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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百死不悔,唯死战尔(2/3)

像在在演奏鼓乐,声音极具节奏。



踏着鼓点,白甲军阵整齐划一,连阵形都不见乱。



除此外,全军上下数千人,再听不到丁点的杂音,如一群处在暴发边缘的猛兽,迎向麻袍僧兵。



杨舒都已被震惊的麻木了,连连倒吸着凉气。



震憾了好一阵,他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同样是一声“死战”,为何之前的像怒吼,之后的却仿佛成了欢呼?



又不是已经打胜了。



这才刚开始迎敌,胜负未分,生死未卜,有什么可高兴的?



他瞅了半天也没瞅出所以然来,只看到数千人的方阵齐头并进,迎上了僧卫。



即便是在行进中,阵列依然像是用尺子划过的一般,恰恰好将那三个挚旗传令的白骑让了过去。



杨舒狐疑的问道:“这白甲兵卒方才还骇的两股战战,为何突然就士气如虹了?就因为那面破旗?”



简直扯蛋。



那上面的血迹,要换成是李承志的才差不多……



“不是旗,而是李承志……”



张敬之恨的牙都快要咬碎了,“你就没认出来,那挚着旗的是谁?”



杨舒被骇了一跳。



他除了惊奇白甲营的士气和战意为何突然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眼神还一直盯着近在咫尺的僧营,试图看出那刘慧汪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能让一众信徒视死如生,所以根本没有细瞅举着那破旗的是谁。



此时再看,不是李承志还有哪个?



“他不要命了?”杨舒又急又愤,厉声骂道,“还有你,是眼瞎了还是心瞎了?李承志但凡有个万一,这白甲营溃的怕是比之前那乱兵还快……”



嘴里骂着,杨舒手忙脚乱的下着望楼,“还愣着做什么,等死么?”



看了看立在军阵之中的李承志,张敬之猛一咬牙,跟着杨舒下了云梯。



只是下了个望楼的时间,白甲军阵竟然就已往前进击了五六丈。



看李承志所站的位置已然成了阵尾,如定海神针一般的挚着那杆破旗,两人才猛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李承志脑子没突然发烧就行……



“使君,司马,郎君有令,请二位安心等在营中,不时便会有捷报传来……”



李聪守在楼下,不卑不亢的做了个揖。



在他身后,还有十数个甲卒,整整齐齐的立在四面,像是四堵墙,将云梯团团围在中间。



二人对视一眼,骇然色变:原来自兵卒出营时,李承志就做了安排,不想让他们捣乱。



但留在营中又有何用,若是白甲营败了,他们又岂能苟活?



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杀一场,跟着尽一份力……



“放屁?”



杨舒暴怒道,“老夫官比他高,年岁比他大,李承志有何资格命令老夫?你给本官让开……”



李聪好不郁闷:郎君不敢命令你,但是他敢命令我呀?



他又往下一拜:“使君,还望你莫难为小人……”



“小人?连老夫都敢拦,我看你胆大的没边了……”杨舒气的眉毛胡子乱抖,一手握刀,吓唬着李聪,“再不让开,莫怪本官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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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早有交待,莫说老倌儿你是在装腔做势,就是来真的,我也不怕……



李聪暗叹一口气,左右一扫,一声清喝:“绑了……”



杨舒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老夫是杨延容,官居陇东郡丞……”



“郎君说了,天王老子来也没用……”李聪嘟囔一声,接过绳子就想往上扑。



“住手……李聪住手……”



张敬之猛的拦在了中间,狠狠的瞪了李聪一眼,“事后再和你算账……”



说着又劝着杨舒:“上楼吧……真要被绑了,别说杀敌,你连看都看不到了……”



杨舒一张脸气的如同猪肝,心知定是李承志下了死令,这些护卫才会这般大胆,所以一肚子火竟然没地方发?



“反了……这李承志莫非是反了……”他跳着圈的怒吼着,但十数个护卫只是恭身低着头,根本不接话。



“气煞老夫也……”杨舒恨恨的一咬牙,硬是被张敬之拖了上去。



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等爬进望楼,杨舒喘的像是耕了好几亩地的老牛。



“也不说拉老夫一把……”



听他抱怨,张敬之只做未闻,纹丝不动。



杨舒心下狐疑,往前一凑,只是看了一眼,就似喝醉了酒,一股晕眩的感觉直往头上涌。



不是怕,而是惊。



打了半辈子仗,从未见过今日这般诡异。



从他们误会李承志要以身试险,慌里慌张的下了望楼,被李聪堵住,又被撵了上来,这其中过去了几息?



当时站在低处,看不清楚,未听有喊杀声传来,只以为两军还未接战。



但此时再看,早已杀的断肢四起,血液乱飞……这分明是已经杀了好一阵。



偌大的战场,阵列早已铺开,宽度足有五十丈,两军相加,前后兵阵与纵深近有两三里。



而在这般大的战场上,近万兵卒厮杀,竟听不到多少喊杀声和惨叫声?



尺余长的枪刃刺进甲缝、刺进脖子,刺进眼窝,那些僧兵明明疼的脸色巨变,五官狰狞,但宁意咬着牙闷哼,也不愿惨呼出口。



若不是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能听到张敬之喘气的声音,杨舒险些以为自己聋了。



他骇的声音都变了:“为何会……如此?”



“我也不知!”张敬之猛吐一口气,“李承志从未要求士卒厮杀时不可嘶吼……想来是白甲兵彻底被李承志激起了血性,想着僧贼都能不喊,我自然也不喊……”



“老夫问的是白甲营么?那身上染的尽是敌贼的血,又不是他们自己的,他们为何要叫?”



杨舒怒道:“老夫问的是那僧贼?”



张敬之也不恼,想了一阵才说道:“用李承志的话说,许是这些僧贼脑子中毒已深,早已不像那些乱兵一样,狂呼‘往生极乐’来壮胆提气了……”



不然还能怎么解释?



杨舒呲着牙,挤了挤张敬之,让他空出来了点位置。



二人凭槛而立,看着如洪流一般撞在一起近万兵卒,已不知该如何表达此时的心情了。



他们知道白甲营很强,屡战屡胜,且一次胜的比一次诡异,折损数十而歼灭数千的战比,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但真正要说白甲军强在哪里,杨舒和张敬之至多会说:甲坚刀利、士气如虹、战意无双!



说不定私下里也会猜疑:白甲营运气太盛,至今为止,竟还未打过一次硬仗,也不知遇到真正的强军,又该如何应战?



今天,他们终于知道了。



漫山遍野的僧贼……



军阵虽然不齐,攻势也无多少章法可言,只知道往前冲,往前杀。但那脸上的狞笑,眼中的杀意,甚至枪捅到脖子里,竟然都能硬忍着不叫,怎可能不让人心惊胆寒?



更何况,这数千僧兵还全着札甲,有步有骑,武器虽五花八门,有枪有刀,有杖有锤,但俱是精铁所制。



这样的要不是强敌,那何种才能称之为强敌?



但不管这些僧兵表情有多狰狞,牙咬的有多狠,冲的多厉害,四千步卒所列的白甲方阵,就如一道铁墙,任你风吹雨打,我自佁然不动。



看着绞杀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的两阵,杨舒和张敬之也只剩倒吸凉气了。



两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承志不止一次提到过的长枪阵:



一队百人,排成四列,每列二十五人,前后之间几乎没有空隙,人挤着人,甲挨着甲。



五队为一旅,组成一个方队,两旅为一营,又组成一个方阵。



四营合在一起,围成一个“口”字型,组成一个每一面都是千人,宽四十列,厚二十五排的巨大的空心阵。



其中围着五百厢车,五百弓兵,以及十几具弩机和石炮……



若从高处往下看,震憾的感觉最为强烈,像是被用尺子划过,又像是一只用铁铸出来,又被锯空的巨大铁块,四四方方,整整齐齐。



不管前后左右,几乎都是人顶着人,这样的阵,你怎么冲?



即便能杀死第一个,第二个立即就能补上来,杀了第二个,还有第三个……除非力气大到能一口气撞开二十五人紧紧顶在一起的队列。



别说人,换成熊和大象都不行。



更何况,僧兵连最前排白甲兵的身前三尺都摸不到。



前五排长枪平举,丈五的枪身只有三尺握在手中,枪兵手外枪长一丈有二……等于第一排枪兵伸伸手,就能戳到一丈两尺以外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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