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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阵前通敌(2/3)

李承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更是阵阵心惊。



即便是身后有督战队之故,但这般不要命的打法,也足够让他暗暗咋舌。



如果不是白甲兵志气高扬,战意十足,换成胡保宗的黑甲兵,便是打不溃,也绝对被吓溃了。



这不是猪羊,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连他这杀人的都被骇的心惊肉跳,更何况被杀的?



李承志怀疑,这些兵卒绝对是叛军主力中的主力,不然早溃了。



他更隐有一丝直觉:感觉这叛军主将,好似故意把贼兵赶到阵前送死一样?



……



往东三十丈,就是叛军的中军鼓阵。



李文孝静立高台之上,冷冷的盯着白甲军。



只见他面色潮红,白发银须迎风飞舞,眼中更是凶光隐露,沉稳巍峨如山,泰山崩于眼前而不色变……



侍立在侧的一众亲卫和兵将无不心生佩服。



大将军竟敢离敌阵如此之近?



三十丈啊,仅仅只有三十丈……



但凡白甲贼中有强弓或是劲弩,大将军就有陨落之险……



谁都没发现,李文孝隐藏在披膊(臂甲)之下的两只手,指甲早已陷入掌心,已然掐出血来。



眼中的也根本不是什么凶光,而是惧意……



李文孝终于知道,白甲军为何连战连捷,战绩更是那般诡异?



便如眼前这般,人冲上去再多,也是白白送死:箭,遮天蔽日的火箭,一轮又一轮,射了足有上万支……



两军阵前只有短短的二十丈,但无论义军如何的前扑后继,舍生忘死,但这二十丈,就如万丈鸿沟,至死都无法跨越。



如果只限于此,还不至于让见多识广的李文孝心生惧意。



让他恐惧的是,那火箭就似被施了邪法,不论是兵卒打滚也罢、拿衣甲扑打也罢,甚至有的已经滚过水洼,浑身上下已然湿透,但等翻起身来后,却如有厉鬼附身,身上竟然凭空又着了起来?



十个义军,至少六七位,都是被这样活活烧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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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邪恶至毒的厉器,简直见之未见,闻所未闻……



再看对面:二十余丈的距离,不说义军的强弓劲弩,就是普通的长弓,也足够射到白甲军了。



但前几排的那些白甲兵,哪个身上不是扎着六七支箭羽,更有的就像是个刺猬似的。但个个依然生龙活虎,别说受伤,就连行动举止都没影响到半分。



偶尔有几个被强弩击倒,但至多就是被撞的翻一个跟头,爬起来之后,之前是如何,之后还是如何……



这仗还怎么打?



根本打不过……别说两万,义师便是再有十倍之兵,也不可能是这等强兵的对手……



这不是天命所归,还有哪一种能称的上天命所归?



原来谶言并非有假,只是……预示的不是他李文孝……



李文孝眼中满满都是绝望。



若不是已下定决心要与刘慧汪同归于尽,更要给李承志送一份见面礼,换成以前,他绝对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劝着刘慧汪赶快逃命了……



李文孝正自惊疑,突听亲信轻声提醒着他:“大将军,法王派人来了……”



他下意识的一回头,果然看到一队僧骑正往这边奔来,个个头皮锃亮,在晨阳下熠熠生辉……



亲信又提醒着他:“好似是法王身边的近卫,领头的是亲卫幢将法光……”



李文孝的瞳孔猛的一缩。



刘慧汪的近卫?



此时来,难道还能是来给自己助威的?



不是来督战,就是来监视的……



“两军鏖战正炽,岂容乱骑闯阵?”李文孝双眼一眯,语气阴寒,“拦住了……”



那可是法王身边的亲信……



令兵本能的犹豫的一下,但无意间撞上李文孝阴冷的目光时,本能的打了个激灵。



自己一个小小旗令兵,还敢违抗大将军的军令不成?



他猛的一咬牙,飞速的朝后军扬起了令旗。



李文孝只是冷眼旁观,见后军统帅磨磨蹭蹭,迟迟疑疑,耗了半天,最终还是将那队僧骑给拦了下来。



算你识相!



真敢放那法光进阵,谁放进来的,爷爷就派谁和法光一起去冲一冲白甲军这箭阵……



敢不听令?



真当刘慧汪赐给自己的令箭是摆设?



李文孝一声冷笑,再不理会后军,转过头,又打量起前阵来。



不知何时,白甲兵的火箭越来越少,而夹杂的重箭却越来越多,此时火箭已然是好久才会射出一轮。



看来火箭将尽,若是按照常法,再坚持过两轮,等白甲军的火箭彻底耗尽,李文孝说不定就会尽起义师主力冲锋,豪赌一场。



但此时,他生怕被李承志杀死的叛军太少……



粗略算一算,死在阵前的义军,怕是已超过三千,也该差不多了。



再死下去,刘慧汪那贼秃定然会怀疑。



再者,再不发动,怕是就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李文孝瞬间就下定了决心,猛的一挥手:“鸣金!”



然后便听“铛铛铛”的几声,响彻全军。



马上轮到上阵的那一军士卒猝然一愣,而后猛的反应过:竟不用去送死了?



几息后,十人中,竟然有五六人都像是被抽掉了筋骨一样,委顿在地,嚎啕大哭。



还真能个个都不怕死?



看看阵前被烧的滩滩尸油,具具焦骨,还有那些身上依然着着火,还在不停的哀嚎和呻吟的兵卒,便是真能心如铁石之辈,此时也被吓的肝胆俱颤。



要是身后没有督战队,乱兵早溃了……



法光怒极,恨声吼道:“既然鏖战正炽,连这军阵都不能让我等进入,那李文孝为何鸣金,为何停战?”



“你消停些吧……便是法王亲至,也断然不会阻止大将军鸣金停战……”



后曲统师也是个和尚,说话也不客气,“知不知这短短两刻,义军死了多少人?整整三军……”



“这才几息,就折了三千?”法光惊声问道,“那斩敌几何?”



斩敌几何?



似是想到了极为可怕之事,和尚猛的一个激灵,又惊又惧的说道:“别说斩敌,义军竟连敌阵前十丈内都摸不到……”



“不可能?”法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惊又疑。



“可不可能你稍时便知……”和尚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别说义师精锐只有两万,便是有二十万,也不够李承志杀的……知不知道我为何不让你上前?那李文孝怕是已被惊的怒火攻火,此时谁敢触他霉头,定然是被派去送死的下场……”



“你莫诓我,那白甲兵还能真的如同神助?”



法光一脸的不信,探首看去,不知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文孝下了中军令台,好似是要骑马去往阵前,不由的一惊:“李文孝想干什么?”



看李文孝竟背上了弓,执起了槊枪,单枪匹马的往阵前而去,和尚眼睛猛的一眯:“看似竟想是要邀将?没看出来,李文孝竟有如此胆气……嗯,不对……快,拦住他……”



法光本能的问道:“为何?”



和尚大怒,边打马边急声吼道,“李文孝若死了,你来统军吗?”



法光才反应过来,催着马紧紧跟在了后面。



但两人刚刚冲出后阵,就被李文孝的亲信拦了下来。



“大将军有令,哪个敢拦他,便就地击鼓,派哪个率部攻敌……”



和尚本能的一迟疑,脸色顿时阴了下来。



李文孝难道故意想去送死?



心里狐疑着,猛听身侧“呃”的一声,转头一看,之前还如凶神恶煞,趾高气扬的法光,竟俯着马背狂吐起来?



看着满地焦骨,闻着阵阵肉香,还有巍峨如山的白甲军阵,和尚硬忍着呕意,沉声问道:“现在总该信了吧?”



“为何会如此……嗷……”



法光哪见过如此场面?



便是有吃菜肉的,也是杀死了才会烤,哪如眼前,竟是活生生的被烤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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