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章

第二百二十四章 都尉威仪(2/2)

除了夫人还能有谁?



迎上郭玉枝愤怒的目光,李始贤顿时哭笑不得。



女人不可理喻起来,还真是毫无道理可言。



好端端的就发火?



夫君我又没比你多长两只眼,你都没认出来,我到哪里去认?



李始贤也就是在心里嘀咕一下,万万不会说出口的。



他一指城下迎风飘展的大纛:“夫人且看:那是关中镇守府的旗帐,想必镇守就在附近,李都督也定然陪在左右。再看这数万大军林立,却不见半个白甲士卒,想必承志已被遣至后军了……”



意思是这里哪有儿子的位置?



郭玉枝神情一滞,又一声低叹。



她又怎会想不到?



只不过心里一直想着:万一呢?



郭玉枝正失望着,突见一队骑兵直往城下奔来,除了奚镇守的大纛外,左右两侧的旗兵还各挚有两杆牙旗。



左侧那一杆标有官职,上书:关中镇守府从事中郎·鹰扬将军·奚。



前者是职位,中间的“鹰扬将军”是爵,“奚”则是名号。



另一杆却光秃秃的,旗上无职无号,无铭无纹,只有一个硕大的李字。



古怪的是,还是一杆破旗?



似是被火烧过,缺了一个大角,旗面还有不少破洞,好似是被箭射出来的。除此外,其上血迹斑斑,已成暗红色。



看到这面旗的人,无一不觉得诡异。



数万官兵中,竟奔出来一面私旗?



私旗也就罢了,你倒是换杆新的呀?



看这上面的血迹,分明是早就留下来,而非此战中所溅……所以,你摆这么一杆旗,是几个意思?



是想表明你打了多少仗,立了多少功?



是这个意思吧?



换成李承志的话:也不知是哪个棒槌没地方装逼了……



郭玉枝猛的生出了一丝希望,伸手一指,急声说道:“看,夫君……你看?”



李始贤抬眼一看,顿时失笑:“夫人,你先好好看看……



不出意外,那杆印有‘鹰扬将军·奚’的官旗,应该是奚镇守之从侄达奚将军的旗号,但却是居左,反而是那杆私旗居右?可见就连达奚将军都要遵其号令……”



意思就是你儿子再厉害,也不可能凌驾于五品将军之上啊。



“再者,上次李松兵临城下,挚的是一杆白幡,比这只要鲜亮许多……此旗估计是李韵李都督的旗仗……也有可能是昨夜连番大战,大纛、帅旗等已失陷,所以才用这杆破……嗯,用这杆战旗临时顶了一下……”



“啊……这样啊……”郭玉枝失望的应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



看着那队骑兵越来越近,城上众人无不面带肃然,等到了二十丈左右,不论是官是民,不管男女老少,齐齐的拜了下去,齐声山呼:“恭迎奚镇守!”



听到呼声,李承志当即就停住了马,百余骑手齐齐一靳马缰,分侍左右。



李承志往城上看了一眼,只见密密麻麻全是人头,又哪里能分辩出哪个是李始贤?



更何况,若是无人帮他指明,他根本就认不出来……



李承志轻轻一叹:“劳烦将军去传令吧!”



达奚不解的看了他一眼:难不成是真不敢见那胡始昌?



这不太像李承志的秉性啊?



一个胡始昌算得了什么?



别说即将成为阶下囚,就算他有泾州刺史的官身傍身,难不成威势还能比从父强盛?



不见对上奚镇守,不愿低头的时候,李承志也照样敢不低头……



心下狐疑着,达奚轻驾马腹,又低喝了一声:“走!”



十余卫骑挚着关中镇守府和奚康生的大纛,跟着达奚奔向城下。



还余七八步,达奚停下了马,拿出一块足有巴掌大,金光闪耀的令牌,朝城上一举:“胡始昌,镇守有令,无令不得擅开城门,违者以逆贼论处:斩!”



随即,十数个卫骑齐声高喝:“胡始昌,镇守有令,无令不得擅开城门,违者以逆贼论处:斩!”



看到那块令牌,即便眼神再不好,大多数的人也能认出,那是皇帝钦赐奚康生的“使持节”,见此令牌,有如皇帝亲临……



只听“轰隆隆”一阵,有如打雷一般,不多时,城墙上就跪倒了一大片。



数息过后,达奚本能的觉得有些刺眼,抬头一看,竟然还有好几个人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达奚眼神猛的一冷。



见天子令节,竟有敢不跪的?



他刚要斥喝,又听城上一声怒吼:“李始贤,你要做什么?想造反不成……”



声音有些苍老,应该是胡始昌在怒斥,但达奚有些奇怪的是,“李始贤”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正疑惑着,之前站着的那几个又一个挨一个的跪了下去。



最后只剩一男一女,好似在犹豫,又好似在争吵。



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妇人,正紧紧的抓着一个穿甲大汉的衣袖,在使劲的往下拽。俏脸上水光盈盈,像是已泪流满面。



“李怀德,你跪啊……”郭玉枝脸上笑着,泪水却如洪水绝堤,“跪啊……我们跪的是天子令节……”



“眼瞎了?站在天子令节之后的,是爷爷的儿子……”



李始贤低吼一声,又嘟嘟囔囔的骂着,“亲爷跪儿子……没天理了?”



说着,却还是弯下膝盖,往下一跪……



只听“通”的一声巨响。



达奚吓了一跳:只是下跪而已,哪来这么大的响动?



嗯……不对,声音似是从身后传来的?



等他回头时,却见身边的卫骑个个脸色怪异的在往后看。



往后一瞅,李承志竟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左右那些令骑和旗兵正在无所适从,好像不知道是该跟李承志一样下马跪地,还是装做没看到?



达奚顿时哭笑不得。



常听李承志神智天授,能常人所不能,懂常人所不懂,但一碰到一些常识,却动不动就闹笑话。



就比如眼下:你持有天子令节,代表的就是天子威仪,只有别人跪你,哪有你跪别人的道理?



正准备过去点一点他,但马头都还未转过去,达奚猛的一僵,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李始贤……



李始贤?



这是李承志的亲爷……



还有那妇人,那张脸,好似是从李承志脸上抠下来的一样……



达奚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不肯接天子令节,非说如此重器,不敢授之,要让我待持?



原来是不想让你父母跪你?



但父母若是跪了,别说他只是代持令节,就是化身天子,也要跟着跪……这就是孝道!



早说啊……



达奚哭笑不得,立时收了令节,又一声冷喝:“走!”



随着城上众人起身,李承志也站了起来,朝打马走来的达奚幽怨的瞪了一眼。



仿佛在说:你传令就传令,非要搞这么多事情,害的老子也要跟着跪?



达奚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为了彰显都尉之威仪吗,哪知令尊令堂也在城上?你也不早说……”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