:面点师的手被卷进了活面机,骨头都出来了,却没流多少血。后来才知道,病人长年肾病,已到高凝的程度:大致就是就是血一见风,就会急速凝住。



见他沉思不语,徐謇又说道:“还有一桩:伤的如此之重,但陛下却无多痛。老夫行医一甲子,实无见过此症,不知李侍郎可知何故所致?”



感觉不到痛……皇帝当天好像也这么说过?



如果刺到的是死肝,自然感觉不到痛,但肚子上呢?



这可是直接被刺穿了……



心里一沉,李承志低声喝道:“掀起陛下胫衣!”



不知其意,但王显照做,将元恪的裤管卷了卷。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