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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8、无常(3/4)

这样害我?”

“若不是她,庆妃和豫嫔在日子上却都合不上……还能是谁。”

兰贵人位下女子喜格也是垂首想了半晌,“……奴才方才倒是瞧见,鄂常在是满

面喜色回来的。奴才悄悄儿跟孤鹜打听了,说原是皇上临行的时候儿,赐下了一个

荷包给鄂常在。”

兰贵人一挑眉,“皇上赐荷包给她?凭什么?”

喜格回道,“奴才听着孤鹜说,是因为皇上清明节也想到了五阿哥刚夭折的那

个孩子。而当时鄂常在也在五阿哥所里,帮衬着五阿哥的福晋,倒是将五阿哥所里

打理得井井有条;便是五阿哥刚失了孩子,还能无后顾之忧,安心跟着皇上去谒

陵,皇上说也有鄂常在的一份儿功劳。”

“故此皇上这便随手从自己腰带上扯下一个荷包来,这便赐给鄂常在了。”

兰贵人听着听着,便幽幽地笑了。

“说起来,她在这宫里寂寞的年头,比我倒是长太多了……与她一起进宫的揆常

在都已经撒手人寰,她却还在顽强地坚持着。

“只可怜进宫这么多年了,依旧只是个常在。更可怜的是,自己的叔祖父是皇

上最恨的大臣之一;而自己的阿玛和伯父,前后脚被皇上赐了自尽。”

“这样的人,竟然还能在后宫里这样顽强地活下来。若换了旁人,早窝囊死

了。这样顽强的人,怕是总觉着自己依旧还有复起、得宠的一天吧?”

喜格也是点头,“她虽然进宫多年不得宠,可是她也终究还不过三十岁。主子

忘了,豫嫔进宫都三十岁了,依旧还能得宠,怀过皇子;如今和贵人进宫也二十七

岁了,皇上这不是也带着一起谒陵去了?”

“有这样的先例在前,也难怪她心里还敢存着这样的念想去。便是因为这样的

念想,她才能一直顽强地坚持到了今日吧”

兰贵人便也笑了,“还有一宗:你没瞧她这会子多热衷那五阿哥所里的事儿?

她与五阿哥的嫡福晋是亲堂姐妹,她怕是也指望着五阿哥呢……多一宗指望,人就会

变得更顽强些。”

喜格便啐了一声儿,“这样说来,倒有可能就是她干的!她自己今儿得了恩

赏,却故意拦着不叫主子去送皇上……她就是担心主子若去了,皇上便看不见她了!”

兰贵人缓缓地笑了,“从前在景仁宫里,我只顾着跟豫嫔争,倒忘了还有那么

个小小的常在……如今庆妃忽然入主景仁宫,叫我才知道从前与豫嫔之间的那些,都

白斗了;怎么着,这会子这个小常在也要跳出来,杀我个措手不及了?”

兰贵人缓缓将手里的帕子攥紧,“豫嫔曾有孩子,我比不上;庆妃已是妃位,

位分高。我便是暂且不能将她们两个怎么样,难道我还不能对付一个小小的常在了?”

兰贵人停住,思绪回到令贵妃、庆妃等人刚晋位时,她与忻嫔说过的那一番话上。

她眼珠儿一转,便也笑了,“有了!总归等十四阿哥种痘回来,我便将这账与

鄂常在好好算过!”

二月二十七日,定边将军兆惠、副将军富德,参赞大臣明瑞、巴禄等,振旅凯旋。

皇帝自黄新庄行宫启銮,亲自郊迎。

设法驾卤簿,军士鸣螺,铙歌乐作,至良乡城南,皇帝亲自登坛列纛行礼。

王公将军等随行礼毕,皇帝御黄幄。将军参赞等、以次趋进,行抱见礼(满族

传统礼节,亲人久别相见用的,显示亲如一家,而不用君臣之礼)。皇帝赐坐慰劳

众位功臣。

礼成,凯歌乐作。皇帝回黄新庄行宫,赐将军、参赞、随征将士、及新附回部

伯克等宴。王公大臣等皆参加。

便在这一日,永璐也正式进五福堂。先行斋戒、供神之事,等待三日后种痘。

从这一天起,婉兮和语琴等人只能被关在门外,将永璐的安危都交到了神灵和太

医、太监们的手上。

永璐自己倒是不知道害怕,只是惦记着这十几天没有好吃的去——终究在供神出

痘的时候儿,不能乱吃,更得斋戒。小鹿儿自己扳着指头算日子,一遍遍问,“十

二天到十八天?我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怎么那么久?”

婉兮便抱着他含笑哄着,“那怕什么?便两只手数完了,从头再来,再数一

遍,就能数着了~!”

“再说了,你在里头呆着的日子长,那额涅在外头给你预备好吃食的工夫儿便

也多呀。平素额涅管着你的嘴,怕你吃成了个小肉球儿;可这回,额涅不管着你

了。额涅啊就趁着这十几天,使劲儿给你预备好吃的,等你送完了痘神娘娘出来,

额涅便可着你吃,叫你能吃多少,就是多少!”

永璐这便乐了,举起两只手来,一个一个的扳着手指头“点菜”:“我要驴打滚

儿、萨其马、糖卷果、豌豆黄儿、长白糕、奶饽饽、芸豆卷儿……”直到数满了两只

手才甘心。

婉兮含笑郑重点头,“好,额涅答应你,这些都给你做了!到时候儿额涅摆一

个什锦大攒盒,每个格儿里都摆得满满登登的,就放在这个门口儿,等你出来立时

就吃!”

小七也上前,捏了捏永璐的小手儿,“你别怕,那地方我去过。我都没哭过,

你可是个阿哥,要是哭了,我可笑话你”

啾啾也自己摇摇晃晃走过来,捉着永璐的手,却是“阿嚏”一声儿,撅了撅

嘴,“……哥哥,臭!”

永璐恼了,抓过啾啾的小胖手来,就要咬。

登时几个孩子笑闹成了一团。这样儿,便叫人越发不觉得那个已经封起来了的

黑屋子,是个可怖的去处。永璐便也更加不害怕了。

语琴却早已哭成了个泪人儿,几番与婉兮商量,“总之这会子皇上和皇后也不

在,这园子里便是什么都是你做主……咱们便不管他们满人的规矩,你就叫我进去陪

着小鹿儿吧。”

“那屋里那么黑,孩子进去必定害怕。叫我陪着他去,叫我好歹攥着他的手去……”

婉兮自己何尝不同样肝肠寸断,可是她只能忍着。

她不准自己落泪,极力忍着,反倒安慰语琴,“今儿是个好日子,听说西北大

军班师还朝,皇上亲自去迎接……带着这样的喜气儿,咱们小鹿儿正式进堂子,便必

定也能沾上些喜庆去。”

语琴虽说点头,却也还是停不下泪来,“皇上呢,皇上何时才能回来?我总想

着,皇上若是在跟前儿的话,咱们小鹿儿能更稳当些。”

婉兮点头微笑,“皇上在行宫还要赐宴功臣,这些行礼、赐宴的事儿怕还得几

天。总归,三月时,皇上就该回来了。”

婉兮与语琴两个人互相扶着,一起往寝殿里走。

婉兮极力地笑,“走吧,咱们还有事儿要忙呢。答应了小鹿儿那么多饽饽,咱

们这便得开始预备了。别到时候儿他出来了,却没得吃。”

这个晚上婉兮睡得不稳当。

次日一早,便听见消息,说皇上竟然已经从行宫起驾,往回来了!

婉兮惊喜得一把抱住语琴,“皇上回来了。皇上他竟然回来了!”

昨儿刚在郊外迎接凯旋之师,昨儿晚上听说还要赐宴功臣们和回部伯克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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