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道是无缘何弄人(2/3)
“是你自己死皮赖脸地要跟来的,我又没请你!”风惜云冷哼一声,“你吃我的,用我的,也得回报些,我走后,这无回谷就交给你了!”
“你怎知我守得住?”丰兰息淡淡道。
“你若想要风云骑、想要青州,那就好好守住吧。”风惜云同样淡淡道。
话落时,齐恕已领徐渊、林玑、程知三将到来,想来齐恕已告知晏城之事,三人都满脸沉痛与悲愤。
“主上,请派臣领兵前往拦截争天骑!”四将皆请命。
“你们要留守无回谷。”风惜云摇头,“争天骑由孤亲自前往阻截!”
“主上……”齐恕忍不住开口。
风惜云抬手示意他不要多说,目光望一眼丰兰息,然后唤道,“齐恕、林玑、程知听令!”
“臣等听令!”
风惜云沉声道:“即日起,你们协助兰息公子镇守无回谷,孤不在期间,一切听命于兰息公子!”
三将相视一眼,然后躬身道:“臣等遵令!”
“徐渊。”
“臣在!”
“你去点齐一万精兵,半个时辰后随孤出发!”
“是!”
“你们退下吧。”
“是!”
待四人都退下后,丰兰息才道:“你只领一万人够吗?要知道那是五万争天骑,可不是金衣骑!”
“呵……你在担心我吗?又或是担心这一万风云骑将随我一去不返?”风惜云目光睨一眼他,似笑非笑。
“嗯,我担心那一万风云骑。”丰兰息点头,目光同样睨一眼风夕,“至于你,何需我费心。”
风惜云唇角一勾,似想笑却终未笑出来,转身掀帐而出,帐外是黑漆漆的天空,她轻揉眉心,长长叹一口气。
“看这天气,怕是有雨来。”丰兰息在她身后道。
“有雨?”风惜云目光一闪,然后微微一笑,抬手招来一名士兵,“传孤口令与徐将军,每名士兵都须带上两件兵器!”
“是!”
金衣骑营帐中,皇朝看着手中的信,面露微笑。
玉无缘捧着一杯清茶,淡淡道:“似乎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因为我势在必得!”皇朝抬首,褐金色的眸子灿灿生辉。
玉无缘闻言眸光扫向他,静看他片刻,才云淡风轻地开口,“这世上,无论你得了多少,总有些是得不到的。认清了这个理,倒还能活得轻快些。”
皇朝闻言静默不语。
“皇朝。”玉无缘垂眸看着杯中忽沉忽浮的茶叶,“有时人算不如天算,而且……有时算计太多,反会为算计所累。”
“你想告诉我什么?”皇朝目光盯在玉无缘身上,“还是……有何不妥之处?”
“我只是想提醒你,他们不但是风惜云、丰兰息,他们还是白风黑息,他们……”玉无缘的目光又变得缥缈幽远,仿佛从杯中透视着另一个遥远的空间,“他们决不同于你以往的那些对手!”
皇朝颔首,“我当然知道他们决不可小觑,所以我才会如此费尽心神!”
青王帐前,徐渊躬身禀报,“主上,一切准备妥当!”
“嗯。”声音响起的同时,帐帘掀开,走出一身银甲的风惜云。
帐外,左边齐恕、程知、林玑与徐渊并排一处,右边站着丰兰息,比起其他人严肃的神情,他却轻松悠闲得不像话,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主上。”
“主上。”
齐恕、林玑同时开口,不过话还没说,程知一个大步上前,粗嗓门一张便盖过他二人,“主上……”
一身铠甲的风惜云别有一种俏煞的威仪,眸光一转,便让程知自动吞下了后面的话。
“何事?”风惜云问他。
“主上。”程知目光瞄了瞄风惜云身后的徐渊,抓抓脑袋,然后一鼓作气道,“主上,你怎么不带臣去,干吗带这个徐温吞去?”
“扑哧……”风惜云闻言轻笑,眼光扫扫身后的徐渊,见他依旧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程知见风惜云只是笑,并未有斥责,不由再次大声道:“主上,他干什么都是慢吞吞的,还老挑剔得像个女人,这要去阻截争天骑,您应该带我老程去,我保证杀它个片甲不留!”
他粗豪的嗓门让帐前的一干将士听得清清楚楚,大家都心知肚明,抿嘴偷笑,本来冷肃的场面也因他这几句话而轻松了几分。
风云骑的将士们素来都知道,性格直率、快人快语的程将军与冷面深沉、行事缜密的徐将军可是风云骑里的一对冤家,总是相互看不顺眼的。
一个嫌对方太过草率粗暴,手脚动得总是比脑子快,做事顾头不顾尾,毫无一国大将应有的从容风范。而另一个却嫌对方太过深沉讲究,一件事总要放在脑子里左思右想,做起事来又是瞻前顾后的温温吞吞,毫无男子汉大丈夫应有的豪爽气概!
“程知!”一旁的齐恕拉了他一下。
谁知程知见风惜云与徐渊都不说话,只是转身上马,不由着急了,手一挥甩开齐恕,疾步跨前,一把拉住徐渊马的缰绳,“死温吞,你手脚总比别人慢,说不定会被那个叫什么秋九霜的娘们一箭射下马来,你还是下马让我老程代你去!”
“让开!”徐渊却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面上倒没露出生气的神情。
“主上!”程知转头看向风惜云,就盼她能改变主意。
“程知,这是军令!”高居马上的风惜云却只是淡淡地吐出这一句。
“是!”程知垂首答应,无可奈何地放下缰绳。
马背上,风惜云的目光与帐前丰兰息遥遥相视,片刻,彼此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出发!”
风惜云一扬马鞭,白马撒蹄驰去,身后几名亲卫相随,而那一万将士早已悄悄潜出谷,在前方等待。
徐渊抽出马鞭,正要挥下时,程知的叫声响起,“你看你,徐温吞就是温吞,人家都走了就你落在后面!”他扬起硕大的手掌,狠狠拍在徐渊的马屁股上,顿时,那马一声嘶鸣,张开四蹄飞驰而去。
“蛮牛!”徐渊的马已跑远了,可他这两个字却清清楚楚地传来。
“什么,你这死温吞竟敢骂我是蛮牛!”程知不由跳脚,扬着嗓门大叫道,“死温吞,你别老是慢手慢脚的,小心被那个秋九霜一箭射个大窟窿!记得留着小命回来,老程我还要找你算账的!”
程知的话音未下,就听身后传来林玑不冷不热的声音,“你关心他就不会委婉一点吗?有必要张扬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我哪有关心那个死温吞!”程知闻言赶忙收回遥望的目光,恶狠狠地反驳。
“那你何必要他留着小命回来。”林玑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帐前所有人听到。
“我……我要他留着命……”程知黝黑的粗脸在灯火下也看不出到底红了没,只是支吾了半天,最后终于给他想到了一个理由,“我是要他留着命回来照顾妻儿……”
“你脑子糊了吗?”林玑不待他说完即打断他,目中尽是好笑,“我们之中好像只有你才有——妻——有——儿!”说至最后他故意放慢语调,一字一顿地说。
“我……你……你这小人!”程知恼羞成怒,一双巨掌拍上林玑肩上,似想把个子比他矮了一头有余的林玑一把捏碎。
“蛮牛就是蛮牛,脑子全都转不过弯的!”林玑拂了拂肩膀,拂开了双肩上那两只巨灵掌,“懒得理你。”
说完即转身向丰兰息行了个礼,“兰息公子,林玑暂且告退。”在得到丰兰息颔首应允后,即大步离去。
“你……你这个小人!”程知望着他的背影叫道,奈何林玑根本不予理会。
“他个子虽没你高大,但跟大家比起来,他的身材可要正常多了。”齐恕上前高抬手臂拍拍程知的肩膀,就连他也要抬头和他说话,“蛮牛也没什么不好,要知道大家都很喜欢牛的,老实好欺。”说完他也向丰兰息行了个礼,然后抬步回营。
反应慢半拍的程知待想清最后一句话时,不由高声叫道:“老大,你也欺我!”只是哪还有人影。
“哈哈哈哈……”身后却传来丰兰息的大笑声。
“公子……我……嗯……他们……”程知回转身看着丰兰息,满脸通红,很不好意思地抓挠着脑袋。
“程将军也回营休息吧。”丰兰息并不为难他。
“是!”程知躬身答应,然后大步回营。
“已是丑时了吧。”丰兰息抬首环顾四周,所有风云骑的将士早已巡守的巡守,休息的休息,偌大的营盘一下子安静至极,蓦然有夜风拂过,带起一阵凉意,“起风了。”他伸手微张五指,似想挡住风,又似想抓住一缕风,“或许真的要下雨了,却不知这天是助你还是助他?”
浓重的夜色里,响起的不是蛙鸣虫唱,远远而来的光点也不是萤虫,那是万军齐步、铁骑踏响大地的雷鸣,那蜿蜒而来的火龙是将士手中高举的火把。
“徐渊,传令下去,停止前进!”大军最前方,风惜云猛然勒马。
“是!”徐渊应道,转身吩咐传令兵传下命令。
风惜云下马,借着火把的光亮打量着四周地形,然后蹲下身来触摸地上的泥土。
“主上,这里是鹿门谷。”徐渊道。
“嗯。”风惜云站起身来,“现在是什么时辰?我们一共奔行了多少里?”
“寅时过半,共奔行二百五十里。”徐渊答道。
“寅时……二百多里,争天骑的速度决不会比我们慢。”风惜云略略沉吟。
正在这时,一阵狂风吹起,将士们手中火把全部被吹灭了,周围顿时一片漆黑,但鹿门谷内所有的士兵却并未有丝毫慌乱,依旧原地静立,若非偶尔的马鸣声,谷中安静得几乎察觉不到这里停驻了一万骑兵。
“主上,起大风了,看来要下雨了。”徐渊抬头望了望天。
风过之后,众人眼睛适应了黑暗,甚至在微弱的夜光里还能略微看见身旁最近的同伴。
“不是看来要下雨了,而是肯定会有一场暴雨。”风惜云仰望夜空,漆黑的天幕上没有半点星光,但她的双眸却闪亮如星,在这漆黑的夜里闪着灼亮光华,“暴雨来得急也去得快!”
她蹲下身抓了一把泥土在手,手指搓着泥土,凑近鼻端闻了闻,“这鹿门谷两边地势高,下雨时雨水皆往中间流注,以至谷中泥土松软。”她抬头吩咐,“点两个火把过来。”