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流着涕泪，摇头，又冷又怕，全身发着颤：“没、没有……没、没，我走了……别打了……别打了……”

谢如鹤站了起来，没再理他，转头往书念方向走。

书念看了他打人的全过程，表情愣愣，恐惧感却莫名消散。看着谢如鹤朝她走来，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捏着手中的衣服。

谢如鹤主动扯住她的书包，往另一个方向走。

像是刚刚么事情都没有发一样，谢如鹤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倒是主动说了一句话：“今天走这条路回去。”

“啊——哦。”

走出这条小道，谢如鹤松开了她的书包，把刚刚从男人身上扯下风衣丢进垃圾桶里，又像先前一样，跟在她后面。

书念不像他那样，可以把这件事情当作是一阵刮来的风，过了就过了。她停下脚步，犹豫着退了几步，走到谢鹤的旁边：“你没事吧？”

谢如鹤懒懒地嗯了一声。

“就。”书念舔了舔唇，问他，“你为什么扯他衣服呀？”

谢如鹤扯了扯嘴角：“他不是想让别人看？”

“……”书念是真被吓到了，怕有人像她这样悲惨，咽了咽口水，怯怯地问，“那这样，他会不会吓到别人？”

闻言，谢如鹤看向她，冷漠道：“别人跟我有么关系。”

书念当没听见，自顾自地说：“他没穿衣服，一会儿警察叔叔看到了，应该会把他抓起来的吧。他这样应该是违法。”

谢如鹤没应她的话。

“果没被抓怎么办。”说着说着，书念眼眶红了，声音也带着鼻音，“他会不会记住我了，然后以后来找我麻烦……”

“……”

“这是个坏人，我们得报警。”书念年纪小，没遇过么大事情。原本紧绷着心情在这一刻松懈下来，她开始掉眼泪，哽咽着说，“怎、怎么这样，怎么有这种人，呜呜呜我要跟我爸爸说……”

没想过她自言自语也能哭出来，谢如鹤愣了。

“怎么办……”书念抽噎着，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他以后来找我麻烦怎么办，我这么矮，我又打不过他…他故意吓我…我么都没做，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谢如鹤被她哭得头疼，敷衍般地说：“不会。”

“你自己不怕才说不会！”书念边哭边发脾气，“你打过他你就不怕，我要是打过我怕么！哪有你这样的人！”

“……”

书念低着脑袋，觉自己这脾气发实在太恶劣，便不再说话，忍着哭声。眼睛天生有点下垂，可怜像是个被主人丢掉小狗。

谢如鹤抿了抿唇，妥协着喊她：“书念。”

书念声音还发着颤：“干什么。”

“我送你回去。”

书念看向他，没反应过来：“么。”

谢如鹤也看着她，没解释刚刚话，淡淡地把剩下话说完：“明天早上，我会在你家门口等你，陪你一起去学校。”

她的眼里含着一颗豆大的眼泪，细声道：“你要保护我吗？”

谢如鹤不置可否。

书念用袖把眼泪擦干净，在这一刻觉他就是全天下最好的人。顿了几秒后，她闷闷地说：“可你为什么这样帮我，我没有钱可以给你。那我要怎么报答你。”

谢如鹤没再把话题放在这上边，继续往前走：“走吧。”

“我没有钱……”书念想了想，翻着书包小口袋，“可我有很多糖。”

“……”

书念像引诱小朋友一样，递给他一颗糖，小心翼翼地说：“那你以后送我回家，我每天都给你糖吃，好不好？”

谢如鹤沉默着，垂眸盯着她手里糖，而后抬起眼皮，安静地看着她。

书念一脸紧张，唯恐他会反悔。

在她等有些焦虑时候，谢如鹤别开视线，轻声应道：“好。”

-

自从那次吃午饭的时候，陈翰正跟书念说了那样的话，他们两个的关系就疏远了起来。连带着那时候跟着一起嘲笑她的何晓颖，书念都不怎么跟她说话了。

她向来记仇，觉他们的行为格外伤人。

因为不主动跟别人说话，书念在班里存在感也越来越低。

虽然她对这事情没太在意。

遇见变态这件事情，成了书念和谢如鹤关系正式好起来的契机。

书念在班里人缘算可以，她没有关系特别好朋友，做很多事情都是独来独往。这是她第一次，每天跟别人一起上学，然后一起放学。

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像之前跟谢如鹤那样，虽然是一起的，是却像陌人一样不说话。

两人相处时间越来越多，关系也就越来越熟悉。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书念高兴地说着自己今天发生事情，谢如鹤沉默着听她说话。偶尔听到她因为他不说话而冒出的抱怨声，他也会勉强地多说几句——

“被叫起来回答问题。”

“没睡觉，有听课。”

“听了。”

“没有逃课。”

初二就这样飞快的结束了。

暑假结束，初三开学后，学校组织了一次分班考试。按照排名，弄了个重点班。

书念被分进了重点班。

令她意外是，谢如鹤同样也考了进来，以垫底成绩。

两人经常呆在一块儿，班里也就渐渐传起了他们两个在谈恋爱的谣言，有谢如鹤单恋书念各种传言。

书念不懂他们为么能这么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想这么多不着边际事情。她曾经跟谢如鹤提过一次，后来也不了了之。

再后来。

每学期一次的音乐考试又要来了。

书念已经被接连着嘲笑了四个学期，觉极其绝望，在那几天，她的情绪都非常低落，动不动就唉声叹气。

谢如鹤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书念抬眼看他，突然想起两人关系是非常好，她坐直了起来，跟他说：“谢如鹤，我们音乐考试组队，好不好？”

不知道她为么提起这个，谢如鹤觉有些奇怪，也没多问。

“好。”

“我跟你坦白。”书念硬着头皮说，“我唱歌不太好听。”

“我知道。”谢如鹤没安慰她，说话很直白，“你前几天在我面前唱过。”

“……”

“我不想唱。”被他打击了，书念很不开心，“别人都笑我。”

闻言，谢如鹤稍愣：“你不开心？”

“当然不开心。”书念垂头丧气，想到那个场面就害怕，“又不好笑，为什么笑我……又不是我想跑调。”

谢如鹤安静几秒，随后问：“你要唱什么？”

书念也不知道唱什么，鼓着半边腮帮：“我想找首容易。”

谢如鹤想了想：“唱《虫儿飞》？听过吗？”

书念点头。

谢如鹤说：“那你唱一遍给我听。”

书念也不怕在他面前丢脸，乖乖地唱了一遍。

谢如鹤默了：“么时候考试？”

“这周四。”

“……我们练练。”

就这么练习了几天。

带着书念唱了好几遍之后，谢如鹤改了对策：“我唱一遍，你跟着唱一遍。”

作用并不大，书念跟着唱的时候不会跑调。一旦变成自己一个人唱，她的调就会跑，而且每次跑都是同一个调。

书念极其挫败。

音乐考试前那几个课间，书念把谢如鹤扯到附近一个小空地，紧张地说：“我们再练一次吧。”

谢如鹤又带着书念唱：“黑黑天空低垂/亮亮繁星相随…”

“黑黑天空低垂/亮亮繁星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