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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四章 迎敌(1/2)

刘慧汪面寒似冰,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青皮光头,一袭僧衣,身上还穿着一件札甲。



但诡异的是,那一箭,偏偏透颈而过,等发现时,法光血都快要流干了,人更是死的不能再死。



李文孝也快了。



他一心求死,率亲卫冲向了白骑,被李丰一刀斩下了马。



那一刀砍在了鱼鳞甲上,李文孝并没有受什么伤,但之后被战马一顿乱踩,等白甲兵退去,叛军发现他时,身上的骨头已断了个七七八八,胸口更是塌了一块,陷着一个坑。



这种伤,已然离死不远了……



见法能如何施为,李文孝都不见醒,刘慧汪怒火难耐,恨不得将李文孝千刀万剐。



上万大军,就这样溃了?



虽然都是炮灰,只需年余时间,自己就能再蛊惑起这么多。



但也不应如现在这般,半点作用都未起,就快要被葬送完了?



刘慧汪抬起头,看着如蚂蚁一般扑向白甲军阵的乱兵,感觉心如刀绞。



他设想过无数次,这一幕,应该是为奚康生准备的才对,却浪费在了这等无名小卒身上?



“抬下去!”



刘慧汪冷喝一声,又转过头,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



自寅时至此,已有两个时辰,为何还不见消息传来?



怕不会是独独缺了僧卫,而导致义师大败吧?



不……绝不会……



那等严密的筹划,不可能只因缺了这几千人就能失败的。



况且,那么多的溃兵往西逃来,总做不了假。



义师定然是胜了,但不知何故,还未向僧营传递消息……



刘慧汪猛的坚定了信心,缓缓舒了一口气,心中幻想着再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封王封圣,脸上瞬间涌上一丝潮红。



僧卫未曾应援,怕是已让那些胡贼看轻了,再要是连李承志都败不了,他刘慧汪何敢再称“法王”二字?



刘慧汪眼神一冷,纤手微抬,直指白甲中军:“法驾前移!”



随着刘慧汪所乘的云车移动,弥勒佛旗、旗下高声吟唱的的一群白衣僧侣、以及八驾拉着大法号的马车,也一并跟着前移。



再往前,就是刘慧汪的五千僧卫。



全都虎视眈眈,只等白甲军阵稍显不稳,便会如群狼一样扑上去。



……



“弥靳降世,怜我疾苦。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尽诛旧魔,百世鸿福!”



震天的吼声传遍四野,震颤着每一个白甲士卒,每一个黑甲兵的心神。



胡保宗抖的像是在筛糠,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额头上滚落。



他终于知道,李承志方才为何会那么慌?



这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群野兽……不,野兽算个屁?



这简直就是一伙妖魔。



像是中了邪,那些叛军狂呼着佛号,迎着漫天的箭雨,一波接一波的冲向白甲军。



除了那一声声佛号,叛军阵中竟再听不到任何惨嚎。与之相伴的,只有箭矢射入肉体、血液飚出体外的“嗤嗤”声。



疯了,全都疯了……



胡保宗不知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里似是堵了一块干泥,又闷又烧。



他本能转过头,看向云车。



只见李承志转过头,正与车下说着什么。



胡保宗吓的肝胆欲裂:这个时候,你还敢分心?



他硬忍着惊惧,本能的朝云车下看去,只见李松和李彰正摆弄着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好似在往一架厢车上装着铜机弩?



你到底在干什么?



胡保宗眼角狂跳,心中更是火冒十丈。



但随即,他又猛的一愣。



李承志时不时就会突发奇想,有时的举动更似疯狂。



但李松却不会跟着一起疯……



有如福临心至,胡保宗猛的转着看向前军,然后神情一僵,像是冻住了一样。



营内辅兵,竟再不见往阵前运箭了?



箭,竟然快要射空了?



再看阵前,无数的叛军依然瞪着腥红的双眼,如潮水一般的冲击着,至少还有两三千。



而这些乱兵之后,还有数千僧兵,正在虎视眈眈……



胡保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脸色更是灰白如土。



你现在才想着捣鼓这些东西,哪还能来的及?



……



杨舒的脸上早已看不到任何血色,张敬之更是眼中泛红,布满血丝。



他们二人戎马半生,何曾遇到过这般疯狂的敌人?



真正的视死如生……



看张敬之竟有些蠢蠢欲动,杨舒厉声喝道:“不能撤,坚决不能撤……即便箭矢已绝,接战便是,凭白甲军甲坚枪长,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但若是一撤,定是一溃千里……”



“我何尝不知不能撤?”张敬之嘶吼道,“但已到如此地步,军心隐然不稳,李承志为何还不退入寨中?虽只是一层寨墙,但至少也能缓冲一二呀?”



“我也不知!”杨舒猛的一摇头,又看望楼下探了一眼,看了看正指挥李松摆弄百丈弩的李承志,



“老夫更不知已到如此危急关头,他为何还能这般淡然?但你我都莫要置喙……只需想想,换成你我,能否抵挡这般强敌……”



答案是不能。



莫说大阵能像眼下这般纹丝不动,依然有一战之力。怕是早被眼前如同邪魔一般的敌人吓溃了。



这些叛军,根本不似是人……



张敬之紧咬着牙,正准备说什么,突听敌阵一阵欢呼。随即,狂呼佛号之声更见高炽。



两人抬眼一看,目眦欲裂。



刘慧汪的旗仗,竟然已出了营,离白甲中军还不到三十丈。



他们甚至能看到那云车上的和尚好白的脸……



往前十丈左右,数千麻袍僧兵执枪举盾,竟是要发动攻势?



而让他们更为惊骇的是,有不少箭支飘飞过去,落到那些僧兵身上,有的被崩落,也有的扎入了肉身,却不见有血渗出?



这些僧兵,分明穿着铁甲?



杨舒与张敬之对视一眼,又惊又惧:这可是四五千僧兵,刘慧汪哪里来的这般多的甲?



……



不知何时,李松也上了云梯,双膝跪倒在李承志面前,汗如雨下。



望楼内虽只有他们两人,但李松依然声如蚊吟,哀声求道:



“郎君,战吧……我白甲营再弱,但数次征战也未曾一败。今日这些妖人虽不怕死,却只是血肉之躯,不可能死而复生,我等未尝不能胜之……即便真有了万一,有我等在,也能护恃郎君安然逃之……”



说到一半,李松猛的抬起头,眼中已满含热泪:“但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了天雷,绝对是天大的祸患……郎君,这可是晴空万里,平地生雷……你就是那引雷之人……即便天下人能容你,朝廷与皇帝也绝不可能容你……”



李承志双拳紧握,指甲深陷肉里,额头上早已暴满青筋:“但是李松,你知不知道,这会死多少人……”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李松一声低吼,豁然站起身来,怒视着李承志:“郎君,此等生死存亡之际,你难道还要妇人之仁?”



看着暴怒的李松,李承志竟有些懵,仿佛又见到了狂吼“来啊,将郎君给我绑了”的那个李松。



李松更像是豁出去了,怒声吼道:“郎君,你还要护到什么时候?这是兵,是用来打仗的,不是世家公子,十多岁了还不断奶,需要姆妈抱在怀里哄……



你只想着少死人,少死人……但你能护得了他们一时,能护的了他们一世?若是下次,统帅他们的不是你,可偏偏又遇到了此次般的恶战,他们又该是何等下场?



怕是就如之前的乱兵,一打就溃,被如猪羊一般被赶杀,最后十不活一……”



下次呢……下次呢?



这三个字像是惊雷,一遍一遍的劈进李承志的脑海里。他就像是冻住了一样,定定的看着李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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