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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娶妻娶贤(2/3)

他将傅翙当成了主公,傅异是傅翙的继承人,也就是他在傅翙以后要辅佐的人,傅异各方面都很优秀,年纪轻轻已经能在扬州刺史萧宏那样的人手下左右逢源,假以时日必成大才,谁知道就这么失踪了。

若真是死了,可能所有人也就干脆放弃了再找的心,可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硬生生要让傅家上下日夜不宁。

傅歧原本不满家中不但找不到兄长,还对他隐瞒其中的事情,现在听苏竣一说,倒知道家里为什么不告诉他了。

什么消息都没有,告诉他也就是让他提心吊胆,以他的性子,家里肯定不敢让他知道。

但不告诉他,他就真什么都不会做了吗?他们当会稽学馆是那等穷山僻壤,不说就永远不知道?

根本就是还把他当小孩子!

傅歧听了苏竣的话,脸上又青又红,将拳头捏的嘎吱嘎吱响,半晌说道:“既然没见尸首,当时我阿兄又反应过来跑向了嘉山,那多半是被困在哪里了,也许是受了伤,也许生了病,他是官身,又有随从,在嘉山和盱眙附近多打听打听一定能打听到。”

苏竣不知道这是他的“决定”,还以为是“建议”,只跟着附和:“小公子说的是。”

“苏先生,你说有外面的事情求你,你绝不推辞,我正好有一事要请你打探。”傅歧想起子云先生临走时交代的,“你帮我问问哪家要去浮山堰灾区赈灾散粮的,或是朝中有要去赈济的,打听到了回我一声。”

“怎么?小公子想要做善事,跟着一起散粮?”

苏竣一愣。

“不是,是替别人打听的。”

傅歧随口回答,“这事很重要,麻烦苏先生尽快帮我问到。”

“扬州各处进出北方的路都被封了,陛下在同泰寺‘修行’,就是朝中想去赈灾,也无人能够下旨。朝中没有下令,各方赈灾散粮的也只能偷偷在私下运去,不会大张旗鼓,公子若真想知道消息,最好再等几日。”

苏竣有些讳莫如深地说着:

“等几日,也许有什么转机也未可知。”

他就知道这些谋士说话总是不说清楚,遮遮掩掩说一半藏一半的!

“好吧,反正我一时也走不掉,等几日就等几日。”

傅歧有些担心马文才他们等不了自己,嘀嘀咕咕自言自语地犯愁。

“还以为回来看一眼就能走,这么一耽搁还不知道要多久,要不,让子云先生的人先回去报个信,让他们先走别等我得了?回头我再沿着官道去追?不行,子云先生还在等我的消息,哎,真烦!”

他声音小,一旁的苏竣听得不太明白,只隐约听到“子云先生”云云,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出于谋士的习惯,还是将这名字记下了。

“子云先生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我难道在哪里听过这个称呼吗?”

苏竣心中有些疑惑。

但很快的,他就将这件事抛开了。

如今傅公以退为进束手就缚,谢举暗中谋划牵线搭桥,太子焦急等待小心应对,京中这一场惊天布局一触即发,哪里顾得上一个小孩子在烦恼些什么。

此事若有差池,所有人都不能以“烦恼”形容了。

只能成,不能败!

**

得知父亲八成没事,傅歧整个人也松懈了下来,再不是昨夜战战兢兢的样子。他担心母亲醒来后担心父亲有事又犯了心疾,还特意让苏先生写了一封书函,详细解释了父亲为什么会被临川王的人“请走”,让人送去了后院。

嫂嫂动了胎气,那安胎的药大概有安眠的成分,也是醒的时候少,睡得时候多,没法子,傅歧只能让下人把小侄女傅玉妍抱到了前面来,走哪儿带到哪儿,怕家中人心惶惶之下对小主人疏于照顾。

妍娘虽然有些怕这个长得又高又凶的小叔叔,但毕竟血浓于水,傅歧对她和颜悦色,又愿意带着他到前面“玩”,没一会儿,这个三岁的小娃娃就和傅歧混熟了,之前见着就躲,现在居然就坐在傅歧的脖子上,谁要抱都不下来。

傅异是个老成持重的“君子”,刘氏也是个贤淑女人,妍娘从小以高门仕女的闺范接受教育,自然没这么“肆无忌惮”过,偏偏傅歧也是个不守规矩的,想怎么来怎么来,傅家如今他说了算,所以就算一群丫头婆子跟在后面惊慌的大喊“小心摔了小娘子”、“这不成体统”,傅歧也只扛着呵呵笑的妍娘满傅府的乱跑,一大一小都玩的挺快活。

但很快的,傅歧就快活不起来了。

“小郎,今天晚上的炙肉,是炙牛肉,羊肉,猪肉,还是鹿肉?”

膳间的管事躬身询问,眼观鼻鼻观心,绝不抬头多看傅歧的脖子一眼。

厅堂里代替傅母主持中馈的傅歧皱着眉,抬头看了脖子上的侄女。

“妍娘想吃什么?”

“想吃羊肉!”

妍娘哪里知道什么肉,随便回答。

“那就吃羊肉!”

傅歧选择困难,立刻如释重负地回答。

“好的,小郎。那请问羊肉是要羔羊肉、乳羊肉,还是腊羊肉?”

那管事记下了,又接着问。

“什么?”

傅歧脸皮一抽,挠了挠,迟疑着说:“羔羊吧?羔羊比较嫩?妍娘牙应该不行,吃嫩的。”

“那小郎,羔羊肉是取颈肉炙、前腿肉炙还是肋条炙?磨裆肉和元宝肉也不错,做成炙肉挺香。”

管事的笑着又问。

傅歧脸上却已经在冒冷汗了。

什么磨裆肉?

什么元宝肉?

炙个肉而已,要不要这么麻烦?

“小郎?”

“你不知道一样来一点嘛!爱吃什么肉就吃什么肉!”傅歧被问的快要恼羞成怒了,“嫂嫂和阿母以前都吃什么肉?”

“这……一直是根据时令和天气来的啊……”

管事的笑容一僵。

“那就照我说的,一样来一点!小爷回了家,害怕我吃不完肉吗?”

傅歧嗤笑。

管事只能腆着脸笑着,认真在手中今日的膳食册子上记下傅歧的“决定”,以免厨房以为自己趁主人不在乱来,就在傅歧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和小侄女玩的时候,那管事的将册子翻过一页,正经道:

“这炙肉定下了,蘸鱼醢、蜃醢还是酸醢?”

醓就是酱料,傅歧照例抬头问侄女。

“妍娘要吃什么味道的?”

“酸的!”

小女孩歪了歪脑袋,只对酸味有概念。

“酸的?”管事不由自主地清了清喉咙,记下,又请示着:“还有素菜请小郎君定夺……”

“今天送来的素菜是绿葵、芜菁和青笋。昨天的韭菜不太好了,不过要做也能做,小郎君,这些素菜要怎么做?”

“小叔!”

妍娘感觉到傅歧身子一抖,惊得赶紧抱紧了他的脑袋。

“别把我摔了!”

别把你摔了?

我自己都要站不住了!

傅歧抹了把冷汗,只觉得这管事一张嘴比沙场的刀枪还厉害,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说:

“我,我不爱吃菜,你们看着做……”

“小郎君的意思是,随便做?”

那管事一呆,颇受惊吓地说:“那怎么行!主母要知道了,我们都要受罚的。哪怕您随口说一个也不能让我们决定啊!”

“那,那就煮着吃吧……”

反正都是吃草,怎么做味道都一样吧?

一直吃大锅饭的傅歧使劲回想自己吃的素菜都是怎么做的,无奈他对菜的概念就到“这破草不吃不行啊不吃嘴巴要烂”的地步,此时回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真“随口”说一个。

“煮?……都煮?”

管事的和傅歧一般,也开始额间冒汗了。

“都煮都煮!”

“咳咳,那就都煮。”

管事有些受到惊吓的低下头,又翻了一页。

“那小郎君,羹是用五味羹、莼羹、鱼羹、豆羹还是……”

“鱼羹!有鱼有肉嘛!”

傅歧信口回答。

“米是煮白玉、胭脂还是竹稻?”

“是软还是硬?是粥还是饭?”

傅歧感觉脑子已经快要炸开,脖子上坐着的妍娘还在把玩着傅歧的脑袋,她脸上笑嘻嘻的,不知道她的坐骑快要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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