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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移花接木(二)(1/2)

半个时辰前,那两千余僧卫已护着刘慧汪的云车撤到了城墙下的南营,与剩下的那些流民汇合到了一起。



数万人疯了一样的喊了一阵“烁烁圣火,梦我罪业”之类的佛号后,又突然没了声息。



搞不懂这些脑残在搞什么把戏,李承志又派塘骑靠近探了一次。



据从城墙上传来的信报称,数不清的乱民正围着一架云车跪拜,云车上坐着一个穿白衣的俊俏和尚,骇然就是刘慧汪……



不是李承志猜的,而是那云车离城太近,也就五六十步,城头上不但有眼尖的,也多的是熟悉刘慧汪的人……



但皇甫让现在又说,刘慧汪已经跟着胡骑跑了,语气还这般肯定?



皇甫让生性谨慎,若无十足把握,绝不敢将话说这么满……



李承志猛吐一口气:看来,逃走的那一个,才该是真的才对。



这也与自己之前的猜测相符:自古以来,但凡邪教,教首九成九是不信教不信神的。



估计与信的越深脑回路就越不正常有关,比如越虔诚心思就越单纯,根本做不到花言巧语,蛊惑人心……



所以这刘慧汪早该逃命了,又怎会留下来玉石俱焚?



此时想来,原来是有替身……



真是好算计啊,竟然就想这么轻松的跑了?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一想到那些被开膛破肚、剖腹挖心的小孩,李承志心里就像是浇了油点了火,滔天的怒意直往头上涌……



他冷笑一声,伸手入怀,掏出一块令信递给亲卫:“急令皇甫让、李丰,暂时放开胡骑,只追刘慧汪……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松一脸不解:“郎君,刘慧汪就在胡骑当中,追刘慧汪,岂不是就在追击胡骑?”



意思是何来的“放开胡骑”一说?



“李松,动动脑子?”李承志气道,“刘慧汪还能是胡骑的亲爹不成?知道白骑追的只是刘慧汪,便真是亲爹,该舍的时候也照样会舍……”



说着他又急声给亲卫交待道:“知会皇甫让与李丰,追击的时候不妨大喊:狗贼刘慧汪,留下命来……然后做出拼命的架势,胡贼自然知道如何选……等擒杀刘慧汪之后,再与胡贼战一场也不迟……”



胡骑肯定是要追杀的,至少也要留下几百具的尸体。不然那一千白骑不好诈死……



“诺!”亲卫应了一声,接过令信,打马而去。



李松却觉得李承志有些舍本逐末了。



之前的计划是:想办法与那伙胡骑刀对刀,枪对枪的战一场,等打个差不多,就会放剩余的胡骑离开,再做出白甲军大败的假相。



然后再缀在剩余的这伙胡骑后面,如果这伙胡骑有办法绕过高平镇,白甲军自然也能跟着溜出去。



如果绕不开,趁高平镇军围剿胡骑的空子里,白甲军就会遁入陇山……



计划听起来很简单,但实施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一是要尽可能多的斩杀胡骑,留下足够的尸体用来布局。



第二,白甲军折损还不能太大,不然就是血亏。



说直白点,要不是为了诈死逃生,这伙胡骑逃不逃,于此时的李承志和白甲军来说有个毛的关系?



将官兵杀绝才好……



但李承志突发奇想,有了更好的选择,更稳妥的计划,已经不用和那伙胡骑拼命了,所以李松想不通,只为一个刘慧汪,又何必紧追不舍?



万一对这伙胡骑而言,有必保刘慧汪的理由和价值,生死不弃怎么办?



只为一个刘慧汪,白骑又得死多少人?



李承志也肯定不是为了擒杀刘慧汪,要立多大的功劳之类的。



都已经准备造朝廷的反了,再说这样的话,岂不是跟笑话一样?



那就只能是李承志对欺瞒、利用了胡保宗心生愧疚,想帮他抓了刘慧汪补偿一下……



李松偷瞄了李承志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郎君,若只是想为胡家免祸,是不是有些不值?”



李承志冷声骂道:“你懂个屁……”



要说补偿胡保宗的心思,确实有一些。



为舒心中块垒的念头也不少,但李承志的主要目的,还是不想让胡家倒的太快。



只要胡家暂时不倒,为了免罪,胡始昌也罢,胡海也罢,甚至说不定远在洛阳的胡国珍,都会百分之百的力保李承志,想办法将他这平乱的首功坐实。



所以只要李承志愿意,他能将胡家和他自己牢牢的绑到一条船上。



到时,奚康生就要好好想想,为了一点毫无依据的猜测对付李承志这样的小人物,却要得罪安定胡氏,得罪国舅,值不值?



至于事后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等等之类的事情,胡家肯定会做,因为他们也不想为了一个李承志,得罪奚康生这样的皇帝亲信。



不过至少也要等到泾州之乱彻底平息,胡始昌与胡家是有过,还是有功彻底有了定论之后。



算短一点,至少也是几个月,甚至一年以后的事情了。



又有谁能说的准,到时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事在人为罢了……



“哪那么多问题?”李承志瞪眼骂道,“我如何说,你就如何做……”



明明挨了骂,李松不但不恼,反倒喜笑颜开。一向稳重的人,竟嬉皮笑脸起来:“对对对,郎君说的对,全对……”



这一骂,恰恰说明郎君的心里对自己并无变化,不然就换成和风细语了……



回了阵前,两人就地分开。李承志回了阵内,让中军大阵继续后撤,直接撤回了营寨。



刚一进寨,各营又接到军令,让其各自回营。



军将与兵士都以为,接下来不管是守是战,都会交给车营……



而营寨之外,三千甲卒正在马不停蹄的忙碌着:



一部分在搬运死尸,挑选的也都是李文孝之前率领的那万余叛军精锐。



这些死尸不但毛发俱全,还个个身强体壮,身形与白甲甲卒别无二致。



每当有一具尸体被抬上车,车上兵卒就会将其扒光,换上白甲军制式的细麻中衣,再穿上内缝木板,外裹粗麻的木甲。



若只是用肉眼看,与白麻钢甲并无二致。而这样的木甲,李承志之前造了整整上万副。



这些东西,本就是他起兵之初计划用来掩人耳目的。



包括此时的张敬之、杨舒都以为,所谓的数千白甲俱骑,上万白甲甲卒,只是李承志号称而已。至于俱装甲胄的具体数目有多少,这两位还真不知道,盲猜可能有个一两千或两三千,至多不会超过三千……



唯一知道的清楚一些的,也就胡保宗一个算是外人。



但李承志坚信,胡保宗绝不会往外吐露的。



这和信不信任没关系,只是因为对胡保宗而言,此时的李承志已成了安定胡氏的救命稻草……



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偏西,已快到酉时(下午五点),至多一个时辰,天色就要见黑。



到那时,也就是李承志发动之时……



看着一辆辆的厢车渐渐清空,又慢慢被装满,李承志心中越来越安定。



只要逃过这一劫,以后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想想就如做了一场梦!



曾几何时料到过,自己竟也有造反的一天?



正自感慨,突听一声哨响。



刹那间,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一样,天地间猛的一静。



搬尸体的、换衣服的、给死人穿甲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惊疑不定的盯着哨声传来的方向。



是南方……官兵打过来了?



别说被亲眼看到,此间场景哪怕被露出一丝风声,他们这些人别说逃,九成九是被官兵清剿,甚至是株连三族的下场。



无它,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出他们给这些尸体换衣穿甲是何用意……



李承志心里一突,举目看去。



来的好像是李时,被负责警戒外围的李亮给拦了下来。



李承志举起黄旗,用力的摇了摇,意思是让李亮放行。



一里的距离说到就到,眨眼间,李时便打马到了寨门下。



“郎君,李韵来了,尽起官兵,足有万五之数……被胡校尉拦了下来……”



“一万五全来了?”李承志一脸狐疑。



自停战到现在,已过了一个时辰了,李韵肯定早就怀疑了,也早就该来了。



李承志奇怪的是,李韵竟然没有派兵围营,而是全部停在了五里之南?



他下意识的伸着头,往南看了看。



但离着整整五里,除非如爆炸之类的,不然动静要是不大,连烟尘都看不到。



这也是李承志为何让胡保宗在五里外阻击,又严令李时,五里之内连只鸟都不能让飞过来的用意所在……



“确实未见官兵围营!”李时回道,“之前见官兵离的还远,仆便派塘骑往西北两面探了探。但直至仆来向郎君禀报之时,大营三十里以内,除了皇甫让的令骑,零星溃散的胡骑,并无官兵斥候、游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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