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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三章 李氏家风(1/2)

李承志也不辩解,只是斜睨着刘腾,两只眼珠滴溜溜的乱转。仿佛在说:你个太监,知道个鸡儿的淫和欲?



与他相识不算日短,且在宫中这两旬基本是天天打交道,刘腾也算是对李承志有了些了解。



这分明就是在讥讽他……



就是一时智短,未猜出李承志的隐意。



欲训他两句,看到两个妇人下了殿阶,往宫门走来,刘腾又住了口。



离着没几步,李承志也听到了动静。看到郭玉枝脸色青白,发指裂眦的模样,他心里一突。



不会是高英恼羞成怒,迁怒于母亲,又发了一顿火吧?



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心里骂着,李承志温声宽慰道:“儿子委实是无法脱身,一时情急出的下策,还请母亲息怒……”



你让我怎么息?



一见李承志,所有的担心、害怕、恐惧,尽皆化成了怒火。郭玉枝恨不得将他按住暴捶一顿。



双眼“筱”的一红,泪花当即就在眼眶里转起了圈圈。两排银牙错的咯吱直响,两团粉腮微微发颤。



看她双拳紧握,恨不得照他脸上来一下的模样,李承志吓了一跳。



这委实不像是因皇后斥骂而受了委屈的模样,倒像是被气坏、吓坏了?



但是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这可是皇宫,况且还有刘腾在。要是被母亲扇上几下,怕是过不了夜就会传遍京城,沦为百官的笑柄……还要莫要再激怒母亲的好……



心里惊疑着,李承志不由自主的就躬下了腰:“儿子不孝,让母亲受苦了……”



刘腾眼睛一亮。



换成郭氏,李承志竟能如此乖顺?



心里暗呼惊奇,刘腾不由自主的打量了郭玉枝几眼。



看其佩绶,应是太监。郭玉枝稍一思索,便记起面圣那日,就是这位侍在皇帝一侧。定是备受皇帝宠信的长秋寺卿刘腾。



心中虽怒,但也只能强忍着。又盈盈一福:“见过寺卿!”



“夫人有礼!”



刘腾略略一欠身,又看着李承志正色道:“陛下口谕:若是你李承志朽木难雕,不可救药,就趁早认输。省得两日后在众臣面前出乖弄丑。



念你屡立奇功,朕到时也就不治郭氏与张氏的罪了。但你也莫要聒噪,再寻元乂赔你的珠子。也莫再生念想,老老实实做好你的八品大羽真。一应功劳,一笔勾消……



若但凡有些志气,就好好应备。战马、车驾、兵甲、粮草,乃至战兵辅卒等,皆可从兵部调用,朕自会与高肇传谕,令他协调予你……只要胜了,朕自是该酬功酬功,该赏赐赏赐……”



一听这句,郭玉枝的一腔怒火被惊飞了七八成。



若亲近不到一定程度,皇帝怎会对臣子说这等亲厚之言?



这分明就是皇帝欲重用李承志,在勉励予他?



李承志却依然无所谓。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皇帝竟也知道激励自己两句了?



认输,想什么好事呢?



与胡氏已成水火不容之势,向元乂认输,就等于给胡氏低头。李承志委实做不出来……



李承志暗哼一声,微一揖手:“谢陛下教诲,臣自当勉励!”



见他依旧吊而浪当,刘腾恨不得照头给他一拳,好让他清醒些。



难道听不出,陛下已将话递到了你的嘴边,准备要重用予你?



若是常人,听到陛下如此贴心之语,甚至已然明示,怕是早就跪下感恩涕淋了。



李承志倒好,谢恩都谢的如此敷衍了事?



“李承志,陛下悬悬以期,但凡你还有些忠君之念,就莫要辜负圣望……话已至此,好自为之……”



说着话,还拿手指虚点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随便又拂袖而去。



悬悬以期?



没见元恪以往对自己期望高到哪里去啊?



“皇帝转性了?”



李承志刚嘀咕了半句,猛觉耳朵一疼,差点痛呼出声。



“母……母亲……有人看着呢?”



“有人看着又怎样?让你丢些颜面,总好过让全家赔着你丢命的强……”



这就够的上大逆不道了,至不至于?



“母亲放下,陛下还算宽仁,便是听到,大多也只会一笑了之……”



原来这逆子从头到尾,就没将皇帝放在眼里。怕就是猜知这逆子胆大包天,高氏才心生觑觎……



郭玉枝心中惊惧至极,手上一用力,眼泪也跟着下来了:“便是陛下宽仁,这等大逆不道之语你也说的出口?



今日我偏就让你好好丢丢颜面,好让……好让他人知道:但凡为娘一日不死,就会看着你一日。敢生半分邪念,娘将腿给你打折……”



除了造反,我还能生什么邪念?



只是眨眼间,就见郭玉枝泪如洗面,李承志心里一惊:莫不是皇后说了什么话,吓着了母亲?



心下猜疑,不由口气一软,脸上又堆满了笑:“母亲莫恼,是儿子错了……”



已然走出了十余步,刘腾只听到了那声痛哼。但只需用眼,也能看出李承志满脸都是谄笑,十之八九是在讨好求饶。



刘腾止不住的啧啧称奇。



何时见他不是严眉正色。便是因故恼了皇帝,也是一副梗着脖子死不服软的架势。



原来李承志并非不会谄媚,只是平时不愿而已,哪怕与皇帝奏对之时。



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心里呼着惊奇,刘腾脚下又快了几分。想着赶快回去当做趣事讲与陛下,定能让圣颜大悦。



身后的郭玉枝也不慢,竟真就揪着李承志的耳朵,堂而皇之的出了宫。



迎上宫内侍选、黄门,及宫门守卫等人讶异的目光,便是皮厚如李承志,都觉得满面臊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哥的一世英名?



最多明日,整个京城都会知道,我李承志是被老娘拧着耳朵出的宫?



高英,你个害人不浅的?



……



式乾殿中,皇帝正与李韶下着棋。



李韶今日才见此物,也就刚刚知悉了些规距,连会下都淡不上,更遑论技艺有多高,自然不是元恪之敌手。



连下四五局,局局都被皇帝杀的溃不成军。



李韶越下就越兴奋,竟比皇帝的兴致还要高,飞快的摆着棋子,口中还啧啧称奇:



“此物端的神奇,与秦时博塞、汉之象戏、西域之恰图(国际像棋的前身),皆有相似之处。但相比之更为玄妙,且暗合阴阳五行,更深奥兵家至理……定是出自深谙兵事、军阵,且能征善战之辈之手,定非无名之辈。



若是早有之,臣应是有所耳闻的。想来应是新近所创,不知出自何等奇人之手?”



奇人……李承志?



元恪稍稍一愣,随即微一摇头。



若说才思倒是不差。若说奇人,怕是谈不上吧?



许是相处日久,皇帝早无早先那般重的好奇心,也就觉得李承志渊博一些,急智胜于常人一样,奇思妙想多一想。



关键还是个愣头青,没有半丝城府,不懂一点中庸之道……其实就是太刚!



两相一折合,身上的光茫就淡了一半,时日一长,皇帝自然而然的便觉得:也没奇到哪里去,不过如此!



心里想着,皇帝随口应道:“李卿好见识,确实如你所说,是李承志穷极无聊,故而思巧,依秦之搏赛、汉之象戏、西域之恰图创出来的……暗合至理谈不上,至多也就是与兵法相合那么几分……”



于忠听的直叹气。



陛下啊陛下,你私下里可不是这么说的。兴致高时,直夸李承志学究天人,竟能创出象棋这等纵横于案,却能棋算兵机的奇物?



怕是谁都想不到,包括刘腾在内,都以为陛下令李承志与元乂比阵是突发奇想,至多也就是惊于郭氏悍勇之故,才突生了此念。



其实李承志呈上象棋之时,陛下应该就有此念了。更说不定还后悔过:能创出如此深合兵法军机之物,李承志的军事之才,绝不止他表面上突显出来的那么一点……怎就早未看透?



只是借了此次的契机而已……



此时皇帝这般说,分明就是在暗自得意:这般神奇之物,朕竟罕逢敌手,岂不是比李承志这个始作佣者还要强上几分?



自然比较,在陛下看来,这象棋也就无多出奇了……



李承志?



李韶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李承志训兵之法,驭兵之术,以及初见时被他惊为天人的长枪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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