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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润物细无声(2/3)

是真不答应。



当然,奚康生自恃身份,便是再欣赏李承志,也不可能对他一个后辈将这样的话挑明。是张敬之得知奚康生的用意后,劝过李承志,但李承志犹豫都没犹豫就拒绝了。



达奚知道后,又跑去开导李承志,想让李承志明白:情义归情义,公务归公务,这个陇东郡尉,又不是李承志从胡保宗手里夺过来的,有何做不得?



哪知刚一开口,就被李承志怼了回来:是不是到了哪日,你这个正五品的从事中郎,也能换我来做做?



至此,所有人便知道,李承志真不是假意推托。



达奚敬佩的不要不要的,不然何至于拼着挨骂,恨不得将胡始昌的私库给搬空……



至此,郡尉之事就此做罢,奚康生便转而求其次,给李承志安排了眼下这个‘仓曹参兵事’。



主要原因,当然是这官虽是浊官,品级也不高,但架不住管的宽,等于将整个泾州刺史府所有能捞好处的地方全囊括进去了。



再加泾州正是百废待兴,大治大立之时,每日的钱粮怕是要如流水一般的往外花,平日里不显眼的一个杂官,竟突然变的举足轻重,炙手可热了起来?



给谁奚康生都觉得不放心。



想来想去,出于对李承志品性的认可,就选了他。



说直白些,奚康生完全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反正安排谁都杜绝不了贪墨,那还不如安排相对有操守的李承志,就算贪,也不会贪太多。



也有让李承志将起兵时的花费找补一下的用意。



至于李承志之前设想的让胡家贴补……



讲什么笑话呢?



即便安定胡氏不知道胡始昌之死的真相,但胡始昌一死,等于一场谋划尽皆成空,胡海老儿能给李承志兑现才见了鬼。



朝廷也更不可能将这部分度支补给李承志,至多也就是给李家多赐些田地……



但李承志确实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于公于私,奚康生都不可能装聋做哑,所以就做了这样的安排。



反正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



等到朝廷封赏的诏令一到,李承志该捞的也捞够了,自然是该封爵封爵,该升官升官。



但谁能想到,李承志还是不愿意……



李承志不是不想做官,只是不想做困在奚康生眼皮子底下的官。



不出意外,历史大致还没出现偏移,奚康生马上就会迁任泾州刺史,继续坐镇关中。



以后待在奚康生的眼皮子底下,李承志就像是如来手掌中的孙猴子,任他折腾,也翻不出半点浪花来。



所以这陇东郡尉是打死不能当的。



其实他最属意的,反而是胡始昌之前给他封的萧关都尉。



山高皇帝远!



萧关离泾州虽说不远,但也不近,而且是扼守关中的重要关口之一,守将自然不能轻离,奚康生不会有事没事的就将李承志召回泾州,也更不可能动不动就跑到萧关去视察。



而且关隘守将的自主权限也很大,除了守关,还要守山。那么大一截陇山,随随便便视察一下,也得个三五七八天。



只要安排得当,偷空跑一趟河西完全没问题。



不提这个,即便出于与李松等人好联络的目的,李承志宁愿当个驿卒,也不原被困在泾州城内……



……



李承志病恹恹的靠在后衙的墙上,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他在等张敬之,想着讨教讨教,今日这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奚康生对自己的信重和欣赏,怎么也不该给自己封这么一个官才对……



看他无精打彩,杨舒越看越是想笑。



他还以为,李承志真能做到视功名如粪土呢。



听到动静,李承志抬头一看,发现杨舒与张敬之正连袂而来。



明知他心情不好,杨舒却总忍不住的想调笑他:“升官这么大的喜事,也不说做回东道,请我们吃顿酒?”



李承志幽声一叹:“延容公又何必来取笑晚辈?”



说着他又转过头,看着张敬之:“敢问司马,此事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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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好事呢,真当奚镇守之令是儿戏?”



杨舒又气又笑道,“信不信就地就能治你一个抗令不遵的大罪?”



张敬之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意思是绝无可能了。



李承志脸一胯,止不住的直叹气。



虽说只是权宜之计,这官肯定做不长久,但他总觉得,若错过这次,一旦等朝廷的封赏赐下,将赏官封实,他九成九无法在短时间内跑一趟河西了。



难道真就任由李松等人纵马河西?



不去看一眼,做出妥善的安排,李承志一万个不放心……



想到这里,李承志念头微动。



自己在担忧什么,张敬之应该也能猜到几分,但为何奚康生要给自己封这官之前,他提醒都未提醒自己一声?



正猜疑着,又听杨舒一声朗笑:“这仓曹一职,你也莫要耿怀……是我与奉直向镇守荐议的你?”



不但有杨舒的份,竟还要加上一个张敬之?



李承志都听懵了,差点问出一句“为何”!



“一是镇守与某手下无人可用,二是此职虽卑,但权利甚重,兹事体大,交付与他人,奚镇守与老夫委实不放心……”



李承志暗暗的撇着嘴。



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就不信这么大个泾州,还选不出几个清正?明的官来?



非要把我这么一个璞玉良才,按到这种芝麻绿豆大,且又冗沉的职位上。



哪怕当不了萧关都尉,给个武职也行啊……



也就不知道李承志在这么想,不然杨舒非呸他一脸。



看他逾发郁闷,杨舒更觉好笑:“放心,只是权宜之计而已……况且,老夫还能短了你的好处?”



说着又顿了一下,沉吟道:“左右老夫也要先回泾阳,将郡事交托清楚才能上任,就先让你逍遥几日,等老夫回转之后,你再赴任也不迟……”



逍遥?



郁闷还差不多……



吐槽了半句,李承志眼角一跳。



什么意思?



听这话音,自己这官,直属上司竟是杨舒?



杨舒升官了?



他都没来得及问一声,杨舒抬手一拱:“二位,某先走一步……”



随即,便从手下接过马缰,踩蹬上了马。



人都走出了十数丈,李承志竟然还没回过神来:“延容公……升别驾了?”



刺史肯定是奚康生的,其他人想都不用想。



那想当自己的上官,就剩一个刺史佐官,泾州别驾了。



至于之前的别驾……连胡始昌都得问罪,更何况佐官?



自刺史以下,泾州城内的主要官员皆是待罪之身,区别只在于有没有像胡铎一样被圈禁在府。



但从陇东郡丞到泾州别驾,中间足足隔着两品四阶,杨舒是怎么跳这么快的?



“那有这般快?他能不能往前一步,主政陇东郡都还是未知数……”



张敬之摇了摇头,“只是奚镇守手下暂时无人可用,权宜之计罢了。延容公只是暂署泾州别驾事,至于别驾之职最终花落谁家,还要看朝廷如何定夺……”



原来只是暂时的,就如自己这个芝麻官一样。



但李承志关心的不是这个。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延容公几时回来?”



若是时间宽裕,他完全可以操作一下……



“这又不是升迁,官印一挂就能走人?而是要两地兼署,自然要予属下交待的清清楚楚,安排的明明白白,最快也要十日半月以上……”



说了一半,张敬之满含深意的看着李承志:“正好,借此闲瑕,你也尽快将家事处理一二,也好用心办差……”



十天半个月?



李承志的心脏“嘭嘭嘭”的直跳。



仔细听张敬之这后半句,明显是在暗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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