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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九章 杀人诛心(1/2)

李承志指着两只药盏交待道:“烦请寺卿:若是贵人问起,你便称这两味药为镇痛安神之用……也请寺卿莫要提到我,就称是中尉与令君所配……”



不提李承志,刘腾能理解。但不提药效之用又是为何?



刘腾奇道:“为何?”



李承志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要知此药有催吐之效后,贵人若不食该如何?”



刘腾还未如何,王显、徐謇却是齐齐的一僵。



怪不得胡充华明明未中毒,李承志却非让他们配催吐的药?



“贵人声称中毒,催吐之药才最是合症,又怎会不食?”



正问着,见王显与徐謇竟都是一副古怪的模样,刘腾猛的一愣。



李承志莫不是在说:胡充华就根本不想治?



还真就有几分可能!



不然为何之前都好好的,但甫一发病,胡氏就如癫狂一般,御医竟连身前三尺都不得靠近?



若真是如此,她又到底想要为哪般?



陷害皇后?



真是失心疯了,就连这几个月都等不过去?



好好的养你的胎,等生下太子,该是你的,陛下自然少不了你。何必如此做妖,折腾爷爷们?



越想越怒,刘腾话语中不由的带上了一丝火气:“放心,本官省的!”



说着便唤过几个黄门,各端着药盏、铜盆等进了内殿。



四下瞅了一眼,看无闲人,王显才往过凑了两步,疑声道:“李候郎以为,应是贵人误吞了异物?”



怎会是误吞?



九成九就是故意吞的。



李承志轻声笑道:“下官也只是猜测!”



怎可能是猜测,你这分明就是肯定。



不然为何又是滑喉,又是催吐?



徐謇悚然惊道:“莫说伤了胃腑,便只是伤了咽候,能至咳血的地步,就定然不会是小伤。而所吞之物又该有多大,多利?而这般多的宫人、内侍,又怎会让贵人误食到此物?”



老医令就差说:胡氏莫非吞的是钉子之类的铁器?



怎可能是铁器?



皇后侥幸活过来才几天,还是胡仙珍之手笔,这女人怎不知前车之鉴?



王显却无徐謇这般含蓄,不耐道:“你就说是何物?”



李承志没应话,只是将清泉宫的记注递了上去。



两人只瞅了一眼,却齐齐的一变色。



竟是……鱼刺?



……



刘腾端着两只银盏行至榻前,胡充华虽不至如之前那般缩在床角,但脸上戒备依旧。



皇帝黑着脸:“这是刘腾,你莫非认不得了?”



不赖皇帝不喜。



刘腾身为长秋寺卿,掌宫内各监:尚食、尚医、尚衣、尚执等。若想害她,胡充华有一百条命都不够……



刘腾却是暗暗一叹:李承志还真没猜错?



胡氏哪是在防备我,分明就是不想吃药,更不想治……



心里猜着,刘腾往前一步,主动回道:“贵人莫慌。此药一为镇痛止血,一为安神定魂,皆为徐医令调配。下官也已试过毒,请贵人安心食用……”



胡仙珍一万个不想吃。



本想赖给李承志的,但刘腾说的分明,药并未经过李承志之手,却是将最后一丝借口都给堵死了。



胡氏嘴里直泛苦,惊疑道:“果真为镇痛、安神之药?是否一入口,某便会睡死过去?”



“贵人宽心,万万不会……”



刘腾还应着,皇帝突然就恼了:“那你以为是什么,毒药?胡氏,莫不是你想让朕亲自为你尝毒?”



胡充华一慌:“妾不敢!”



“那就吃!”



皇帝冷哼一声,又斥着刘腾,“那三个呢,怎一个都不见进来?可曾商定如何用药、后续又该如何诊治?也不来知会一声?”



“陛下息怒,王中尉等就在外殿,似是在辩证方剂,稍待便会向陛下秉呈……”



二人主仆近十载,且刘腾日日侍奉左右。看他眼皮微垂,皇帝便知这是在暗示他,先让胡允华用了药再说。



只当是进来会惊了胡氏,那三个才会如此。元恪也未多疑,又斥着胡充华:“要用就用!”



胡充华飞一般的端起了银盏。只见其中盛着半盏看似浆般粘稠,却又透亮的物事。且有一丝腥膻和酸臭之味。



但凡是药,必然苦口,胡仙珍倒也未起疑。



“贵人且慢!”



刘腾按照李承志教授的方法指点着她:“此药镇痛,但并非吞咽腹中,而需贵人含于口中,慢慢浸吞……”



其实就是鸭子的口水。这玩意化食道异物堪称一绝,除非是铁刺。古时时常被江湖术士当做神术,用来骗人钱财……



皇帝就在旁边盯着,胡氏哪敢使奸。硬是忍着膻臭含了一口。



过了近半刻,才将一口咽下。便是那最后吞的一下,胡氏脸色忽的一变:喉中竟不痛了?



不但不痛,之前那般强烈的刮刺感,竟都察觉不到了?



这止痛之药竟这般神奇,竟能立杆见影?



正自惊疑,刘腾又递上了另半盏药汤:“此药安神,已然晾温,贵人可大口吞饮……”



比起之前那半盏,这一碗的气味要好闻许多。元恪经年药不离口,轻轻一抽鼻子,竟就闻出其中应是用了甘草等几种解毒之物。



那三个不是都称,胡氏并未中毒么?



皇帝正惊疑间,忽见胡氏脖子一伸,竟似要呕吐的模样。



被李承志反复交待过,刘腾早有准备,飞快的一挥手,就有黄门端着铜盆接到了胡充华的颌下。



只听“呃”的一声,又见稀里哗啦一阵,但凡存在胃里的残食,尽被胡充华吐了出来。



皇帝惊的脸都变了,厉声问道:“这是何故?”



李承志就在外殿,听到响动,哪还不知已然见功?



他猛吐一口气,沉声应道:“陛下匆惊,是臣疑贵人是否真的食了有毒之物,故而请中尉与令君配了副催吐的药剂……”



说着话,李承志也进了殿。王显与徐謇就跟在其后。



有如一只大鹅,胡允华还“呃呃呃”的伸着脖子。但应是已然吐尽,嘴中只是流着涎水。



一见李承志,再听那句“催吐之物”,胡充华骇然色变。一指李承志:“你竟敢……呃……给我下毒?”



嘴里厉喝着,胡充华竟飞一般的起了身,又似是站不稳,双手往太监手中的铜盆沿上一搭。只听“咚”的一声,铜盆当即倒扣过来,泼了一地。



就这样还不罢休,胡充华竟跳下了榻,似着要用光脚去踩那滩秽物一般。



这难道不是想毁尸灭迹?



之前还只是猜测,至此已算是确定了九成,李承志心中大定。



他冷冷一笑,悠声提醒道:“贵人小心……若是脚滑倒地,不慎小产,该如何是好?”



胡充华冻住了一般,踏下去的那只脚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



李承志这么好心?



稍一迟疑,便听皇帝一声厉喝:“给朕按到榻上去……”



刘腾当即往前一拦,淡淡的提醒道:“还请贵人站稳……”



哪还能踏的下去?



便是踏了也是白踏……



往后一退,胡充华坐在榻边,心中就似擂鼓一般,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应该只是怀疑自己中了毒,故而催吐……



已然被胃液消化了一半的东西,能好闻到哪里去?



元恪恶心的捂住了鼻子,冷声斥道:“刘腾,你愣着做甚,还不赶快唤人清理了?”



不料刘腾却动都不动,只是拿眼瞅着李承志。意思是接下来该如何?



李承志也不动,只是朝着王显和徐謇一拱,笑嘻嘻的道:“劳烦二位了!”



王显大怒:你这是使唤上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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