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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七章 良辰美景,佳人似玉(3/4)

皇帝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事至如今,皆赖他欲壑难填,贪心所致。他若咬死不从,那李始贤与郭玉枝还能按着他的头,让他强娶魏氏女不成?”



皇后愣了愣:还真就是这样的道理?



皇帝只是顺水推舟,顺势使了一把力。但若李承志是一滩死水,谁又能推的动?



高英猛的一咬牙,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泪:“但那小贼向来悖逆,自有陛下撑腰之后,就当孤的谕令是耳旁风,他又怎会受诏入城?”



你还真要去打李承志一顿出气?



这也太好哄了!



也罢……至少皇后不会在这里哭哭啼啼,哭的让朕心烦。



见祸水东引,皇帝不由的一阵轻松:“无妨,朕让刘腾传谕,就说是朕要见他……正好,英儿见了舅父,也替我安抚几句……”



回了昭阳宫,准备摆驾出宫之时,皇后才反应过来:皇帝就是嫌她烦,借故将她哄了出来……



刚刚止住没多久的眼泪,又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高文君拿起丝巾帮她拭着泪:“我与叔父都已坦然受之,你又何苦耿耿于怀?”



不劝还好,这一劝,似是让高英感同身受,眼泪反而流的更快了。



“三……三娘,为何要认命?难道我高氏,就……就任人欺辱不成……”



高文君只能暗暗叹气:谁让那位是皇帝?



“不行,我要见叔父……”



高英猛的站起身,“孤一定要问个明白,我高氏到底犯了何错,让陛下如此凉薄?我还要问问李承志,为何朝秦暮楚,三心二意,就不能只娶你一个?”



高文君都愣住了:你当我是公主?



不看大兄只娶了元瑛,如今肠子都悔青了……



……



说是让刘腾传谕,但堂堂内侍中、长秋寺卿,皇帝怎会如此轻贱?



传谕的自然是宫中的小黄门……



只当是皇帝召见,李承志知会了郭玉枝一声,便随小太监入了内城。



但进了广莫门,小太监却领着他直往义井里,而非皇宫?



李承志狐疑道:“陛下在司空府上?”



“并不曾!”小太监回了一句,左右一瞅,见四个李氏仆臣远?在后,才凑近李承志说道,“今夜事出有因,便是受些责难,李侍郎也要受着?”



责难?



李承志心中一动,恍然大悟:在高肇府上的不是皇帝,却是皇后?



在高府,听高肇称皇后被皇帝羁縻,他就猜到了几分。应是怕皇后无理取闹,以势压人,皇帝才有意拖住了高英。



当时他还感激元恪来着。



但现在……呵呵呵!



你安抚不住自己的老婆,就放出来让她找我撒火?



一想起高英,李承志一颗脑袋就有两颗大:这位可是连皇帝都头疼不已的主……



“谢过给事提醒,也替我谢谢寺卿!”



李承志口中称谢,一摸袖子,就露出了一块铜铤。



只是个小黄门,离给事还差着一截。但李承志行事向来如此,从不轻看任何一个人,也从来不吝啬。



对他而言,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从来都不算事情……



早已习惯,小太监也不推辞,接过铜铤,不动声色的拢进了袖子。



进了义井里,黄门自行离去,李承志携李亮、李睿等人直往高府。



应是得了传讯,高湛早早等在府门内。看其醉眼惺忪,舌头都捋不直的模样,分明是酒劲还未过。



“大……大姐似是被……被陛下气的不轻,双眼肿的……如同蜜桃……母……母亲让我叮嘱你:且耐心些……”



李承志眼皮微跳:“司空呢?”



“今日饮的多了些,时睡时呕,哪能起得了身?”



“公主呢?”



“也醉的不轻,委实起不了身……大姐不愿惊扰,故而未让父亲母亲坐陪,独自去了西院……”



李承志心里直发苦:身边无一个长辈,依高英跋扈不讲理的性子,十之八九会迁怒自己,说不定还会撒泼……



“三娘总在吧?”



“自是侍在大姐身边!”



还好!



李承志微松一口气:“送我过去!”



高湛酒虽未醒,但意识尚清,哪会送上门去找不自在?



只是指了一个仆从,带着李承志去了西院。



皇后出宫不算小事,既便皇宫离高府不足两里,高英也摆足了仪仗。随驾高府的宫娥、采女、禁卫、礼官等足有二十多位。



好在高府早有准备,专供皇后省亲所居的西院不但大,还置备的很是完善,光是供宫人暂憩的偏房就有十数间。甚至在耳门处都修有供护卫避寒的暖室。



地龙更是烧的滚烫异常,都还未进屋,刚只进院,李承志就觉腾腾热浪扑面而来。



护卫早已得令,只是象征性的验了验李承志的腰牌,便放其入内。



李承志进了中厢,见七八个采女、宫娥如雕塑一般立在堂下,个个噤若寒蝉。



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吓的,个个的额头上都汗津津的。



高英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似一滩泥一般,瘫靠在榻上。



高文君给领头的礼官使了个眼色,礼官轻轻一点头,领着其余宫人鱼贯而出。



按理,皇后若召见外臣,哪怕见的是高肇,礼官也必须在侧,记其一言一行。



但高英跋扈惯了,这条禁令早已形同摆设。且高文君本就为皇后宫中礼官之首,有她在,就等同于记录皇后言行起居的礼官在。



李承志又往前两步,仔细一瞅,见皇后双眼确实肿了些,但远没有高湛所说的“肿成了蜜桃”。



他拱手拜道:“臣见过殿下!”



听到声音,皇后如梦初醒,腾的坐直了身体。



地龙烧的太暖,她早就除了裘衣,上身只着一件抹胸,外罩一层纱衣。因起的太快,只见胸前白花花的跳了好几下。



即便不只见了一次,但李承志还是被激的心中一荡,慌忙低下了头……



皇后本就盯着他,恰好将这一丝神情捕捉眼底。本能的往下一瞅,才知自己不慎走了光。



高英心中猛的生出一丝异样,似平静的湖面中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层层涟漪。之前恨不得见了李承志就暴打他一顿的心思,在瞬间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心中娇羞无比,却又觉得不是一般的舒爽。皇后咬牙就骂:“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高文君背对着皇后,李承志正低着头,都不知皇后突然就红了脸。只当她余怒未消,欲朝李承志发难,高文君急使眼色。



李承志心中暗叹:罢了,我就当你在骂皇帝。



“殿下教训的是!”



嗯,今日竟这般恭顺,这还是李承志?



不知为何,看着不远处的那张俏脸,高英只觉堂内又热了几分,隐隐有些燥热难当,脸上滚烫异常。



忍着心中异样,高英努力装出凶恶的模样:“你竟也知道,那为何还要朝三暮四?如今算遂了你的意,你父与叔父竟连纳采之日都已议定,便是孤也不能置喙,你可高兴了?”



有什么可高兴的?



“确实是臣贪而无信,才致今日之果。臣也很是愧疚……”



稍稍一顿,李承志抬起头,朝高文君歉疚的笑了笑,“昨日,我入宫面圣,肯请陛下赐我循贾充旧故,可惜,陛下未准……”



“你真去求了旨?你……你又何必……”



高文君眼珠筱的一红,泪珠滚滚而下,只是半句,便哽咽的说不出话。



就连高英都愣住了。



高文君向她说过,当时只是为了稳住李承志的一句托词,没想,李承志不但当了真,而且还真的去找元恪求了旨?



但凡元恪没有失心疯,就绝不会答应。



而就凭李承志拼着恶了皇帝的这份胆气,就可见对三娘用情之深。



更何况,当初的李承志为了三娘,连命都敢不要……



而元恪呢?



如今见了自己,比见了狗屎还要让他厌弃……



泪珠一颗颗的滴落下来,落到了纱衣上,落到了手背上。高英用力的咬着牙,一遍一遍的告诫着自己:三娘哭是因为感动,高兴。而你高英哭,又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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