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王真这么说，马库斯的脸上彻底失去了笑容。

现在他深刻认识到了一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资本都不过只是玩笑。

“我们最开始已经先礼后兵，给过你机会，但你不知道珍惜，因为你习惯性的用这套资本运行逻辑来横扫一切障碍，每次捅了篓子以为动用点人脉，或者花点灵石就能摆平，但这一次和以前都不同。”说着，王真从怀里掏出一副银色的金属镣铐：“这是灵力限制镣铐。”

他把镣铐拍在会议桌上：“马库斯先生，你自己戴上吧，这是给你最后的体面。”

马库斯盯着那副镣铐，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整个人瞳孔地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会沦落至此。

“戴……戴镣铐？你们要给我戴镣铐？”

他的目光从镣铐上移开，转向会议室角落里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快告诉我，这有没有违背国际惯例？！我是米修国的合法公民！我们埃尔危集团在全球拥有超过二十万名雇员！他们凭什么有权直接抓捕企业最高层？”

首席法务主管被点名之后，从角落里走了出来，额头上冷汗涔涔的，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根据《米修国修真法典》的相关规定，任何执法机构在米修国境内对米修国公民实施强制措施，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必须持有米修国修真法院签发的正式逮捕令或传唤令……第二，必须由米修国本土执法机构的官员在场见证。第三，被执法人有权在执法过程中全程享有律师陪同的权利。”

他抬头看向王真，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先生，我尊重你们所代表的机构，也理解你们正在执行的任务。但根据上述法律条款，直接要求我司首席执行官佩戴镣铐的行为，确实……存在程序上的瑕疵。”

马库斯的腰杆在这番话之后重新挺直了一些，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王真听完这番话，却只是轻轻一笑：“你说完了？”

首席法务主管微微一愣。

“你可能对邪修惩治委员会的权利有些不清楚，我可以费点口舌和你讲一下。”

王真敲了敲桌子，说道：“邪修惩治委员会的执法权限基于华修联与全球一百四十七个修真国度共同签署的《国际联合反邪修公约》，你应该去仔细阅读一下这份新出的公约。根据协议，当一个修真国公民在全球范围内从事对另一修真国公民的邪修犯罪活动时，受害国有权直接派遣执法力量进入加害国领土执行强制措施，无需加害国法院签发任何附加文件，或者本土执法机构官员在场陪同。”

“另外，关于你刚才提到的律师陪同权，我们并没有剥夺马库斯先生的律师陪同权。他可以在任何时候会见律师，但前提是他必须配合我们完成强制传唤程序。而配合的第一步，就是自己戴上这副镣铐，这只是强制传唤。”

首席法务主管的嘴唇动了动：“你……你等等！”

然后，这个法务主管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对着电话那头低声说了几句米修国语。

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大变。

接着，他打开了免提按钮，电话那头传来的答复简单直接：“元尊先生已经知晓此事，埃尔危集团需要全力配合调查。”

马库斯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收缩，一瞬间，整个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慢慢伸出手，拿起桌上那副银色的金属镣铐，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

白色宫殿的办公室里，米修国元尊把加密通讯器放下，橙黄色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站在办公桌对面的秘书长，却能从他微小的动作里读出很多东西。

“元尊先生。”秘书长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埃尔危集团毕竟是咱们格里奥市的标志性企业之一，马库斯家族三代人经营了数百年，咱们就这么配合华修联那边把人交出去，国会山那边恐怕会有人借题发挥。”

米修国元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跟我这些年，怎么还会问这种问题？”

秘书长低头不语。

“马库斯是个蠢货。”

米修国元尊的语气冷漠：“华修联那边最开始只是发了一封函件，只是要求他撤销诉讼、公开道歉。如果他在收到函件的第一时间照做，这事根本不会惊动委员会那边，更不会让我们陷入被动。可他偏不，以为自己姓埃尔危就了不起，这种傲慢放在以前或许还能撑一阵子，但他根本没意识到……时代已经变了。”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格里奥市的天际线。

“战宗现在的实力到什么程度了，你应该比我清楚，战宗一家独大，方方面面的案例，已经足够我重新考虑对华修国的策略了。”

秘书长叹息一声：“井下川河那边收了我们的钱，这事儿虽说做得隐蔽，可万一被挖出来……”

“这我当然知道，邪修惩治委员会的那些人也知道，但他们没有深究，终究还是给了面子的，所以我也得回回礼……而这个礼物，就是舍弃埃尔危。”米修国元尊说道：“现在他们需要一个靶子来彰显跨国执法的威慑力，但如果这个靶子不够份量，他们就会继续往上查，到时候牵连的范围就不是一个奢侈品品牌那么简单了。”

米修国元尊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马库斯这些年干的那些破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他那个品牌形象维护部养了五个邪修，专门帮他处理商业纠纷，弄出过多少人命官司，哪一件不是被压下去的？米修国的修真界之所以还能维持表面上的稳定，是因为我们一直在平衡各方势力，现在战宗崛起，华修联的跨国执法网络越来越严密，与其为了一个烂透的奢侈品家族去硬碰硬，不如借这个事件重新校准对华修国的外交策略，从对抗转向合作。”

米修国元尊分析道：“当然，主动示好未必能换来什么实质性的回报，但至少能给本土其他财阀释放一个信号，以后和华修国商人做生意的时候，要收起那套傲慢的做派，公平对待、礼貌接洽，别再把跨国商业纠纷变成邪修犯罪行为，否则下一个马库斯就是他们的下场。”

秘书长已经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微微颔首。

然后米修国元尊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是今早由华修联对外执法协调司，通过外交渠道发过来的正式说明。

说明的措辞非常客气，但内里却隐含深意。

“在这份说明里，华修联表态说希望与我国在反邪修领域建立更深入的沟通机制，这就是对方在给台阶下，接住这个台阶，短期内我们确实会损失一些面子，但长远来看，我们获得的利益远比一个埃尔危值钱得多。”

“现在和华修联建立合作，等于把我们的利益和他们绑在一起，以后这些财阀就不得不按照新的规则来行事。这比我用行政命令去压他们更有效，况且埃尔危的消失本身也只是商业层面的事，动摇不了米修国的根基，反而能成为我推动国内修真商业环境改革的完美借口。”

他把文件搁在桌上，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远方，他忽然想起之前海禁区那场冲突。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地派遣舰队进入海禁区，结果被战宗联合华修联摆了一道。

从那时开始他就已经嗅到了风向的变化，只是碍于国内强硬派的压力一直没能公开调整策略，现在委员会连续端掉两个据点，全球舆论都在为战宗的效率喝彩，这恰好顺水推舟给了他一个绝佳切入点。

秘书长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元尊的用意，原来这位橙黄色皮肤的主宰者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把所有的利益计算都走了一遍，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最符合当下利益的。

“秘书长，今天下午就安排一场内部通报会，召集本土排名前二十的财阀掌门人到白色宫殿。我要亲自跟他们谈谈涉华修经贸往来中的行为准则，态度要明确。”

“明白，元尊先生。”

秘书长微微欠身，转身走出办公室依令行事。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米修国元尊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楼群之间穿梭的灵能飞车，慢慢呼出一口气来。

埃尔危三代人用上百年时间堆砌起来的品牌高塔，不到一天就彻底崩塌了。

他见证过太多类似的历史，而每一次崩塌的真正原因都是内部的腐朽，最终导致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马库斯不是输给了委员会，而是输给了自己，输给了他家族三代人从未改变过的傲慢。

时代正以他无法完全掌控的方式高速变化，作为米修国的主宰者。

他必须在风暴来临之前重新系好自己的安全带，做好一切应对冲击的准备。

……

4月1日，周四中午，松海市六十中校园食堂。

食堂二楼的灵食窗口排着长队，今天的特供菜是娟妈特制的灵菇炖排骨，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那股混着淡淡灵气香味的蒸汽。

陈超和郭豪一起各自端着一个堆成小山的餐盘从人群里挤出来，一前一后走到靠窗的老位置上坐下来。

“你看到新闻没？”陈超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摆：“埃尔危那个董事长，马库斯！被抓了！”

郭豪点了点头，把手机掏出来搁在桌上。

屏幕上正好是战宗官网刚发布的最新行动通报。

“看了，今天上午十点发的通报，埃尔危集团董事长马库斯因为涉嫌组织邪修犯罪活动、跨国商业欺诈、非法拘禁等罪名，已经被正式逮捕，案子会移交华修国修真最高法院审理。”

“而且通报里特别提了一个细节，说委员会执行组二组副组长在执法过程中，只迈了两步就让埃尔危总部三十多名安保修士集体跪倒了……”

陈超大惊：“妈耶，这二组副组长到底是什么神仙？而且副组长都那么厉害，组长岂不是更强？这委员会的行事风格也太他妈帅了吧！”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这次是跨国执法！直接从格里奥市把人抓回来！井下川河那次好歹是在公海，这次直接进米修国本土抓人，还是抓一个顶级财阀的董事长，米修国那边居然还配合着盖章了，这要是放以前想都不敢想！”

郭豪把手机收起来，难得主动接过了话头。

这事确实影响很大，他三叔郭有德昨天在家族群里发了消息，说委员会成立之后的效率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跨国执法权限的落地，意味着华修联在国际修真界的地位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以前是各修真国各自为政，邪修只要跨国逃窜就能钻法律空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一百多个修真国签了那份公约，等于把全球执法网络给焊死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王令和孙蓉就坐在同一张桌子的对面。

王令面前摆着一碗素面，旁边照例搁着两包香葱味的干脆面。

他用筷子夹起一撮面慢慢送进嘴里，周围那些热烈的讨论仿佛跟他毫无关系。

孙蓉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份灵菇排骨套餐，吃得相当斯文，但目光时不时会往王令那边飘一下。

“今天的灵菇挺新鲜的。”

孙蓉夹起自己碗里的一朵灵菇，很自然地放到王令碗里：“你尝尝。”

王令看了一眼碗里多出来的那朵灵菇，又看了一眼孙蓉，然后低下头把那朵灵菇夹起来吃了。

整个过程没有说一个字，但那种自然流畅到不需要任何言语的默契让坐在对面的陈超和郭豪同时沉默了。

陈超用手肘捅了一下郭豪，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你看看你看看，又来了，这俩人到底什么情况？说他们在一起吧，从来没公开承认过，说他们没在一起吧，孙蓉天天给王令夹菜，王令每次都不拒绝……”

郭豪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回了一句：“你别老盯着人家看……你要羡慕，自己也去谈一个。”

陈超有点酸酸的撇撇嘴：“切，我这不是替他们高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