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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六章 相映成辉(1/2)

“李帅重伤未愈,还是乘车入内吧……也莫要理会宵小之语!”



李承志摆手笑道:“不用,依规距吧!”



知他法度极严,军将不好再劝,只能将这一路的速度催快些。



临走时,他还狠狠的瞪了魏瑾一眼,意思是都怪她多嘴。



听军将骂她是宵小之辈,魏瑾难得的没有回嘴,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知车里坐的是他?”



想找羊侃诉诉苦,扭头一看,羊侃就跟冻住了一样,一双眼睛直戳戳的盯着不远处的李承志。



“想什么呢?”



羊侃猛的回过了神:“哦,没什么!”



怎可能没什么?



那军将想来身份不低,不但直呼达奚之名,便是到了达奚身前也无多少恭敬之色,连手都懒的拱一下。



但轮到李承志,却毕恭毕敬,眼中的敬意都要溢出来了。



羊侃又想到白日里,贵为高门之子,官至正五品的达奚都对李承志言听计从,近似随侍护卫一般时的情形。



难道他们敬的是李承志微末世族的出身,或是只有八品的官职?



自然不是,而是李承志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值得他们心生敬意。



想到此处,羊侃只觉热血上涌,胸中生出万丈豪情:大丈夫当如是……



眼中满是狂热,就如后世的脑残粉见到了偶像。心里更是暗暗发着狠:若是连知错就改的担当都没有,何谈凌云壮志,一展千里?



……



也就一刻左右,李承志就入了庄。



刚进坞堡,他就禁不住的吸了一口凉气。



宋礼深真是好手笔,竟将一座坞堡拆成了一座偌大的厅堂!



两进的宅院已然拆通,中间不见半堵隔墙,足近二十丈方圆。



园中的树木全部挖空,花草俱都修剪过,无草的地方也铺着毡毯。



临近正堂的地方摆放着上百张案几,梅果干脯摆的琳琅满目。



泾州的文武、豪族尽皆在此,足有二三百号。无论男女,个个华冠丽服,锦罗玉衣。



或三五个成群,或七八个一伙,或笑谈,或吟诗,或抚琴,或奏萧,或对奕,或握槊(双陆,一种棋),或斗草,或投壶。



竟还有在硬地上打陀螺的?



李承志觉得好不惊奇:这比后世的联欢会还热闹呀?



怪不得说南北朝时期最是糜华无度,奢侈成风?



李承志叹着气,仔仔细细的瞅了一遍。



人委实太多,怕不是有数百,也不知父亲母亲在哪一处,也更不知高文君是否也在这里。



不好多耽搁,他便准备先与达奚向奚康生复命。



奚康生最是显眼,端座正堂之前,身边如众星捧月一般围着好多男男女女。不知说着什么,时不时的就会传出一阵哄笑。



张京墨竟有些紧张:“我……我还是不过去了……”



怎可能?



李承志止不住的叹气:怎么就不想想,你孝都未除,为何母亲非要专程将你请来?



难道就是为了给我梳个头?



这分明就是想让高文君看看:我儿已有妾室,且绝不会只是张京墨一个。便是你能受得,你那做皇帝的表兄,做皇后的堂姐也绝不会答应。



所以,知难而退吧!



李承志深知,今日他若不带着张京墨露露脸,明日就等着跪祠堂吧。



还有张敬之,虽只提说了一两句,但李承志已然猜出,他这提前来一趟,分明是受了郭存信和郭玉枝所托,来规劝自己的。不过深知无用,便未说出口……



这都还没见到面,母亲这计就一套连着一套,天知道她还准备了多少招,打算用到自己儿子头上?



李承志嘴里直发苦,脸上却半点不显,笑吟吟的说道:“迟早都是要见的……正好,看镇守此时兴致颇高,让他见见你,我也好乘机向他讨份诏令……”



张京墨俏脸一红,张敬之却老怀大慰。



李承志这是准备请奚康生下一道诏令,让张京墨先除孝,而后才好问亲……



几人径直走向奚康生,所过之处竟然随之一静。



委实是二人太出众了,分明屈于张敬之与达奚之后,但感觉那两人反倒像是陪衬,就跟在前面带路的仆从一样。



大多数人的脑中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两个词: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听到左近静了许多,围在奚康生四周的人本能的转过了头。



看到与李承志连袂而来的张京墨,就连奚康生都忍不住狠狠一赞:还真是天作之合,张奉直好眼光!



走到近前时,张敬之与张京墨退到两侧,李承志与达奚踏前一步,抱拳一拜:“见过镇守!”



看李承志手里握着虎符,知是他要复命,奚康生微一点头:“不急!”



语气很轻,也极是随意,也就看着李承志的眼睛稍亮一些。



但如达奚、张敬之这种极其了解奚康生的人才知道,越是刻意显的风轻云淡,才越说明奚镇守有多激动。



也不看看李承志给他挣了多大的脸面?



慕容定纵横北地数千里,流窜半月有余,沃野、薄骨律、高平三镇数万精兵皆是拿这伙吐谷浑溃兵无可奈何。但一入泾州遇到白甲营之后,便丢盔弃甲如丧家之犬一般。



更遑论慕容定都已逃到了吐谷浑的王庭之下,却让麾下一个八品仓曹单枪匹马的斩于万军之中?



每每想到此处,奚康生便情难自己,恨不得仰天狂笑三声:李承志真虎将也,真福将也,真奇才也!



就是可惜了,原本想将他留在麾下,稍一调教就是左膀右臂,却不料就如那锥置囊中,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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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康生暗叹一声,指了指近侧:“坐!”



李承志哪会这般没眼色。



他向奚康生见了礼,又往左右一瞅。



自奚康生以下就只有七八位配有几案,其余人等尽是席地而坐。而这七八位中就有杨舒,想必都是各郡太守之类的人物。



再往上,仅居奚康生之左的案几后,却坐着一个年轻人。至多二十五六岁,高大威猛,相貌堂堂,姿仪很是不凡,一双虎目如炬,定定的看着李承志。



看他相貌三四分像高文君,五六分像魏瑜,李承志哪还不知道这是何人。



他抱拳往下一揖,朗声道:“见过高刺史!”



高猛也不应声,先是往他身后看了看,在张京墨的身上打量了好几眼才挪回目光,神色不善的看着李承志:“听闻你很会作诗?”



李承志“咯噔”的一下。



自己在泾州也算是小有作为,经典的诗词也抄了好几首,颇有几分“擅诗”之名,高猛略有耳闻也不算奇怪。



但你夸就夸,冷着一张脸也就罢了,往张京墨身上瞅什么?



难不成,“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那首诗被高猛知道了?



但想想又不可能。



若真被高猛知道了自己和高文君的事,再看到自己携美赴宴,便是没有暴跳如雷怕也是脸色大变了,哪里还能坐的这般安稳?



李承志略略一思索,便猜到了几分。



应该是“去年一滴相思泪,至今未到耳腮边”的锅。



果然是熊孩子,屁大点事就告家长……



心里骂着魏瑜,李承志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高刺史过誉了!”



高猛只是点了点头,便再不理会他,又与奚康生笑谈起来。



李承志也懒的拿热脸去贴冷屁股,领着张京墨随意寻了个无人的角落。



达奚也不喜与一帮官吏虚情假意,与李承志凑了一桌。



也就刚刚坐稳,猛听不远处一声尖叫:“李承志?”



李承志猛一回头。



魏瑜甩着短胳膊短腿,就像一只扑愣着翅膀的肥鹅向他扑来。



还边跑边叫:“你几时回来的?竟也不来寻我们……”



声音何其兴奋,引的四周的宾客频频侧目。



李承志却置若罔闻,只是盯着其后的那道倩影。



皎若明月灿银河,洁如芙蓉出清波!



白衣胜雪,裙裾随风轻轻摆动,飘然如仙。双眸流盼生辉,眼中柔情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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