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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姜还是老的辣(1/2)

正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却发现亲卫停了下来。李承志下意识的一抬头,看到胡保宗就站在十多米远的地方。



还真是经不起念叨?



他嘀咕了一句,又仔细瞅了瞅:胡保宗的脸上像是涂了些粉,但依然没遮住两颊上的巴掌印。脸色白不白,紫不紫,青不青,粉不粉,像化了妆要唱大戏似的。



眉头紧皱,脸色悲凄,双目腥红,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还沾染着不少泥土,就跟在地上打了滚一样,哪还有一丝世家公子的潇洒?



李承志知道不应该,但他就是忍不住的想笑。



等走近了一些他才发现,胡保宗的身上竟是湿的,两个膝盖上还有泥印子?



还真是在露天地里跪了一宿?



李承志吓了一跳:“出了何事?”



胡保宗哭丧着脸:“祖父把我父亲……关起来了……”



我还以为你爷爷被气出了什么好歹?



他心里一松,又斜眼看了看胡保宗。



你个蠢蛋,这是好事啊?



有你那个狼心狗肺的爹在,保不准哪天就会挖个大坑让你跳,就像他坑我一样。



你爷爷就是看出这一点,才把他关起来的。



“那你这是何故?”李承志指了指他的衣服,还有膝盖上的土印子,“就为这个,你就跪着求了浩明公一夜?”



“何止如此?”



胡保宗都带上了哭腔,“连‘始’字的名号都废了,祖父分明是要将父亲废黜……我只是求了一句,就挨了一仗,然后便被赶出了府……祖父还说,一日不平了刘慧汪,一日就不准我回去?”



李承志越听越惊,到最后嘴都合不拢了。



圈禁、废黜长子,遣长孙出征、立功……



这套路为何这般熟悉?



这分明是要扶胡保宗上位的节奏?



天大的好事呀……



李承志狂喜,又大声骂道:“你个蠢蛋……”



“你才是蠢蛋!”胡保宗怒道,“那是我亲爹……”



合着你什么都知道?



李承志哭笑不得,心里又隐隐有些动容。



明知道他爹在坑他,他却并不放在心上,还处处维护……这便是书中所说的至孝吧?



或者是愚孝。



但不管是哪种孝,都说明自己没看错人。



这种人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他心下一动,跳下了马,笑嘻嘻的搂着胡保宗的脖子:“慌什么?即便考虑到你的感受,浩明公也不可能将你父亲虐待了,放一百个心吧。



你也莫要再分心,好好跟着我打仗,等功劳立足,接了族长之位,胡家自然就由你说了算了,到时是关是放,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胡保宗白眼一翻:说的轻巧,我父亲当了快十年的族长,还不是被我祖父说关就关,说废就废?



但说来说去都是家丑,他也不愿意和李承志掰扯这些,主动岔开了话题:“你这是要去何处?”



“本是要寻浩明公,商量些事情的!”李承志沉吟道,“但你家阖府封门,也不知能不能进的去?”



胡保宗大喜:“别人进不去,但你怎会进不去?快走快走……”



他是想进去看看,这一夜过去,府上是不是已发生了不忍言之事?



祖父的性情他一清二楚,手段之狠辣也隐约听到过一些,难保怒极之余,不会对父亲和伯父下狠手……



李承志想了想,又一点头:“那就走吧!”



委实不凑巧,没想只是一夜,胡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想必胡海是没心情谈这些的。



但李承志又怕夜长梦多,发生变故。



按杨舒的估计,像胡海送给他的这种,来路有些复杂的田地,胡家定然还有不少。



说不定胡海就会断尾求生、或是白送,或是半卖半送的处理掉。



所以要尽快下手。



两人快速的上了马,往城门奔去。



……



胡保宗僵在胡府的大门外,形如雕塑。



没想到,祖父说封府便封府,竟连李承志都进不去?



李承志倒不是很在意。



想想也能知道,胡海已怒到连亲儿子都恨不得一刀杀了的程度,哪还有心情见外客?



让进了府看笑话么?



不过已让守门的管事传达了自己的来意,胡海心情再不好,也定然会有回应。



管事请他到耳房稍候,李承志却摆了摆手,饶有兴趣的看起了胡府的门第与阀阅,心里又畅想着:不知泾州城内的李氏门第,又是何等光景?



听李松和郭存信偶尔提到过,据说祖上也是阔过的……



李承志此时才想起来,竟然忘了问李氏始祖是哪一位?



……



胡府北院,书房!



胡海半靠在床榻上,定定的盯着眼前的两方玉璧。



只是一夜的时间,好像又老了好几岁,面容更加憔悴,身形更加佝偻。



双眼充满血丝,随着呼气声,胸腹间隐有风雷之声。



管事立在堂下,静静的等待着,许久后才听胡海一声长叹:“还真是会邀名买直啊?”



这两月以来,胡保宗多有书信送来,所以有关李承志的一切,胡海一清二楚。



虽然惊才绝艳,才情无双,但胡海一直以为,李承志本质上应该与李始贤没什么不同,性情也与这个时代世家子弟没太大区别。



同样自私,同样贪婪,便是这起兵平叛的目的,怕也不是他嘴上说的那么光明正大,冠冕堂皇。



但偏偏,他所做的一切,都好似符合这个时代士族所鼓吹的君子、仁者之风。别说保宗,竟连杨舒、张敬之之辈,都被其哄的团团转?



便如眼下,这等宝物说还就还,竟只是为了租些田地,安置无家可归的流民?



要说这是李承志的初衷,胡海是不大信的。



你连个官身都无,流民死不死,死多少,与你有多大的干系?



好好打你的仗,立你的功,岂不是更好,何必多惹事端?



官民、士庶之分有如天渊之别,口口声声叫嚷“心怀庶民”的官倒挺多,但真如杨舒这种愣头青一般干了的,又有几个?



不过分盘剥、苛刻也就罢了,还想优容?



真要被庶族贱民翻了天,哪里还有世家士族的活路?



看看杨舒兄弟的下场就知道了,真要干了,定然会被士族所不容。



李承志这般聪明,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的。



所以胡海断定,他在邀名买直。



这也是最让胡海欣赏李承志的地方:太会来事了!



家中子弟但凡有一个有李承志一半的心机,他又何必在棺材板都已盖到脖子里的年龄,痛下杀手清理门户?



好在保宗与他私交甚笃,但愿能跟着学到几分。



你想邀名,那我就成全你,想来你也不会让保宗吃亏……



想到这里,胡海又怅然一叹,推了推面前的一口木箱:“送出去,交给保宗,就说我说的,内中一切,由他看着处置……”



“太公?”管事一声惊呼,吓的冷汗直流。



那口箱子里,不但有胡家全部的身家,还有刺史胡始昌托付给胡海代为料理的田产。



万了胡保宗脑子一热,或是被李承志一顿蛊惑,全部骗走怎么办?



胡海一声冷笑,只是摆了摆手:“去办吧?”



杞人忧天!



保宗难道是蠢货白痴,岂会被人三言两语便蛊惑着散尽家财?



再说老夫眼还没瞎,李承志真要这般短视,又怎会值得我在他身上下重注?



看管事呆立不动,胡海一声冷喝:“还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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