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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章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2/2)

李承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咬牙说道:“亮旗吧!”



旗兵高声应诺,猛的催马,挚着血色的大纛奔出了旗阵。



这是在召告将士,自此,全军由李承志接管。



白骑旅帅一声厉喝:“下马!”



像是操练过千万遍,五百甲骑整齐的就像是一个人,齐唰唰的下了马,单膝往下一跪,右手猛敲胸甲。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而后又是一声震天般的巨吼,响彻山野:“大帅……”



每一个兵卒都用起了全身的力气,喊的声嘶力竭,脸上青筋暴起,精光充斥双眼,紧紧的盯着李承志。



做揖做不了,喊也喊不出,李承志只能点点头,再笑一笑。



便是这一笑,眼泪突然就从兵卒的眼中冒了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李承志也跟着心头一烫,眼眶发热,竟连疼入骨髓的痛感都好似感觉不到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我李承志一手带出来的兵……



血色大纛所过之处,就如狂风扫过的麦田,一旅接一旅的白甲兵跪的整整齐齐。



兵卒无一不是泪流满面,狂吼“大帅”的吼声一浪高过一浪,仿佛将天都要掀翻。



达奚止不住的头皮发麻,更是暗暗心惊:从父领军数十载,便是其亲卫营都绝无这般强的军心和士气。



而自昨日,亲眼目睹李承志孤骑杀入千军万马中夺敌帅之首级、且宁死不折的那一幕之后,怕是皇帝亲自来,也再别想收服这些白甲兵。



还好,李承志要去洛阳了……



李始贤早已被激的热血沸腾,双目充血。



从军二十载,他何时见过这等令人心潮澎湃,遍体酥麻的场景?



这些才只是白甲辅兵,而真正的战兵虽只有五千之数,但假以时日呢?



一冒出这样的念头,李始贤的心就跳的跟擂鼓一样……



高文君被震的娇躯狂颤,眼中热泪夺眶而出,纤手紧紧的捂着檀口,生怕忍不住惊叫出声。



这些士卒分明全是百战之卒,怕是比朝廷的中军也不逊半分,但他们却称郎君为大帅?



但他只是八品仓曹,而且只有十七岁?



魏瑜被吓的声都颤了:“姐……姐姐,这是……他的兵……”



高文君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明知不可能,但此情此景,又能如何解释?



……



大军即刻拔营往南,计划穿过边墙后自丝绸之路东进。



行至那处豁口,李承志令全军暂停,说是等张信义从武威城借来车驾后再启程。



这是应有之义,谁都知道,若是让李承志骑着马回去,能不能活着走到泾州都还是个问题。



兵不下马,将不偃旗,五千骑兵暂驻于边墙之北。



李承志带着李始贤,并五百白甲战兵,走到了断口之处。



边墙被拉塌了数十丈,中间只耸立着孤零零的一截,垛口上还套着几根绳索,墙上扎满了箭矢,像只巨大的刺猬。



墙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五十余具尸体。



这些都是昨天跟着李承志跳下墙,战死于此处的亲卫。



早间天还未亮,李承志就命李亮来此收拢了尸体,而后让他率剩余白骑回了表氏。



甲已被剥走,身上只穿着内衬。有的身上扎着箭,有的脖子里套着绳扣,有的胸腹上还扎着骑枪。



更有甚者,嘴里还咬着敌人的耳朵……



便是这五十多个连马都没有的白甲兵,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留下了上百胡骑……



李承志的鼻子猛的一酸:



“父亲,白甲营自成军至如今,没有出过一个怯战之卒,更没有过一个逃兵,他们已经尽力了……还活下来的那些,只是因为运气,而不是偷生怕死畏战。所以,不要再责怪他们了……”



李始贤蠕动了一下嘴唇,却发现根本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可能正是因为在自己看来如“妇人之仁”似的行径,才让白甲营那般归心,视儿子如神邸!



他盯着李承志的侧影久久无语,最后化成了一声长叹。



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就地安葬。五百余兵小心翼翼的抬下尸体,又用墙砖、夯土在墙下垒成了五十多个坟丘。



仿佛只有疼到极致才能将仇恨记在心里,李承志不让任何人扶他,硬是咬着牙,提着一囊烈酒,绕着坟丘洒了下去。



谁劝都没用,包括李始贤。等洒了一半,李承志身上的白衫就已被血染透了大半……



高文君心如刀绞,飞身下马,跌跌绊绊的冲了过去。



莫说是你,怕是郭夫人亲至也劝不住的。不然李始贤何至于牙都咬碎了,却只是站着不动?



达奚怅然一叹,也下马往坟边奔去。



就要走到时,他猛的一滞。



李承志话语虽轻,但传至达奚耳中,就如晴天霹雳:“不报此仇,我李承志誓不为人……吐谷浑,等着灭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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