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小千世界 269 龙阵(4/5)
走得近了,两人才看清他的样貌。
面若冠玉,红唇似火,玉面之上浮着一抹轻佻的笑容,与这白色怪物一起显得十分丰神俊朗。
虎子目光警惕,手中元气悄然运转,只等危险一来便立即出手。
只是这白衣公子看面相倒不似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他坐在这怪物背上,只是自顾自地吹笛子,对二人似是视而不见。
虎子王侯瓒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他究竟有何意图,但瞧这怪物四蹄粗壮,脚力定是十分出色,二人若是逃跑,必定被它追赶上,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失落之意。
那笛声忽得高扬,如午夜浪潮,浪急风高。
陡然急转而下,萧瑟凄零,淡薄若冬雪。
曲声越来越淡,略有回旋,余音不觉,终复归寂寥。
一曲完毕,白衣公子笛子依旧横陈在唇边,久久未曾放下,似是雕像一般,岿然不动。
王侯瓒正疑惑间,白衣公子终于发话:“两位小兄弟,觉得我这首曲子怎么样?”
王侯瓒称赞道道:“好听得很,我从未听过如此好听的调子呢。”
那白衣公子登时大喜,拊掌大笑道:“妙极,妙极,没想到这位小兄弟还是我的知音呢。
那我再奏一曲如何?
哈哈,你定然喜欢。”
语毕,又将笛子横陈在嘴前,欲要再奏一曲。
虎子道:“不知道大哥哥你是做什么的,怎么会在这山里吹笛子?”
白衣公子笑道:“我么?
闲人一个,素来喜欢四处逛逛,瞧这山中景色宜人,便忍不住吹奏一曲。”
虎子道:“我和我弟弟还有事,就不听您吹奏了,您不介意吧。”
说着拉着王侯瓒便欲急急离去。
白衣公子登时大怒,白玉一般的脸上,怒气汹涌,扬手一挥,一道气浪破空袭来,立时轰击在虎子胸前。
虎子顿觉胸若石堵,似是一把利刃轰击在胸前,登时皮开肉绽,血肉横飞。
喉头腥田涌动,哇地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王侯瓒还未反应过来,虎子已被重伤。
等他反应过来,不禁眼泪狂飙,喊道:“虎子哥,你怎么样了。”
跑到虎子身旁,只觉得虎子呼吸微弱,面色煞白,已然重伤昏迷。
转过头,对着这翻脸极快的白衣公子怒吼道:“为什么要打伤我虎子哥?”
白衣公子不以为意,嗤笑道:“谁让他要在我吹奏时离去?”
王侯瓒当时立在原地,心下十分无语。
仅仅是因为不听你吹奏笛声,便将人打伤。
天下还有这么蛮横,不讲理之人么?
这白衣浑然不在意,对王侯瓒的不满视而不见,将玉笛横陈唇边,笑道:“小兄弟。
听我为你再奏一曲。”
十指灵巧跳跃。
笛声飞扬,曼妙的笛声霎时倾泻出来。
只是此时王侯瓒却是再无心品味他那动人的笛声。
王侯瓒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帛,将虎子胸前的伤口紧紧包扎住。
只是这伤口颇深,鲜血汨汨。
这白衣人虽面带和笑,下手却也忒狠了一些,一出手就将虎子打成重伤。
虎子面色惨败,胸前的伤口虽有布帛包住,却依旧兀自流个不停。
若不及时止血恐有性命之虞。
自己虽不通医理,但输送些元气总是没有坏处的,王侯瓒内心忖道。
默默调息御气,掌心抵在虎子背后,元气滚滚而出,没入虎子身体之中。
元气入体,虎子脸色才缓缓有了些许生机。
那笛声兀自不停,依旧在耳边盘桓,此刻这笛声已不再如先前那般悦耳。
在王侯瓒听来,只能让他更加烦躁。
元气输送了片刻,王侯瓒渐觉经脉之中空虚至极,若是再过片刻,恐怕连半分元气也输不出来了。
虎子面色倒是红润了许多。
心下稍慰,便收了元气。
王侯瓒欲将虎子怀中玲珑袋中的紫石拿出来给虎子疗伤,只是忌于这白衣人的实力,若是被他抢了。
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唯有等他自行离去,方能拿出来与虎子疗伤。
笛声渐转高昂。
如箭冲云霄,颇有几分豪情万丈之感。
树林之中回荡着悠扬的笛声,树叶簌簌,清风微拂,一时间倒也是一幅极美的画面。
王侯瓒心中烦躁不已,见他仍是独自一人自娱自乐,终于是忍受不住,怒吼一声:“不要再吹拉!”
笛声顿止,白衣公子一脸惊愕,表情有些落寞,似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王侯瓒吼出一声,见他沉默不语,心下一憷,怕他再挥出一记气刀。
到时自己和虎子怕是要葬生于这片山脉之中了。
王侯瓒吼完又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畏畏缩缩地低下头。
正等着一番狂风暴雨,没想到那白衣公子不怒反喜,大笑道:“哈哈,你这娃子倒很有性格,我喜欢!”
白衣公子斜坐在怪兽背脊之上,白面玉箫,英俊神武,看模样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若不是他出手狠辣,喜怒无常,王侯瓒倒会把他认作一般的王侯公子。
王侯瓒有些无奈,自己吼断他的笛声,他倒是不怒反喜,虎子不过是说有事要离去,便被他打成重伤,如此古怪喜怒无常,当真叫人摸不准他的脾性。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晨霄。”
白衣公子笑道,一双细长的眼睛似笑非笑。
王侯瓒淡淡道:“王侯瓒。”
晨霄点点头,似是在细细品味这名字,道:“小兄弟,昨晚是不是有一大群蛇追杀你们的?”
王侯瓒不禁惊呼道:“你怎么知道?”
晨霄立即喜笑颜开,道:“因为哪些蛇就是我找来的啊,昨晚我可是看着你们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邪魅的笑,眼神飘忽不定,颇有几番韵味。
王侯瓒心下大怵,暗道一声:“完蛋了,最终还是栽在他手中。”
抬眼望着晨霄,只见他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眼神之中有些说不清的情愫,对这反复无常的晨霄一时真是看不透。
昨晚群蛇乱舞的景象依旧映在王侯瓒脑海中,那种恶心令人反胃的景象竟是面前这位翩翩白衣公子造成的,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晨霄试探地问道:“昨晚我御使毒蛇阵之前你一个小小的凡级中期的弱者怎么听到蛇声的,那些笨蛋可是没有一个能提前发现。”
昨晚若不是王侯瓒即时提醒当时守夜的老三,恐怕雇佣军团便要在这睡梦之中葬身于蛇腹了。
只是要说起自己如何看见的,倒真是说不准了,募得响起那次在山谷之中打坐进入空灵状态之时看到的悬狸之态,难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与他有关吗?
只是那狐狸究竟是什么,王侯瓒自己脑子里也是一团糨糊,完全搞不清状况。
晨霄见他沉默半晌,眼珠上翻,似是在思考些什么,以为他在思考昨晚之事,便道:“王后…侯什么是吧,那个,你记起来了么?”
王侯瓒暂时先将纷乱的思绪收起回道:“你那毒蛇爬行的声音那么大,只要没睡的人都能听见啦。”
晨霄并不太信,疑道:“只是为何他们都没发现,只有你听见了?”
王侯瓒满不在乎,轻松回道:“他们睡得太沉啦,像猪一样当然没注意了,还好我没睡,不然就要被你的宠物给吃了。”
说完轻吐一口气,似是还在为昨夜之事担惊受怕。
晨霄见他神态不似作假之样,只道那些蛇的游行声太大,才早早让人发现,暗暗怪自己御兽本领不佳,略有悔恨之态。
“唔。”
虎子嘤咛一声,眉头一皱,面上露出痛苦之色,眼睛微微睁开,已经悠悠醒来。
王侯瓒见虎子喜来,登时大喜,喊道:“虎子哥,你醒啦,可曾觉得好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