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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零章 被自己蠢死了(1/2)

元恪奇道:“豹儿称李承志擅音律。我本有些不信,此时看来,却是小看他了?”



“妾倒是听三娘弹过好多新曲,均称是李承志所创,皆如此曲一般,甚是动听!”



高英赞道,“等陛下哪日开恩复了宫中弦乐,便召来李承志,让他教习宫中乐师。”



让李承志教琴,岂不是用宝刀斩鸡?



元恪说不出的古怪,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转头交待着刘腾:“知会各监,只因今夜顺风,宫内才听的如此真切,莫要大惊小怪。明日提醒子澄,让他小声些便是……”



刘腾猛松一口气,恭声倒退。



直到刘腾走后,高英才反应过来:“听子澄提过,说李承志在城北租了处宅园。此时想来,竟到了城北一里之外,岂不是正处坟林之中?”



宅院四周丘林碑密,可不就是坟林?



元恪笑道:“果不愧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倒是好胆气!”



高英一脸埋怨:“好什么呀,也不觉得忌讳?三娘若嫁了他,岂不是也要随他住在这坟林之中?”



元恪只是笑笑,却不言语。



李承志堪称腹藏锦绣、胸怀珠玑,又怎会缺了一套宅子?



皇后太小看人了。



心里思量着,元恪又道:“宫中禁断弦乐,多日未曾演乐,甫一听倒也觉得新奇?左右无事,就靠近些听听,看李承志还能创出什么曲。”



皇帝起着身,又问着皇后:“瑛儿去不去?”



高英比他还好奇,使劲的点着头。



……



一曲奏罢,府中俱静。



一众庶民、力夫、工匠等哪听过这个?



砌井垒塔的泥也不糊了,立柱架槽的木也不锯了,全都似傻了一般,直愣愣的盯着后园的方向。



莫说工匠,便是一众乐师也是久久无声。包括高文君、李承先,及几位太常与宫中的乐官。



他们就是吃这碗饭的,自是深知此曲之动听美妙。也更清楚:便是与太常与宫中的礼乐与宴曲相比,此曲也绝对是不差的。



可问题是,若是太常与宫中得了新曲,少则七八日,多则操训十日半月是常有之事。而这一曲自撰谱至曲成,竟只用了一天?



李承志所用的这种各练各曲,互不干扰的练法、合奏时各种器乐泾渭分明,却又浑然天成,行云流水一般的演奏之法,才是让这些乐官惊奇的根本原因。



“他称这是……工业化流程?对,就这个叫法……”高湛问道,“是不是很厉害?”



李承先暗暗惊叹:何止是厉害,可谓是创出了新篇章。从来不知,大曲竟能这样演练?



心里佩服着,李承先又说道:“按是看谱,合奏应是无错差之处的,就是不知合不合弟弟心意。若不将他唤来,让他再听一遍?”



“不用!”高文君风轻云淡的回道,“若是不合意,郎君自然会来指点的……”



若是李承志不主动下来,难不成还能让他与魏瑜在角楼上待一整夜?



高湛眼皮狂跳:三姐啊三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



“河西时只听你用唢呐奏过一句,竟不知这般好听?”



角楼上,魏瑜满眼冒着小星星,痴痴的看着李承志,“你真厉害!”



厉害么?



抄来的而已!



这是国粹,确实该发扬光大,可惜自己连半瓶水都算不上,也就能糊弄糊弄魏瑜这样的外行。



李承志问道:“正好静了下来,你不是要给我吹曲么?”



“啊?”



不知咬了多久的牙才鼓起的那点勇气,早不知飞到了哪里。魏瑜的脸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舌头都像是捋不直了:“我……我……我……”



我了半天,她急中生智,飞快的将笛子递了过来:“你刚还说要吹给我听……”



好像说过……



李承志无可无不可,接过笛子问道:“想听什么?”



难道让李承志吹凤求凰?



他根本就不会……



魏瑜暗恨自己真没用,满脸沮丧:“就吹你教给姐姐的那几首吧!”



还几首,自己哪有那么闲?



稍一思索,李承志拿起笛子:“给你吹一首《神话》吧,你听过的!”



……



本要再合奏一遍,听到悠扬醇厚的笛声,高文君一顿,又猛一挥手,让乐师停下奏演。



“听三姐弹过此曲,可是小瑜儿吹的?”,高湛奇道,“这才几日,就学的有模有样了,倒是挺好听?”



高文君暗暗一叹:怎可能会是魏瑜?



一首凤求凰,别人学会可能只需半日,魏瑜足足用了三天。



曲乃心声,高文君怎听不出笛音中尽是孤寂、落寞、思念、幽伤之意,一听就知是郎君所奏。



她猛的想起了李承志入城当日,自己在宫中奏演此曲时,皇后说过的那几句话:若按常理,李承志自幼长在家中,不曾离开泾州半步,有何可思念悠伤的,更不该创出这样的琴曲才对。



想来心中藏着事,而且心思极重……



越至后半阙,笛声越是悲凉,就连高文君都止不住的哀从心来,想起了凄惨的身世,眼泪止不住的就流了下来……



蒙毅能魂穿千年与玉漱重逢。易小川能毫发无损的穿越时空,回到后世与家人团聚,可自己呢?



终究是回不去了……



李承志心凉似水,笛声越见忧伤。离他只在咫尺之间,魏瑜的感受最深。越听越是感同身受,一股悲凉之意油然而生……



父慈母惠,衣食无忧,自小受尽宠爱,万事皆如自己心意,自己有何忧伤的?



不,谁说尽皆如意了?



都怪李承志,就跟木头一样,打死不开窍……



心中一委屈,眼眶一热,眼泪不由自主的就落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习惯了,哭着哭着,魏瑜就凑到了李承志的身边,席地一座,自然而然的就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这丫头不嫌热么?



李承志不由自主想起了端午之时,魏瑜喝醉酒靠在他怀里的那一次……



但今天她可没喝酒啊?



嗯,不对,你哭什么?



正狐疑着,感受到魏瑜的身体越来越烫,就如端午那日,张京墨动情致极,软倒在自己怀中时的情形一模一样,李承志浑身一震,笛声猛的一呲:“吱!”



声音尖的如同撕巾裂帛,吓的魏瑜一个激灵。



“怎不吹了?”



还吹什么呀吹?



怪不得你今天跟变了个人一样,竟知道低头服软了?



更怪不得昨日问你许给了谁,今日又误会自己宿妓之时,你会那般羞恼?



原来你之所以难为情,竟是为了这个……



愣了半晌,脑子里如同走马灯一般,不断的闪现着与魏瑜相识后的画面。李承志的嘴里直发苦:怎就没蠢死自己?



早该想到的:无缘无故的,母亲怎会给魏瑜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怪不得临行时,父亲与舅舅均提醒自己,说是两家祖上都与魏氏有旧,有瑕时定要去魏府拜访?



京城中与祖居李氏、安定郭氏有旧的世族多了,比如陇西李氏的那几支,比如杨舒的三兄、四兄,比如张敬之的从父、从兄……为何独独叮嘱自己一定要去拜访魏瑜之父魏子建?



更怪不得,只要与自己相会时,高文君总要带着魏瑜?



好你个高文君,你也是真够贤惠的?



等于是谁都知道,就自己后知后觉,竟是最后一个才想到?



可笑自己一直当她是个毛孩子……



李承志嗓子干的像是在锯木头,许久后才唤道:“魏……魏瑜……”



魏瑜扑楞着大眼睛,下意识的应道:“嗯?”



鬼使神差的叫了一声,李承志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该死的尴尬?



被慕容定的大军围困,只以为十死无生时,李承志都没有这般不自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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