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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六章 这半年都干了什么(1/2)

李承志猛一偏头,酒壶险之又险的擦着他的耳朵飞了出去。



讲不讲理了,我洞房都还未入,你哪来的嫡孙?



见他满脸无谓,李始贤更是大怒,抄起桌上的方盘就追了上来:“逆子,你也不算算你今年多大年岁,爷爷又多大年岁?难道等我入土,也看不到嫡孙是何模样?”



来真的?



李承志长腿一迈,“嗖”的一下就逃出了中堂。



“逆子,你给爷爷站住……”



哪有站着不动,等着挨打的?



李承志躲过从脑后飞来的方盘,电一般的奔出了七八丈才站定,转身强笑道:“父亲息怒!”



别人家的父子久别乍逢,哪个不是喜极而泣,恨不得抱头痛哭?



轮到自己,每次甫一见面,都要上演这般“父慈子孝”的一幕?



见李亮、李聪等人在院外缩头缩脑,李承志脸皮不由的一烧,怒声骂道:“滚……”



李始贤也被郭玉枝拉进了中堂。



“你给爷爷进来……”



指了指满脸幸灾乐祸的李亮等人,李承志低眉耸眼的跟了进去。



“爷爷让你娘带京墨入京,难道是给你养眼的?那给你纳这个妾有鸟毛用?



就依你所言,交拜不拜双亲,唯恐被人笑失了礼数。那姬呢?好,就算你瞧不上豆寇女子,京城这般大,洛水边的乐馆那般多,年龄大些的总有吧?便是风尘之辈不好往府中领,就不能在府外养房外室?”



正妻都还没娶,却先撺掇着儿子逛青楼,养外室?



这个爹可以……



李承志既好笑又郁闷:“哪有时间?”



李始贤没料到李承志会这么说,诧异道:“来,给爷爷讲讲,你一天到晚忙些什么,忙的连逛青楼的时间都没有?”



郭玉枝气的想咬牙,若不是李承志在,李始贤的耳朵早肿了。



她啐了李始贤一口:“正经些!”



李始贤眼一瞪:“妇道人家莫多嘴!”



嘿哟,几月不见,胆肥了呀?



令李承志诧异的是,郭玉枝竟一改往日的雌虎之威,只是横了李承志一眼:“好生予你阿郎说话,莫要再惹他生恼……”



说着竟就出了中堂?



李承志盯着老娘的背影,仿佛不认识了一般。



“逆子,爷爷问你话呢,你这半年都做了什么?”



“还能做什么!”



李承志肩膀一跨,满脸苦色:“要陪皇帝骑马、要陪皇帝射箭、还要陪皇帝喝酒、听曲、赏舞、下棋,更要给皇帝治病、调理……闲瑕之时,还要帮他练兵……”



听着这么多“陪”,李始贤心中募的一动,直勾勾的盯着李承志,脸色由黑变白,由白变青:“皇帝……有龙阳之好?”



这次轮到李承志的脸绿了:“父亲,你想到哪里去了?”



不是就好!



李始贤猛松一口气,又狐疑道:“既然要做顺臣,那你为何还要在河西藏兵?”



顺个毛线?



“正因为不甘心做一介顺臣,我才会百般讨好皇帝!这京中遍地虎狼,儿子无权无势,若不借助一二强权之辈,如何在这京中立足?怕是早就被人连皮带骨的吞了……”



李承志无奈道,“便是我想韬光养晦也绝无可能:就如汝阳王元悦,便是父亲口中的好龙阳之辈。我入京第一日,就差点被他掳走……”



“怎可能?”



“怎不可能?”



李承志指了指自己的脸,又道,“还有母亲,入京时不慎露了财,使江阳王世子元乂起了贪欲,差点被诬以罪名关入大牢……”



李始贤悚然一惊:“果真虎狼遍地?你与你娘是如何脱的身?”



李承志露出一丝冷笑:“我打掉了元悦的两颗牙,射残了元乂的一条腿……”



李始贤哪还能坐的住,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只觉头皮发麻。



先是汝阳王,乃今上幼弟。后是元乂,是郡王世子,哪个不是高高在上,权势无双之辈?



李承志将人打残,竟还能安然无恙?



“高肇使的力?”



“要靠高肇,儿子坟头上的草都有三尺高了……”



见李始贤做势要扇,李承志话峰一转,“自然靠的是皇帝,也不枉我鞍前马后,尽心尽力……”



李始贤看着李承志久久无语。



怪不得儿子说绝不可能做什么顺臣?



得罪了这么多权贵,怎可能不留下祸患?



但凡皇帝一死,就是李承志的清算之日……



“故而我才费尽心机的替皇帝续命,好借皇帝的势,多结交些权贵,也能让李松等人多蜇伏两年、多发展两年……当然,也不止于此……”



李承志停下话头,往外急瞅一眼。见堂门紧闭,他一矮身,就钻到了方桌底下。



这是做甚?



李始贤低下头,看着李承志拿着一把短刀,插进桌底的砖缝。不多时,就撬起了块约三寸厚、三尺方圆的石转。



李承志微微一侧身,一道金光刺入李始贤的眼帘。



黄金!



每块都有巴掌文圆,厚约两寸,至少也该在二十斤左右。而这一块地砖下,至少也该在两百块。



李始贤猛吸一口凉气:“四千真金?”



“是八千,底下还有一层!”



李承志拿出一块递到了李始贤手上,好让其验证真伪。李始贤想都没想,放到嘴边就咬了一口。



真的不能再真!



“其中两千是母亲入京时所带,其余六千,皆为我这半年所赚……”



六千金,整整合一百万斤铜……



“你劫了皇库?”



李承志嗤的一声:“若说奇珍异宝,皇库中定是有一些,但若论真金……呵呵呵,早被历朝数帝捐给寺庙塑金佛了……这些,全是从河间王元琛、汝阳王元雍,及洛阳各大寺中换得……”



怕突然来人,李承志合上了地砖,又小心翼翼的将砖缝遮掩好。



“父亲且看:只是半年,我就赚足了百万金,若再有两年,或是三年呢?



只是这百万金,就能购得百万石粮。若运至河西,该够李松等人吃嚼好几年。若换成兵器、甲胄、车马,又该是多少?



而这一切,皆离不开皇帝对我宠信有加。若非皇帝与儿子君臣相宜,莫说赚这般多,但凡我露出一丝赚钱的本事,就会被这京中的虎狼之辈当成活着的摇钱树,直至榨成干尸。



如今,我与高肇之子在合营暑冰、与汝阳王合营豆腐、与清河王合营精盐、与河间王合营火锅、与卫尉卿于忠之子合营乐楼,便是长秋卿刘腾之祧子,也在儿子的指点下开了间铁器作坊,专营铁具铁锅……



若无皇帝予我借势,这些权臣又岂肯与我合营?压榨还差不多。因此我才能保住各种营生的秘方,让这些权贵暂时受制予我。



久而久之,利益渐深,便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指望有朝一日,这些权贵能予我帮趁几何。只求起事之前能少些波折。不论其它,如胡氏、元继、元乂、长孙等仇敌给我使绊子的时候,朝中也有人能替我辩上几句……



再者,只要皇帝对我的宠信不衰,儿子这官总能升的快一些吧?



我如今已是从五品,但凡再升个一级半品,外放时最低也是一郡太守。我再费些口舌,磨求一下皇帝,便是到不了河西,也能外放至关中左近。若小心经营,未必不能成为福地……



故而皇帝活的越久,对我越宠信,我将来成事的机会才越大……不管这几年我如何恭维皇帝,如何为他续命,只要能容我多缓上两年,就是千值万值……”



李承志口若连珠,说的李始贤愣上加愣,就跟冻住了一样。



整整百万金?



李始贤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多钱。



清河王、汝阳王、河间王、司空高肇、卫尉卿于忠、长秋卿刘腾……哪个不是权势滔天之辈,如今竟都与儿子利益相关?



包括一门心思的升官,竟都是为有朝一日做准备?



只以为李承志入京见识了洛阳繁华,心思已淡了许多。已有了做一介太平顺臣的想法。岂不知更加铁了心,已往造反之路上一去不复返?



还有儿子口中的福地,若换种说法……岂不就是我李氏的龙兴之地?



只觉热血猛的窜上了头,李始贤晕晕乎乎的,就跟喝醉了一样。



晃了几晃,他又嘶声问道:“你方才说‘替那位……续命’……可是大限将至?”



这是人尽皆知之事,但凡朝中重臣都心中有数,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李承志微吐一口气:“若无波折,长则四五年,短则两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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