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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一章 惊了一地的眼球(2/3)

李承志敢把这东西呈给皇帝,自然早就解决了这个难题。



再细细一算,与地龙相比,便是用木炭,这东西一季最多竟只废三成不到的银钱,且造之极是便利,挖些湿泥就能筑得起来。



若依李承志所言,真扫些碎草、枯叶也能烧之,那堪称贫民之福音。与往年每冬都会冻死不计其数的庶民而言,此物当得上“救黎民于水火之中”,怪不得皇帝如此激动?



想到此处,一干众臣看李承志的目光顿时就不一样了,就像是在看圣人一样……



正当暗自感慨,猛听阁中一声暴吼:“好贼子,你还孤的炭山来……”



众人猛一回头,只见元雍面皮紫红,须发皆张,两瓣嘴唇直打哆嗦,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李承志,好似要气晕过去的模样。



李承志心中暗呼:来了!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皇帝刚骂了一句,又听“噗通”一声,元雍竟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陛下,你要为臣做主啊,臣被李承志这贼子给骗了……上月时,他来寻臣,说要与臣合营石炭,以供京城庶民御冬。臣深知这炭烟之毒,恐枉伤人命,便未应他,只是将属地中的炭山皆租给了他,且定了五年之契……”



“殿下,不对吧?”



李承志笑吟吟的说道,“下官当日可是向你坦承过:某有一炉,以铁铸之,可供富足之家所用。还可助庶民砌筑地龙,这二物甚是好用,但京中居民若用,当是以石炭为宜……故而寻你合营。前前后后,说的清清楚楚,何来诓骗之说?”



“放屁……你说要制铁炉,但何时说过有散烟毒之法?我只当如炭盆一般,虽可御寒,却有中毒之忧。且但凡富足些的,家家都挖有地龙,都积足了柴薪木要炭,故而只当无人愿意卖炭……



还有,你只说要助庶民砌筑地龙,何时说过这般便利,就连地基都不需掏空,且废炭这般之少……”



才喊至一半,突听“噗嗤”一声,似是有人笑了出来。元雍怒极,刚要破口大骂,看清是太尉元嘉。只能硬生生的将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



元嘉捊着胡子讥讽道:“我当真是李承志诓骗于你,原来是你瞻前顾后,既想发财,又怕担责?”



这位可是先帝临终授旨,留于辅佐元恪的六辅之一。说直白些,若无元嘉,元恪早被元僖、元勰、元详几个亲叔叔逼的退位了。在皇帝心中,十个元雍都比不上元嘉,他哪敢放肆?



元雍梗着脖子辩道:“太尉此言差矣,若李承志早些让孤见到这两样物事,孤岂会上当?”



李承志有些不耐烦:“殿下请直言,你欲如何?”



元雍手一伸:“将孤的炭山还回来!”



还回去?



“不是不行……”李承志笑吟吟的说道,“但颍川王想必还记得,你我与契书中约定:谁若反悔,当偿以十倍违金……”



十倍?



便是以元雍宣甲天下,想到那庞大的数字,肉疼的脸都绿了。



但想到以后只要入冬,于颍川的那几座炭山就会源源不断的赚来金钱,元雍猛的一咬牙:“至多三倍!”



“成交!”



谁都没想到,李承志竟当场就答应了。还笑嘻嘻的看着元雍,“口说自是无凭,但即便颍川于此时予我立了字据,下官也不敢信。这可如何是好?”



这分明就是在讥讽元雍反复无常,出尔反尔,见利忘义。众臣顿时一阵哄笑,不乏瞅着元雍面露鄙夷之人。比如皇帝……



但元雍久经风雨,哪会虚了这点阵势。与真金铜钱相比,脸毛算个毛?



他深知今日若不是在式乾殿,但凡换个场合,如私下里,李承志会如此爽快才见了鬼。



心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元雍腆着脸谄笑道:“还望陛下恩准,放臣出宫,予李承志取来违金……”



都以为皇帝定会悖然大怒,破口大骂。却不想元恪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元雍:“朕今日就不该召你来,滚吧……”



元雍大喜,拜过就走,就跟屁股后面有狼撵一样。



李承志心中一动:怎看着元雍好似不想留在殿中议事才演了这一出,并非全为了讨回煤山?



正自狐疑,又听皇帝问道:“说吧,你又藏了什么诡计,准备坑害颍川王?嗯,先说说,颍川王赔你的三倍违金,该是多少?”



“臣租了他炭山五年,每年三万金,合十五万金,且已付迄。颍川王若三倍赔予臣,当是四十五万金……”



“嘶……”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四十五万金,若是买粟,可购近四十五万石,合五千余万斤。



这么多钱,都够在内城置一套小些的宅院了……



皇帝一脸不信,斜眼睨道:“不止如此吧,以你的秉性,肯定还有后招!说实话……”



说实话,皇帝还是相当了解李承志的。李承志无奈的挠了挠头:“臣于立秋前后,就已在京中购足了石炭,有近三十万石,足可供京民用足一冬。



便是差一些,臣也已租下了汝阳王于崤山南端的石炭岭。但等天一放晴,便会雇人予崤山运炭。来去也才两百余里,至多两日便能走个来回。多雇些车马,一月也可运炭十万石于京中,如何也该够用了……故而颍川王便是收回炭山,今年已是无利可图!”



何止是无利可图,估计还得赔一点进去。



只因元悦的炭山离洛阳极近,堪堪百里。而元雍的炭山却在颍川,足有三百里,远了近三倍……



众臣阵阵无语,皇帝却好不惊奇:“你租了元悦的炭山朕知道,但怎不知,你予何时、又是从何处购了三十万石石炭之巨?”



李承志刚要张嘴,元怿却先拜了下去:“皆是臣之过……立秋之初,李承志予臣言之,称天气渐寒,治金、锻器便会停工。所积之石炭只能来年再用。又称此物堆积一冬,多少会失去些耐性,还不如以市价售予他,等来年开春,再行官购新炭……



臣深觉有理,便依他所言,将起部、金部、太仓、司农等署的石炭皆焦给了他,近有二十万石……”



这才是二十万,还有十万呢?



皇帝眼皮一跳,刚要看向刘腾,就见老太监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臣也亦此,太府、少府、内藏等曹有往年所积之石炭近十万石,皆以市价售给了李承志……”



元恪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如此之巨,尔等也该问问李承志,他需这般多的炭,用于何处才对?”



“臣问了……”



元怿低声道,“他称会于冬日售予庶民御寒……”



元恪先是一愣,而后又咬起了牙。



这两个竟然就信了?



十之八九,是这两个觉的有便宜可占,且还能帮他们省却不少麻烦,故而顺水推舟,管李承志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卖了再说。



说元雍蠢,他们岂不是更蠢?



但偏偏,李承志说的却是实话?



如此说来,如果他这个皇帝想用石炭,都得问李承志买?



宫中自是备足是木炭,缺了谁也不会缺了皇帝,元恪就是觉的心里得劲。



“售予李承志的市价是几何?”



“一石一金!”



“臣也如此!”



皇帝又看向了元嘉。



身为太尉军政两兼,自是须熟悉民生,元嘉微一思索:“冬日稍贵些,但若是立秋前后所购,一石石炭该合一百钱上下……”



一金折一百五十钱,李承志还多给了五十钱?



皇帝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斜眼问道,“到头来,竟还是朝廷占了你的便宜?嗯……不对,你哪来这般多的钱?”



三十万石就是三十万金,只是半年,靠卖冰和卖喜腐,李承志竟赚了如此之多?



“巨将夜明珠质于河间王,向他借贷百万金……”



皇帝有些无语:李承志也真能舍得?



“如此大费周折,想必是要大赚特赚,且说说,你欲将石炭几何?”



李承志语出惊人:“依旧是一石一金!”



见众人齐齐看来,就连皇帝都是一副“你糊弄鬼”的样子,李承志讪笑道,“自是并非如何收进来,便如何售出去……也是臣新近所研:将石炭砸碎,和以一半粘土,或是黄土、红土皆可,拓成煤饼,仍可烧之。



虽不如原炭火旺,但胜在耐烧。至多十斤,就够小户人家一日御寒所用。臣便准备雇些闲汉,以这三十万石石炭制出六十万石的煤饼,京中庶民虽有近十万户之众,也定有许多家中多少备了些柴薪,故而应是够用了。”



元怿瞪着一双凤眼,直愣愣的盯着李承志,好似要望出花来。



雍皇叔可是被你坑残了:莫说一年,怕是十年八年,他也别想从那炭山上赚来一文钱……



虽只七八个重臣,但深知李承志秉性着大有人在。崔光一挥袖子,指着李承志问道:“若有人嫌你那炭饼质劣,想购原炭,又售几何?”



李承志眨巴了眨巴眼睛:“怎么也该一石五金……”



竟就地涨了五倍?



元怿和刘腾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李承志却不以为然:“富足之家自是备足了木炭、柴薪,故而需石炭者并无多少。臣只是怕有人与民争利,从臣这里购得石炭,再效仿臣之和以黄土制出劣炭,故而售价才如此之高,使其无利可图,自然就不会发生坑害百姓之举……”



他没有明说,但是个人都能听出,李承志防的就是元雍这种唯利是图之辈。



这还算是好的,至少有些底限,而宗室之中只知捞钱,不管百姓死活,心肠黑的都能蘸墨使的大有人在。



殿中一片肃静,静的可闻银针落地之声。不论是皇帝,还是几个朝臣,虽脸色各异,但都定定的看着李承志。



若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来,便是嘴上不骂,心中也会讥笑几句类似即当又立有话来。但从李承志的口中说出来,众人却深信不疑。



只因这种劫富济贫之事,李承志已经干了不是一桩了。



就如那豆腐,卖给富户和卖给庶民的足足相差五倍。



故而不管李承志得罪的权贵有多多,朝堂上骂他的又有多少,民间却是赞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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