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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要在警局动手基本没机会。但是王科达有个习惯,每天下班会把所有重要东西带回家,包括印章。”
“你想去他家里?”
“对!今天晚上就有机会!他要参加一个晚宴,印章肯定会留家里,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动手!”
沈青禾想了想:“我马上去汇报!”
“来不及了!他等一会儿回家换衣服,然后就去酒楼,八点左右回来。现在就剩两个多小时,等你把人组织好时间就晚了!”
“那怎么……”沈青禾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我们两个去?”
“对!我知道他住在哪儿。”
王科达住在跑马厅附近的一栋公寓楼。楼的斜对面,有一间小书店。顾耀东和沈青禾站在店里假装选书。
没过多久,一辆轿车停在了对面公寓楼外。王科达下车,拎着公文包进了楼里。又过了片刻,王科达换了一身西服从楼里出来了,手上没了公文包。在他开车离开后,沈青禾挽着顾耀东去了公寓楼。
“一会儿我负责找印章,你在外面帮我看着周围情况。”
大概用了十秒钟时间,沈青禾用头上的发夹打开了王科达的门锁,没有发出半点响声。顾耀东看得一脸佩服。
“记着有情况敲四下门,一长三短。”沈青禾低声说完,轻轻关了门。
顾耀东找了一个能看见楼下情况的拐角,看了眼手表,在那里守着。
街上没有任何动静。他又看了看楼内情况。这是一栋老式公寓楼,好几户人家在门口拉了绳子,有人晒衣服,有人晒咸鱼,有人门口放着一大摞旧报纸,有人门口放着花盆……
沈青禾戴着手套在屋里找了一遍,没有发现公文包,最后她将目光锁定在了卧室的保险柜上。
王科达开了一段,发现身上的烟抽完了,于是停车去路边香烟店买了两包。出来时,几个小孩举着糖糕大喊大叫着跑过,一个小孩一头撞在王科达身上。
小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跑开了,王科达这才看见西服和衬衣蹭了一大片红糖。他憋了一肚子火,只得掉了个头,回去重新换衣服。
就在沈青禾还在屋里专心开保险柜时,顾耀东猛然发现王科达的车停在了楼下。果然,王科达从车里出来了。他赶紧冲到王科达家门口敲了四下门。
沈青禾闻声到窗边一望,也看见了王科达的车,于是迅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然后不偏不倚,斜对门的男邻居这时候开门出来送客人。他见顾耀东面生,随口说道:“你找王先生呀?我听见他出去了,家里没人。”
沈青禾的手都已经放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门了,听见这话,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顾耀东知道,沈青禾是不可能当着他的面从屋里走出来的,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你有急事呀?”男邻居送走了客人,又在门口悠哉地整理盆栽。
顾耀东一咬牙,故意提高了音量:“那我去楼下等他,也没什么急事,五分钟就能说完。”
说罢他在男邻居奇怪的目光中离开了。
沈青禾看了一眼手表,五分钟,足够了。她快速回到保险柜旁,继续尝试开锁。
离开男邻居的视线后,顾耀东以最快速度跑到堆旧报纸的人家门口,随手抽了几张,又跑去抓了两条别家晒在门外的咸鱼,临走时还不忘塞了一些钱在门缝里,最后飞奔下楼。
王科达刚走到公寓楼入口,面前就愣头愣脑地冲出来一个人——是顾耀东。王科达一下子有点蒙,两人大眼瞪着小眼。
王科达:“你怎么从楼上下来?”
“我来找您,邻居说您出去了。”
王科达狐疑地望向楼上:“你找我?干什么?”
“前段时间我老是揪着绑架案的事不放,给您和钟处长惹了不少麻烦。是我做事不懂规矩,所以想来道个歉。”
王科达看到了顾耀东拿在手上的报纸裹着的东西,有些纳闷。
顾耀东双手奉上礼物:“在一处我是新人,这是一点心意。”
“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我爸说这是应到的礼节。以前我也给夏处长送过鸡蛋的。”
王科达没有接他的礼物,而是冷笑道:“想拖我下水?让开。”
他拨开顾耀东要上楼,顾耀东仍然不依不饶:“王处长,我是真心来道歉。就耽误您几分钟。既然您已经调我来一处了,那就给我一个机会!”
“你到底想说什么?”
“长官不让办的案子,不听,不理,不办。眼瞎耳聋才能活得长久。这个生存法则我现在记住了!”顾耀东开始一通瞎说。
“记住了你就会照办?我调你来一处不是要给你重新做人的机会,我是要时时刻刻盯着你。明白吗?”
说完王科达一把推开他朝楼里走去,顾耀东又追了上去。
“王处长!我不懂您说的拖下水是什么意思,这就是我的一份心意。不算什么贵重东西,但是真心诚意的!您要是今天不收,我明天还来。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王科达被他缠得不耐烦了,一把拿过礼物,三两下拆开层层报纸,最后露出了两条咸鱼。王科达蒙了。
“咸鱼,我妈亲手腌的。”看王科达还冷着,他又小心翼翼补充道,“都是用的好鱼,好料。”
“你拿……你拿两根咸鱼讽刺我?”王科达气哆嗦了。
“这是我的真心实意。”
王科达拿起一根咸鱼,像敲木鱼一样敲着顾耀东的脑袋:“顾耀东,两年前你刚到警局报到,就因为两条臭咸鱼去抓小偷,坏了我精心布置的行动。两年了,你还是这么招人厌恶。你就像这楼里晒的咸鱼,每天一出门就戳我眼皮子底下,看见就窝火,闻着就恶心。我去警局还有你这根咸鱼晃来晃去!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这堆臭咸鱼彻底滚蛋!”他愤怒地把咸鱼扔向远处,火冒三丈地朝楼里走去。
顾耀东见沈青禾还没现身,实在没办法了,大喊道:“王处长!你可以不给我面子,总得给齐副局长面子吧!我回警局是他亲自点的头!我能不能留在警局你说了不算!”
王科达猛地停下了脚步。原本就不满齐副局长突然中止对顾耀东的调查,这话终于彻底激怒了他。他几步冲回去一把揪住了顾耀东的衣领:“给副局长塞点好处就算他的人了?你以为你就能跟我平起平坐了?”
“你是处长,我明白自己的位置。但我现在也不是你一脚就能踢出去的人。”
王科达看着顾耀东认真的眼神,竟然怔了几秒:“你算个什么东西!”
眼看王科达就要揍他,忽然有人喊道:“顾耀东!”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沈青禾从远处走来。顾耀东也有些意外。
“让你来赔礼道歉,你是不是又乱讲话了?”
周围有路人经过,纷纷侧目,王科达只能憋火地放开了顾耀东。
沈青禾走过来一把拉开顾耀东,小声数落他:“不是说好了来认错吗?我才晚来几分钟,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我道歉了呀,该说的都说了,礼也送了。”顾耀东有些委屈。
沈青禾赔着笑:“王处长,耀东他嘴笨,您千万别跟他计较。”
“我看他现在讲话很厉害啊。顾耀东,我说话作不作数,警局里见分晓。”他看了二人一眼,气冲冲地进楼去了。
顾耀东小声问:“你怎么从外面来的?”
“公寓楼顶可以通到其他楼。我绕过来的。”
王科达恼火地关了门,去衣柜里重新拿干净衣服换上。穿外套时,他从窗户看见沈青禾挽着顾耀东从楼下离开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点不放心,转身去开了保险柜。公文包好好地在里面。王科达想了想,觉得应该是自己多心了,于是锁上保险柜,匆匆去赴宴了。
周三上午,王科达先去了一趟诊所。中枪的绑匪依然昏迷不醒。
他有些焦躁地质问医生:“不能给他注射点什么药吗?强心针那一类的,给他来几针。”
医生:“这个确实无能为力。再说就算有,对病人身体的损害也很大啊。”
“谁还管他身体好不好?能弄醒说话就行!”
陶处长:“哎?王处长!这好歹也是我们稽查处的人,你乱来会弄出人命的!”
王科达示意刘队长把医生带了出去,然后不客气地说道:“乱来的人是我吗?为了五万美金就让尚荣生被人救走了!本来一件立功的事,被你们一通胡搞,什么都没了!”
“这是两码事。我们稽查处的人,你不能做主吧?”
“这要是我的手下,早处置了。也就是你们稽查处还当个宝。”
二人不愉快地吵了几句,王科达黑着脸去了门口,交代一名警员:“贴身的事情警局负责,只要醒了,马上通知我!别让其他人靠近。”说罢他便摔门而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王科达总是站在道德制高点把稽查处贬得一文不值,连同陶处长也被他挤对得像个饭桶。陶处长有点想不通,大家都是处长,凭什么自己因为一次失误就永远被他踩在脚底下?他朝王科达的背影狠狠吐了口唾沫。
诊所门口,三名警委行动队队员下车,敲开了诊所门。
一名稽查处队员开了门:“干什么的?”
行动队队员出示了通行证:“王处长让我们过来看看。”
对方检查了证件,见手续齐全,便也没有起疑,让他们进去了。
楼上一名便衣警员下来,见三人都是陌生面孔,有些警惕。
稽查处队员:“你们王处长派来的人。”
警员上下打量着三人:“王处长的人?我怎么没见过。”
行动队队员:“你没见过的人多了。王处长还在麦兰捕房的时候,我们就在一块儿做事。”
警员见对方理直气壮,一时哑口。
行动队队员顺势将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出了点状况,人要马上转移走。”
对方小声问道:“什么状况?”
“这个不方便说。王处长的密令。”
“我要先请示一下。”警员匆匆去给王科达办公室打电话,响了半天,没有人接听。他挂了电话:“王处长不在。”
“你打的哪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