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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3/5)

虽然也会有一些例外情况。

比如,偶尔会从商务伙伴口中听到他的名字,或者是,两人那位共同长辈来电说随叙在他这里,问她要不要过去玩……之类的,好在总体来说,问题不大。

她只会稍稍出神一秒,然后果断奔向事业的怀抱。

时间一转便到了四月,气温渐升。

短暂的午休过后,简星然补了个妆,预备迎接一场商务洽谈的代表。

她不爱化妆,可惜本身长相偏软甜,只能靠妆容稍微提一提气势。

明明前一秒还在心里吐槽补妆麻烦,后一秒,两方人马走进会议室,她猝不及防和对方代表狭路相逢时,简星然又恨起了自己刚才没下狠手,把妆画重一点。

不过没关系,没有黑色眼线拉长眼尾,她也可以把这场会面拿捏了。

想到这里,钮祜禄·星然露出十分商务化的微笑,甚至主动伸出手来:“随总,幸会。”

随叙像是有几分意外,不过很快也笑了下:“幸会。”

两只手轻轻握在一处,而后不动声色地分开。

往座位上走去,简星然表面淡定,内心想死。

一个多月不见,这男人招桃花的气质更重了,方才那一眼,差点击溃她这阵子构筑多心理防线。

——冷静冷静,他长得帅这是客观事实,自己被蛊惑一秒也是人之常情。

就算这是眉清目秀一条狗,她也会多看几眼的。

这不能代表什么。

反复给自己洗脑多遍,简星然深吸一口气,望着对面男人,还是忍不住叹了声“孽缘”。

她和随叙之间,巧合多得实在过分了点。

虽然最初,她差点在心里喊一声天助我也。但这会儿,她只觉得老天不放过自己。

巧合再多又有什么用?

就算足够写成一本书,结尾也不会是HappyEnding。

简星然掐断思绪,朝台上做方案预演的汇报人轻轻颔首:“可以开始了。”

会议流程推得很快,两方没什么意见,各自在文件上签名盖章。

结束后,简星然起身离开。

回办公室再出来,没料,却在电梯厅撞上他。

男人站在不远处窗边,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

这儿位置稍偏,没什么闲杂人等,倒像是命运“贴心”,故意留一方天地给他们叙旧。

简星然只停了一秒,很快笑着迈开步伐:“随总还没走,有事?”

她穿着精致的黑色套裙,眼中盛着标准的商业笑意,仿佛两人真的只是一面之缘的合作伙伴,而她出于东道主为展现热情,才率先开口搭话。

“也没别的,”随叙很好地配合了她的态度,礼貌一笑,“只是,陈老先生让我问一句,你最近怎么都不去看他?”

一句话让陌生人再也装不下去。

而且,还戳中了简星然心虚的一个点。

陈老先生就是两人那位共同的长辈,跟随家是世交,算是看着随叙长大的。简星然则是陈老先生在平城大学教书时带的得意门生,关系自然也匪浅。

前阵子,陈老先生是有打电话让她上门玩,只不过,她一听随叙也在,连忙找借口搪塞过去了。

本想找机会单独拜访,结果公务一忙,完全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定了定神:“噢,我忙完这阵就去。”

恰逢电梯到达楼层,简星然绷了绷神情,作了个请的手势:“随总,不送。”

她语调冷淡,就差把“这位先生既然话带到了就请走吧我们不熟”一行字写在脸上。

随叙毫不怀疑,他进电梯之后,她仍旧会站在门外。

良久,他轻点了下头:“你先吧,我等下一趟。”

简星然也没坚持,兀自踏进电梯,按了关门键。

有两名职员特意选了人少的这部电梯,一路说说笑笑,恰好撞见这一幕,不约而同噤了声。

怎么,这电梯,是搭不了俩人吗?

///

这天,随澄明显感觉她哥状态不对。

她压抑着心头的喜悦,轻咳了声,故意问道:“哥,你答应帮我约简总的,约到没有啊?”

随叙斜她一眼:“着急就自己去。”

随澄好不容易才没笑出声来。

这语气,这态度,一看就是吃瘪了。

遥想一个多月之前,自己有事相求,她哥可是一副敷衍态度,现在呢?不仅佯装自然地问起采访做了没有,还纡尊降贵似的表示自己可以从中牵线。

当她是傻的吗?

这明摆着就是跟简总有故事啊!

好友的脑洞成了真,随澄当然不肯放过这机会,软磨硬泡,愣是从随叙口中拼凑出了整个事件。

竟然跟她乱猜的差不多。

当即就觉得大快人心。

谁能想到她这我行我素二十多年的亲哥,拿的竟是“爱而不自知”剧本,偏偏对方是个性格独立的事业型女生,要再追回来,怕是不太容易。

想到这里,随澄半凑热闹半好奇地问:“说起来,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她的啊。”

像是被一句话带入回忆,随叙略有些出神。

说是什么时候,倒也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点。或许,从收到戏剧票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感到了某种端倪。

之后两人几乎碰不上面,他时不时会想起她。

偶然听旁人提了一嘴,某场训练赛上,某支球队表现如何亮眼,或是周末在家选片子看,一眼就看到最上的《低俗小说》。似乎只需要很简单的一个触发,都会在他心里催生出去找她的想法。

却都被很好地按捺住了。

毕竟没接受人的喜欢,却又想像从前那样跟她聊天相处,怎么想,都太不干人事儿了点。

事情的转折是那天,随叙照例去陈老先生家拜访,被问起简星然怎么没一块儿来。

像是提供了个堂而皇之,不掺杂私心的理由。他倚着廊柱,心念稍动:“她挺忙的,要不您打个电话问问?”

陈老先生看他一眼,还真打了。

等待接听的间隙,随叙心情莫名绷紧,连懒散的站姿都收敛了几分。他清晰地听见胸腔中一下下的跳动,似要博出胸膛,不由好笑,自己多少年没紧张过了,真够可以的。

寒暄过后,陈老先生呵呵笑道:“行啊,那你晚点过来,我让阿叙晚点走,一块儿吃个晚饭。”

他心弦一松,换了个姿势支撑身体,正要说话,下一秒,就见陈老先生微皱起眉头:“啊?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他神色稍稍一僵。

电话那端,约莫是回复“忘了”一类的答案,陈老先生佯装埋怨几句,最后挂了电话。

随叙已然知晓结果,笑了笑:“看来没空。”

“星然说得开个会,下回再来,”陈老先生把手中的面包撕碎,尽数丢进塘中,略擦了擦手,打量他一眼,“说吧,是不是惹小姑娘生气了?”

随叙稍怔,无奈一笑。

简星然到平城之后,两人不缺共同好友隔三差五攒局,往前,两人不特意约好,也都会去。然而近来,随叙却一次都没碰上过她。

至此,终于有了明确答案。

她是在回避。

似乎真打算做到“再也不见”。

“我早觉得你这人啊,看着感情方面挺有自己主见,其实比随澄那小花痴还让人操心,”陈老先生见他沉默,拄拐点了点地面,“以前读中学那会儿就是,跟在你屁股后头的小姑娘别太多。结果到现在……二十八了吧?也没见你找一个。”

“怎么,眼光太高,还是一直没遇上合适的?我看隔壁那拉小提琴的姑娘就不错,人不是挺喜欢你么。”

陈老先生口中的小提琴姑娘,随叙也有印象。

是很温柔文静的类型,因是邻居,跟陈老先生来往也勤。有阵子,他几次过来,总能碰上她。

除此之外,两人倒没别的交集。

什么时候陈老先生还捕风捉影起来了?

随叙觉得好笑:“喜欢我?您喝多了吧。”

陈老先生眼睛立刻瞪圆:“什么喝多了,那是人家含蓄内敛,觉着你心里没她,干脆不挑明了——我问你,后来你是不是再没碰上她过?”

随叙唇角稍收。

“前两年来我这你都能碰上她,后来她没来,你就一点都没注意到?”陈老先生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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