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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九章 一语点醒梦中人(1/2)

皇帝口谕:皇后遇刺未有定论之前,候刚不得出监牢半步!



元雍与于忠无奈,只能亲入地牢提审候刚。



这就根本不是人能呆的地方。



暗无天日,潮闷无光。蚊虫肆虐,老鼠肥的抵得过花猫。两只小眼中泛着绿光,见了活人竟都不怕,好似要扑上来咬一口的模样。



牢内恶臭扑鼻,只要打过仗的人再熟悉不过:这分明就是尸臭……



元雍惊的心底发寒:候刚竟被关在了死牢?



莫说时间长,便是关上十日半月,候刚怕是也废了……



皇帝真狠!



候刚斜靠在栏边,满脸狰狞,双眼腥红,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就如一头野兽一般。



“都怪那李氏小儿……候某定将你碎尸万段……”



“你这是咎由自取,与李承志何干?”



元雍用帛巾捂着口鼻,瞪眼骂道:“若非恶了陛下,何止于落的如此下场?真是愚不可及……”



元雍觉得,候刚简直蠢透了。



恨高氏归恨高氏,但高英总归是皇后之尊。且陛下就在一侧,你都敢耍小心思?



你这分明就是见李承志既将得陛下宠幸,抢了你的恩宠,又知他与高氏亲密,从而恨屋及乌……



身为领刀剑左右,护驾本就是你职责所在,这般关头你都敢挟私报复,已然是犯了皇帝大忌。陛下不治你治谁?



“下官无错!”



侯刚梗着脖子回道:“那刺客与李氏小儿同籍泾州,且同出陇西李氏,故某一时情急,误以为二人是同伙……”



“够了!”于忠冷冷的盯着侯刚,“是你蠢还是我蠢,还是你觉得,陛下会信?”



一个世居祖居,一个迁居乌支,除了同属泾州,再八百杆子都打不到一块。而泾州一战,乌支李氏几乎被李承志灭门,便是从这一点论,也知那刺客是诬陷之言。



况且那刺客临死前还提到了元雍,按你候刚这般说法,颍川王才是刺客主谋?



还要敢在皇帝面前说这种糊弄傻子的话,莫说免罪,怕是候刚连命都保不住。



罢了,毕竟是心腹,总不能忍看他屈死于此?



于忠长声一叹,“回宫后,我再求求陛下,先将你移出死牢。但你也要谨记,切莫再愚弄陛下……要知,十个你侯刚绑作一团,也及不上陛下一半睿智……”



候刚猛的一愣。



于忠此意,分明是让他再见皇帝时,实话实说……



见他还似不开窍,元雍没忍住,恨声骂道:“蠢货……知不知为何领军(于忠)罪责比你还重,皇帝却能让他待罪立功?真就以为何人都如你一般缺心眼,以为那高肇真是善类?”



颍川王口中的“何人”,指的就是陛下吧?



侯刚恍然大悟:就是因为自己与高肇有仇,才有可能免罪?



真是成也高肇,败也高肇……



他深深往下一拜:“谢过殿下提点!”



“莫聒噪了!”元雍不耐的摆摆手,又催着于忠,“这破地方多待数日,怕是都得病一场?快些办正经事,早些查出头绪,也能让陛下早些定断。也好早些将这厮捞出去……”



侯刚千恩万谢,恨不得给元雍跪下来。



于忠点头应者,从怀里掏出一枚小盒,打开递至侯刚眼前:“护驾当时入内,可曾内过此物?”



侯刚定睛一瞅,却是一枚如针尖般的事物。但极是细小,眼神若是不好,怕是都看不清。



“这般细弱,下官怎会在意?”侯刚摇着头,“并不曾见过!”



想来也是如此。



本是抱着万一来试一试,终是失望而归?



看来还真就只能去问李承志。



于忠收起小盒,又交待候刚莫要急燥,称长则三五日,短则一二日,定能将他捞出这地牢。



二人离开廷尉监,回往皇宫。坐在马车上,元雍疑声道:“若说李承志换了这针,孤是不信的,因为无任何意义。但为何王显、徐謇又一口认定这针上无毒,李承志却又说这是毒针?”



“许是各人医理不同,故有误差!”



于忠回了一句,又斩钉截铁的说道,“但如今该查的都查了,便有疑点,也只有这毒针的来路了。也只能在此下功夫……”



倒是这个道理。



“那就直去寻李承志!”



元雍点点头,又交待道,“虽说我等与侯刚同属元族(鲜卑),那李承志也确与高氏亲近。但理若论到深处,此事终是侯刚莽撞了。



而李氏子少年成名,尽显轻狂据傲,便是与高氏结了亲,也不一定就会以高肇马首是瞻。故而稍待思贤若见了他,还是莫再刁难的好……”



元雍这是怕于忠恨李承志害了侯刚,故而对李承志心生怨岔,从而交了恶。



若真如此,李承志还真就只剩攀附高肇这一条路走了。



元雍觉得,如这般人才,还是莫要落入高肇之手的好。不然岂不等同于给敌人送刀?



于忠轻吐了一口气:“殿下放心,某晓得!”



侯刚是侯刚,于忠是于忠,怎能一概而论?



便是从李承志识破刺客这一点来论,身为领军将军,于忠也该感念于他。



试想,若让这刺客逃过了这次,下次又谋杀皇帝呢?



他于忠九族怕是都得被夷尽……



再者,于忠总觉得昨日皇帝对他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举动和李承志有很大的关系。



好似就是李承志颇有深意的偷瞄了高肇一眼,恰好被皇帝看在眼里,才突然改变了主意。



这般一想,好似要感激李承志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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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志跪坐在偏房,露着胳膊,让高文君换着药。



一门之隔,便是皇后休养之处。



皇后只被治了一半,自是不可能扔下不管。等被皇帝审了一通,又指点着女医官割开皇后的伤口排完脓,上完药,就已是入夜时分。



到此时李承志才知,后宫竟然宵禁了?



光是一个昭阳宫外,竟足足守了上千禁卫。



也不只是值守这般简单,而是除皇帝有诏外,任何嫔妃、内官、太监、禁卫、宫娥等不得离开属宫。



等于皇帝不但禁断了内外,连内宫诸司、诸监、诸殿、诸宫之间也隔绝了。



毕竟皇宫内出了刺客,皇后差点一命呜呼,如此戒备倒也不奇怪。



李承志觉得怪异的是:皇帝把他这个外臣禁在宫中算是怎么回事,而且还是皇后宫中?



若查不清刺杀案,宫禁定是不会开的,等于他得宿在昭阳宫中好几日?



皇帝就不怕有人多嘴,最后传成风言风语?



这般多的禁卫、女官、宫娥等,李承志便是有孙悟空的本事也绝然干不出点什么来。



李承志就是觉得皇帝这个举动太奇怪了,好像故意把他锁在宫里似的……



一阵猜疑,高文君便换好了药。李承志照例说了一句:“劳烦了!”



若按往常,以二人相敬如宾的默契,高文君定是会回一句“郎君客气”,但今日等来的,却是一声冷哼和好大一个白眼。



不,好似是昨日皇后遇刺后,高文君就猛的转变了态度。



每次冷哼,那欲说还休、似嗔似怨、似羞似恼的表情,分明就是因为什么吃了醋,恨不得咬李承志一口。



李承志一头雾水:我干什么了?



感觉关系突然就近了好大的一步。也就是在宫里,地方不合适,但凡换个地方,李承志说不定就动手动脚了……



女人心,海底针!



心里腹诽着,李承志也随高文君出了偏房,准备到皇后房中再看一眼。



破伤风没那么好治,除了防治持续感染,痉挛的症状也会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好在有蔓陀罗花,安定效果奇佳。但凡发病就给灌上一口,就算皇后身体绷的跟铁一般,至多一分钟就能松弛下来。



就是副作用有些大,每次皇后都忍的好不辛苦。有两次,李承志甚至听到皇后发出过若有若无的呻吟……



真是罪过!



刚出了偏房,又有女官来唤他,说是颍川王有召。李承志给高文君交待两句,让她先看着些。然后又向禁卫报备,才出了昭阳宫。



宫禁便是如此:无皇帝诏令,每一座殿,每一座宫中,皆是外人不得入,内人不得出。



便是有诏,不论至何处,身侧都有禁卫与黄门共同监守,以防里窜外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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