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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一章 凭什么(2/2)

你若成了罪臣,那朕呢?



岂不是成了千古昏君?



毫无来由的,元恪总觉得高肇的语气有些耳熟,好似不该是他说出来的话一般。



稍时,脑中竟浮现出了李承志的影子?



果然是近朱者赤……一对逆臣!



“起来吧!”



元恪冷冷的挥了挥手,意味悠长的说道:“许是朕太心急了,吓着了舅舅。舅舅也莫要惶恐,朕对你依旧是信重有加的。也请舅舅回去之后,好好思量思量……”



这是让他想清楚了再拒绝……



高肇如蒙大赫,又重重的往下一磕:“臣遵旨!”



元恪面无表情的一点头,又沉吟道:“皇后遇刺之事,刘腾已然查明,竟是咸阳王之余孽?以防万一,朕特许调拨禁卫一旅,归舅父调用,以护家宅!”



像是听到了惊天霹雳,高肇猛的一抖。



这是以防万一么?



分明是监视,软禁,以防他与朝臣窜联。



更在暗示自己:说不得哪一刻,这护宅的禁卫,就会变成抄家的悍卒?



想想自皇帝登基以来,他高肇何等的尽心尽力,心甘情愿的成为皇帝手中的一把刀的那些过往,高肇就止不住的心寒。



最是无情帝王家……



“臣……遵旨……”



元恪淡淡的一挥手:“嗯,去吧!”



随着高肇起身,数位黄门紧随其后。刚出大殿,便有数百禁卫跟了上来,往宫外走去。



一路浩浩荡荡,先出内宫,碰上了正等着谨见皇帝的元雍和元怿。



出了内宫便是大朝城。刘芳、崔光等中书、侍中均在此当值。听到动静,全齐齐的迎了出来。



再往外便是端门,于忠依旧负责宫禁,特意等在了这里……



无一例外,这些人全是等着劝高肇或是骂高肇的。但谁想皇帝早有预料,别说劝,他们连高肇身前三丈都近不了。



看高肇额头血肉模糊,衣衫上尽是血污,这些人哪还猜不出,这是磕头请罪磕成这样的?



众人又惊又喜,又是诧异:高肇竟拒了皇帝?



不然皇帝何至于又是派黄门,又是派禁卫?



陛下分明就是想将高肇与众臣隔绝,以防他们窜联逼宫……



奇哉,怪哉,高首文竟一反常态,不做幸臣了?



便是如于忠这般的死仇,竟都止不住的心里一松,自然而然的对高肇生出了一丝感激之意。



为何?



陛下嘴上说的好听,口口声声都称必会循序渐近。但就算是头猪也能猜到,只要这口子一开,皇帝必会大刀阔斧的搞事情,定会引的天下大乱,到时谁都没好日子过……



真不愧为忠、直之名。也不知于忠是怎么想的,竟遥遥朝着高肇一拱手。



高肇双眼一突,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便是冲着于忠这一拜,他高首文今日这几十个头也没白磕……



再回想起见到元雍、元怿,那二人好似惊的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的模样,高肇心中更是生出了一丝豪情。



连元雍这般奸滑、逢迎之辈,都知在这般大是大非之上咬紧牙关。皇帝逼急了,便是磕死都不松口。我高肇难道连元雍都不如?



不就是一死么?



耿言的卜词那般清楚,他高首文早就有了这个觉悟……



见高肇昂首阔步的出了宫城,元怿满腹疑虑:“高肇凭什么?”



高肇应该比谁都清楚:若是失了皇帝宠幸,他就如没了牙的老虎……不,怕是连头猪都不如,随便来条狗,就能将他吞的骨头都不剩……



元雍愣了愣,猛吸一口凉气:“孤也想不通……”



高肇凭什么?



这些人打破脑袋都想不到:他敢忤逆皇帝,所凭的依仗竟是方士耿言的那几句卜词,及李承志与皇帝的第二次奏对?



帝绝子嗣……皇帝哪来的太子?



既然不会有太子,何来的皇后废立之事,及高氏落败之祸?



既已认定李承志是天授之人,那对于他的一言一行,高肇自然无比关注。



连李承志都断定:若肃佛事,天下必乱,那肯定就会乱……



到时,就不是他高肇会不会成为罪臣,元恪会不会成为昏君,而是他高氏一门,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傻子都会算账:便是皇帝再怒,死的也只是他高肇一个。若成为天下之敌,他高氏一族连个血脉怕都是留不下来。



所以有时对一个人而言,死并非最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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